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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周小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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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雨，来得又急又猛。
两个跨刀捕快扯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犯人，湿漉漉的来到官道边的小酒馆避雨。
“伙计，一间客房，再来两碗肉汤面，一碗放在大堂，一碗送到客房。”
“好的，客官。”小伙计满脸热情的应道。
黑面捕快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转头对后面捂着腹部的同伴说道：“魏山，你去客房把伤口处理一下，好好歇歇。”
前几日为了抓住这恶徒，他们死了两个兄弟，而魏山也在抓捕中挨了一刀，要是感染了可就糟了。
黑面捕快扫了一眼同伴腹部处渗出的血色，有些担心。
脸色苍白的魏山，扫了一眼后面捆绑的犯人：“刘头，这犯人太凶狠，我还是——”
“有我呢，不用担心，你先处理伤口。”
可魏山还是不放心，这犯人可是穷凶极恶的很，一个人怕是控制不住这恶徒。
“行了，别磨叽了，快处理伤口去。”
刘头催促一声，转头环视一圈大堂，大堂里的人倒是不少，有卖菜的老农，有做生意的商人，还有几个带着刀剑的侠客……
左侧靠窗的位置倒是清净些，旁边只有一位素衫女子。
刘头扯着犯人向左侧靠窗的桌子走去。
魏山看刘头把犯人按在墙角的位置，再见那犯人低眉耷拉眼老实许多，那肥胖的身子缩在角落里，倒是没有吵闹。
收回目光后魏山跟着小伙计上了二楼去客房换药。
刘头把条凳往外一拉，弯腰凑近那犯人耳边低声警告着。
“你要是老实一些，还能有个痛快的死法，要不然狱牢里的刑具可不是吃素的！”
那犯人也不知听没听进去，低垂着脑袋一声不吭。
刘头把跨刀放到一边，把湿透的袖口一挽，坐在凳子上。
众人的视线在捕快和犯人的身上瞟了几眼，谈话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咣当”一声，小酒馆的门再次被推开，一对小姐弟踉跄着走了进来，两人浑身浇了个透，雨水顺着裤腿往下流。
小姑娘大约七八岁的年纪，她怯怯扫了众人一眼，又垂下头看了一眼脸色泛白冷得发抖的弟弟，向掌柜问道。
“掌柜伯伯，你们这里最便宜的吃食多少钱？”
“五文钱一碗的素面。”
其实素面七文钱一碗，掌柜瞧着姐弟俩穿着带布丁的麻布衫，少说了二文。
小姑娘从一个洗的看不清颜色的荷包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五个铜板。
“掌柜伯伯，我们要一碗素面。”
“一碗够吗？”
“够了，我不饿。这碗给我弟弟吃正好。”
“那你们先找个地方坐下，素面等一会就好。”
掌柜笑了笑，想着一会儿让后厨的师傅把素面多下一些，也够这小姐弟吃了。
小姑娘领着弟弟找座位，其他桌子都满了，只有左侧角落的两张桌子没有坐满。
她瞅了一眼，那身穿捕快官服的刘头，还有那捆得像大肥猪的犯人，吓得收回了视线。
脚步一转，来到了另一张桌前，怯生生问道。
“这位姐姐，我们可以坐在这里吗？”
“可以，这里没人。”
小姐弟拉开条凳，小心的坐了下来。
掌儿本来是在这里等孙七，不过看今天的雨势，他今天恐怕不会来了。
因身上带着密诏，掌儿吃完了面，便要去订好的客房，她扫了一眼浑身湿透瑟缩着身子的小姐弟，把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
“这个给你们用。”
一件青色云纹披风披在两人背上，小姑娘看了一眼身上干净整洁的披风，急忙推却。
“谢谢姐姐好意，我们不用了。”
“你们淋了雨，先披着，要不然容易生病。”
听到这话，小姑娘瞧了一眼冷得直打颤的弟弟，没在坚持。
“那倒时我把披风洗干净，再还给姐姐。”
掌儿笑了笑，转身上了二楼。
这时店小二端着两碗面来到大堂，一碗肉汤面送到刘头那桌，一碗冒尖的素面送到小姐弟面前。
送到刘头那桌时，小伙计一个抬眼正对上角落里犯人阴狠的目光，吓得后退了两步，连身上的钥匙掉了都没有察觉。
对上刘头询问的目光，小伙计讪讪的笑了一声，脚步飞快地走了。
刘头锐利的目光在犯人脸上扫了几个来回后，这才开始吃面。
可他不知，就在他吃面的时候，桌下的一只脚，已经将小伙计掉落的钥匙勾到了身下。
细白的面条，翠绿的叶菜，熏香的肉块，再加上浓白的骨汤，对于饥肠辘辘的人来说，那可是分外诱人。
过了一会儿，大堂里想起粗哑的喊叫。
“我要吃面！”
看刘头不应声，那犯人的声音更大：“我要吃面！”
“周小六，就你做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你还有脸吃东西。”
刘头把筷子一放，怒声发问。
上楼梯的掌儿，听到周小六的名字，脚步一凝，转身望去。
见那双手被绑的犯人，背靠着墙角，麻绳把肚子上的赘肉勒出好几层，此刻他扯着嗓子直嚎，满是赘肉的下巴一颤颤的，此刻就像一只待宰的野猪在发疯。
跟掌儿印象中的那人一个德行，不过好像更甚，要不然也不会犯在捕快的手里。
大堂里的刘头，拎起茶壶就往周小六头上浇，虽然茶水放了一会儿，但还是很烫，烫得周小六叽哇乱叫。
“啊！等小爷的兄弟们来了，一定把你这臭捕快乱刀砍死！”
刘头“唰！”的一声抽出配刀。
“要不是我这身官服，我早就把你周小六就地正法，就你干得那些天怒人怨的事，哪一条不是死罪？”
刘头一脚踩在条凳上，身子前倾，用刀背拍着周小六那张肥腻的脸。
“六年前，你为了赌钱把你即将临产的母亲推下河，一尸两命。
五年前你为了讹诈粮食铺的王老板，把你父亲的一条腿砸断。
这次成功后你尝到了甜头，多次几番利用你的父亲讹钱，可怜你的父亲死时，身上伤口加起来足有上百道，被活活得痛死。
三年前你残害完双亲后更是变本加厉，居然伙同几个混混抢了王记绣铺，致使王家七口全部丧命，连那个未满月的婴孩都不放过！”
本来大堂里的众人，怀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一个个在装鹌鹑，可一听这犯人的恶行，气愤得想坐都坐不住了，站起身对着周小六怒目而视。
几个早就关注这边的剑客更是持剑站在刘头身边，恨不得上前给这恶人几剑。
刘头努力克制着把刀砍向周小六脖颈的冲动。
“这两年你们的行事更加猖狂，抢劫路过的富商，霸占了甄家的农庄，死在你手里的人命多达百人，你就是死一百次也不算多。”
“还有我那两位同伴，全都死在你手！你该死！”刘头双眸赤红，攥着刀把的手紧了又紧，控制住内心涌动的杀意。
“可是你不能这么轻易的死了，你的罪行要被官府审判，要被百姓的唾骂，要记录在档，让后人知道你这恶徒的罪行，让你遗臭万年！以慰籍那些往死的冤魂！
你也不要指望你的这些兄弟来救你，此次行动我们衙门出动了全部捕快，你的那些兄弟早就先你一步入了衙门大牢，你就死心吧！”
听到兄弟们被抓，周小六心里咯噔了一下，低下头遮掩住眸中疯狂的恨意，双臂更是不甘被束缚，挣动了几下。
他余光瞥见，旁边桌上的两姐弟正小心端着汤碗向旁边挪，嘴角扯出一个邪恶的冷笑。
刘头见周小六听到兄弟们被抓后，垂着脑袋好像认命了，便把刀收了回来，他怕自己一个忍不住杀了这家伙，那可是太便宜了他。
长刀归鞘，刘头转头想向众人解释几句，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砰！”的一声，身旁的桌子腾空而起，向他砸来。
“小心！”三名剑客大喊一声，纷纷出剑。
腾飞的桌子被劈成几块碎板落在地上，倒是没有伤到人，就在众人刚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哭声响起。
“放开我！”
“放开我们！”
大家定睛一看，那对小姐弟不知何时被周小六抓在手里。
周小六一手钳住一个孩子，慢慢得站起来：“刘捕快，你看用这两个小家伙的命，换我一条生路如何？”
“孩子是无辜的，你赶快把人放了！”
刘头脸色一变，他没想到这周小六居然把绳索挣开，还挟持了两个孩子。
“他奶奶的！孩子可不无辜，要不是灭了甄家满门时逃出去一个小崽子向衙门报案，老子今天也不会遭这份罪。”
周小六恶狠狠的说完，双手一用力，姐弟俩连声都没了，面色胀红，那挣扎的手也慢慢没了力气，无力的垂落下来。
“怎么样，一向嫉恶如仇又善良正义的刘捕快，要不要放我一条生路！”
“你！你！”
刘头的目光紧紧盯着两个孩子想找时机救人，可这周小六步步紧逼。
周小六嗤笑一声，双手晃动了一下，那小姐弟就像两个破布娃娃般在空中摇摆。
“刚才还说我是遗臭万年的恶人，可你刘捕快不也见死不救吗？”
就在周小六和刘头对峙时，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过来。
“你先松松手，要是孩子死了，你的算盘可就落空了。”
周小六抬眼一看，一个身穿灰色短打的年轻剑客，走了过来。
“你做的了主？”
“甭管我能不能做主，孩子要是死了，你可就逃不掉了。”
这对小姐弟是周小六的护身符，他怎么可能现在就掐死他们，只是想吓吓刘捕快而已。见此就借坡下驴，手上松了些力道。
小姐弟呼吸到空气，剧烈的喘息着。
看到这两孩子还活着，众人提着的心这才往下放了放。
又有两个剑客挤了过来：“你把孩子放了，我们替他们。”
“你们这是把我当傻子糊弄啊！”
周小六狞笑两声，不在搭理这三个江湖人，他只想逃命。
他手里擒着两孩子慢慢向过道走，看着挡在前面一脸严正的刘捕快，周小六双手猛地收紧。
“刘捕快，你要是再不让开，这两个的孩子可就要丧命了。”
看着被掐住脖子的小姐弟已经开始翻白眼了，刘头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周小六逼近一步。
“他们这次无望之灾可都是因为你，刘捕快难到你要眼睁睁看着这俩孩子，因为你的失误而死吗？”
刘头握着配刀的手用力到泛白，眼神几经挣扎，那定在地上的脚最终还是挪开了。
看着让开的道路，周小六面色一喜，可正当他要逃跑之际，倏得眼前一黑，身子猛地倒飞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