31、31章：威逼利诱 威逼利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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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嘉木是在飞行器的轰鸣声中醒来的。
耳膜被低频震动压迫得发胀，他恍惚了几秒，才迟缓地转过头，望向舷窗。
窗外，云层厚得像被谁随手扯碎的棉絮，近得仿佛伸手就能捞起一把。阳光从云缝间斜插进来，在机舱内壁投下斑驳流动的光影。
他呆愣地看了好一会儿，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正悬在两万米的高空之上。
程嘉木轻轻吸了口气，扭头四处打量。
舱内光线偏暗，只有几盏壁灯亮着，映出一张张疲惫不堪的脸。
岑怀锦歪在靠窗的座位上，发丝微乱；阎沉占了整排座椅，长腿随意支着，睡得毫无形象；盛柏泽则坐在最前排，背脊依旧挺得笔直，连小憩都像一把随时出鞘的刀。
而在程嘉木身旁不远处，那个被层层绷带裹成木乃伊模样的身影，也正随着飞行器的轻微颠簸，被安全带死死勒在座椅上。
看到美杜莎还好端端地在那儿，程嘉木心里那根一直绷得快要断裂的弦，才终于悄无声息地松了下来。
程嘉木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美杜莎的生死能牵动他的神经，他们明明并不熟，甚至算不上朋友。
众人刚出禁区不久，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都在座位上休息，直到飞行器发出着陆前的警示嗡鸣，才陆续有人睁开眼。
“嘉木，你可算醒了！自从遇到你，这都是第几次昏睡不醒了？我觉得你代号可以改成睡美人…”
在安全地带上，岑怀锦卸下一身防备，眉眼松弛，话也比平日多了。
程嘉木浅笑回应：“如果天网同意的话。”
岑怀锦哈哈笑起来。
阎沉也在这时稀罕地凑了过来，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部分顶灯的光线，投下一片阴影。
他眼神直勾勾地落在岑怀锦脸上，专注得像入了迷。岑怀锦对此早已免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自起身，走到程嘉木身边，熟练地检查他的身体，确定没有问题后转向美杜莎。
程嘉木顺势解开安全带，站起来伸展双臂，又踢了踢腿，久未活动的关节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嘎吱声，在安静的机舱里格外清晰。
就在此时，阎沉突然冒出来一句：“我记得美杜莎的悬赏金有20枚王虫虫晶吧？”
正在整理作战服袖口的许霖闻声走过来，边低头查看智脑手表边回话：“虫潮期间涨价了，现在是25枚王虫虫晶。”
程嘉木瞪大眼睛，下意识掰着手指头算：“我们一共是9个人，25枚不够分。”
话音落下，机舱里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低笑。
“美杜莎的悬赏金归你个人所有，我们有任务酬金。”盛柏泽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身形挺拔地站在过道上，声音低沉平稳。
阎沉也点头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当时是你非要折回去救那家伙的，力挽狂澜，这悬赏金你拿得心安理得，何况我们这次的任务酬金非常丰厚。”
他话锋一转，瞥向岑怀锦，咧嘴一笑：“不过，我们阿锦的后续治疗，可是要单独收费的！”
岑怀锦瞪了阎沉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什么威慑力。
“到时候收费也是总部那边结算，不过，这也要看总部要不要美杜莎活着。”
这句话才是重点，他在提醒程嘉木，美杜莎的身份太过特殊。
程嘉木对待美杜莎的态度太反常，当时那种千钧一发的局面，都不肯丢下美杜莎逃命，何况现在处于安全区内。
岑怀锦忍不住询问：“嘉木，你是不是之前认识美杜莎？”
程嘉木认真地搜寻了一下记忆，摇头说：“没有见过。”
“那你为什么…”
“好了，我们该下飞行器了，总部那边来了不少人。”阎沉抬了抬下巴，示意舱门外。
飞行器舱门缓缓向下开启，凛冽的外界气流涌了进来。
踏下舷梯的那一刻，整片开阔停机坪尽收眼底，觉醒者总部的接待队伍早已列阵等候，一排排身着统一制式制服的人员身姿挺拔，行列横平竖直，如同被丈量过一般整齐。
银灰底色的制服在天光下泛着冷调光泽，所有人站姿纹丝不动，肃立在地面，目光齐齐投向舱门方向。
背着木乃伊的程嘉木不自觉绷紧脊背，指尖微微收紧。
盛柏泽走在队伍最前方，身板挺直，步履沉稳，面对阵仗浩大的迎接队伍，他神色没有半分波澜，面不改色，眼底不见丝毫局促。
阎沉眼尖，一眼就看到押后的重量级人物，忍不住吹了声口哨：“看看谁来了，华部长大驾光临。”
对面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迈步而出，他面容慈和，却精神矍铄，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步履稳健，不见半分老态龙钟之态。
盛柏泽上前一步，率先伸出手：“华部长。”
“柏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们成功将人带回来了。”
“接了任务，便是分内之事。”盛柏泽不卑不亢，官腔打得滴水不漏，语气沉稳克制，不带半分骄矜。
华皓爽朗一笑，侧头叮嘱身旁的邹秘书长：“任务报酬尽快交接。”
邹秘书长面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看不出半分不舍：“是，华部长，流程已经在走了。”
双方客套完毕，盛柏泽微微侧身，露出了站在他斜后方的程嘉木，以及他背上那个格外显眼的木乃伊。
华皓的目光顺势落了过来，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他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却自带威严：“你好，我是觉醒者总部部长华皓。”
“您好，我是程嘉木，您叫我的名字就好。”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程嘉木刚想抽回手，却发现对方握得很稳，并没有立刻松开的意思。
周围人的目光微妙地集中过来，空气安静了一瞬。
华皓笑了笑，才慢慢放开手：“抱歉，是我失礼了。你…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眉眼之间，很是神似。”
程嘉木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没有接这个关于故人的话题，而是直接切入正题：“华部长，如果我们捉到了通缉榜第一的美杜莎，总部打算如何处理？”
华皓的视线越过他，落在那只被绷带包裹的木乃伊上，目光深沉难辨。
“美杜莎在通缉榜上排行极高，但在特殊年代，我们也需要特殊的处理方式。”华部长缓缓说道，“只要他没有犯下不可饶恕的重大反人类罪行，总部优先考虑招安，让他将功赎罪，协助我们铲除复苏神会，才是利益最大化。”
华部长顿了顿，再次补充道：“当然，在美杜莎立下的军功不足以抵消过往之前，他会一直佩戴带有实时定位功能的电子镣铐。这一点，不会有例外。”
程嘉木思忖片刻，抬起眼：“我可以把他交出来，但希望华部长能给我一个承诺。”
“你说。”
“你们必须保证，美杜莎不会在调查或关押过程中，糊里糊涂地死去。”
华皓答应的异常痛快：“可以，在正式审判之前，他的生命安全由总部担保。”
说完，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程嘉木脸上，“如果你不放心，可以考虑加入总部，美杜莎可以分配在你的编制下，由你监管，总部对S级觉醒者的待遇向来极为丰厚，资源、权限、情报…都会向你倾斜。”
阎沉眉头一皱，下意识就要上前，却被盛柏泽不动声色地侧身拦住。
程嘉木没有立刻给出答案，只是平静地回道：“我需要考虑一下。”
“好。”华皓笑得和蔼可亲，“我期待你的答复。”
谈话告一段落，邹秘书长适时上前，恭敬道：“华部长还有重要会议，诸位阁下，请随我来，车辆已经备好。”
盛柏泽一行人跟着邹秘书长离开停机坪。
华皓在原地驻足良久，直到车队驶远，再也看不见背影，才转身坐进自己的防弹轿车。
抵达科学院，例行检查不可避免。
在等待的间隙，邹秘书长带着医疗组先将美杜莎带走，等人一走，阎沉终于憋不住了。
他走到程嘉木面前，面对面站着，神色是少见的郑重，褪去了平日里的散漫：“程嘉木，我是逐荒城副城主，我代表逐荒城，正式邀请你加入。”
程嘉木挑眉，下意识看向盛柏泽。
盛柏泽平静地与他对视，眼眸深邃，不见底，也没有出言干涉，仿佛在等他自己做决定。
岑怀锦轻轻拉了一下阎沉的袖子，打圆场道：“嘉木刚回来，恐怕还不熟悉安全区内的势力分布，你先别着急，我先跟他讲讲。”
阎沉顺势往墙上一靠，又摆出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话却半点不含糊：“行，你慢慢讲，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他要是真决定不跟我们走，绑在我们身上的那些金线得全部撤回，我们逐荒城高层不能成为他的体外能量海。”
威逼利诱，软硬兼施。
阎沉顶着盛柏泽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一字不肯退让。
程嘉木的金线连接者全部都是逐荒城的人，他要是投入其他势力，一旦在争斗中遇险，他们这些被迫充当体外能量海的人该如何自处？难道要跟着他一并易主？
这对逐荒城而言，无异于一颗埋在身边的定时炸弹。
盛柏泽不忍心逼迫，他阎沉来当那个恶人。
反正金线一天不解开，程嘉木就得默认和他们绑在一起。
岑怀锦轻声安抚道：“嘉木，你不要有太大压力，末日年代，无论什么势力，名义上都是一致对外的，我们的敌人只有虫族。”
说罢顿了顿，开始为程嘉木梳理这片错综复杂的局势：“觉醒者总部是统领所有觉醒者的大本营，与科学院三院和五大军区相配合，科学三院研究的方向不同，没有什么太大争端，真正矛盾频发的是五大军区，他们各自镇守一方，资源争夺、世家利益、边境摩擦…纠葛很深，明争暗斗从来没停过。”
岑怀锦没有深入说明，话锋一转，落到逐荒城上：“严格说来我也不算是逐荒城的内部成员，我只是住在那里，并不掺和内部权力事务，逐荒城是官方唯一认可的法外之地，那里有另外一套秩序，坐镇的是林广青上将。”
“逐荒城的形成原因很复杂，末日之下，总有些东西只能活在阴影里，逐荒城就是最大的一片阴影，有它在，至少这些阴影是被秩序压制的，而不是四处流窜。”
“至于佣兵工会，那是逐荒城对外合作建立的、受官方监督的最大正规组织，除了最顶尖的王牌佣兵团，工会本身不隶属于任何势力。很多人以接任务为生，等级从低到高为：D青铜、C白银、B黄金、A铂金、S王牌，佣兵达到黄金级，就有资格申请入驻逐荒城，获得那里的身份和资源。”
程嘉木安静地听着，消化着这些信息。
宝子们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31章：威逼利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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