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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安居画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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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劈哩叭啦的鞭炮声，东西街开了一家“安居画斋”。
门厅大开，里面错落有序的摆着不少字画。
有些好奇的客人去里面看看，只见里面摆放着许多山水花鸟的字画。
一看画作印章，是一个署名“安居士”的画师，虽不出名，但画技不凡。
山水大气磅礴，花鸟鱼虫栩栩如真，甚是有趣。
里面更有几个小女童娓娓讲解，清脆的童声，雅致的环境，精湛的画技，很快便门庭若市起来。
尤其是那些充满童趣的昆虫画，卖得尤其好。
“夫人，你看这副‘秋蟋图’，趣意盎然，不论摆在书房或是客厅都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圆脸夫人带着几个丫鬟，进来凑个热闹，没想到被眼前六岁的小女孩脆声脆气的介绍动了心思。
“这画不错，多少银子？”
“一两银子。”
圆脸夫人还没说话，旁边的丫鬟倒是小声嘟囔一句：“又不是什么名家著作，这么一小副画就一两银子，也太贵了！”
花布在金都行乞三年，最懂得察言观色，小心瞧着一眼圆脸夫人神色，见她神色未恼，便接着道。
“夫人可数一数这画里，有几只蟋蟀？”
圆脸夫人斜了一眼身旁的丫鬟，这才仔细看画。
“有六只可对？”
花布笑着眯了眯眼，指着兰花叶子下面的地方：“夫人你看这里还有一只。”
圆脸夫人凑近一看，在兰叶的暗处还趴着一只小蟋蟀。
“一共有八只，最后一只您能找到吗？”
接过画作的圆脸夫人，用眼搜寻了好一会儿，惊喜道：“这兰花盆边上还有一只！”
旁边的几个丫鬟细看那画中的花盆沿上，果然躺着一只翘着二郎腿，惬意睡懒觉的小蟋蟀。
这可太新奇有趣了。
圆脸夫人当场拿下这副‘秋蟋图’，连同旁边相中的几幅花鸟图一同买走。
结完画钱，又给了花布二十文的赏钱。
花布咧着嘴，什么祝夫人富贵平安，事事顺心之类的好话，不停往外冒。
圆脸夫人心里舒坦，走时都暗叹自己赏钱给少了。
“花布过来喝口水。”阿笙看小花布鼻尖上都冒汗了，招呼一声。
花布噔噔跑过来：“笙姐姐。”
“嗓子快冒烟了吧，喝口水，去后边歇歇。”
“笙姐姐，我不累，你看那个夫人给我的赏钱，都给你。”
花布说着就要把赏钱塞到阿笙的手里。
阿笙手一躲：“你掌儿姐姐说了，这些赏钱你们自己留着花，不用交给店里。”
“我在这白吃白住，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怎么还能留私房钱？”
见这孩子还要把铜钱往她手里塞，阿笙见此，招呼一声被云娘子赶回来休息的小包子和棉被。
“你们和花布说说。”
小包子和棉被瞅了一眼花布手中的铜板，递给她一个素色荷包：“装起来吧！掌儿姐姐她们是不会收的。”
棉被托了托腰下的小荷包，哗啦啦直响：“我们也没送出去。”
“可是我们这些孩子，每天要用很多钱，掌儿姐姐她们能养的起吗？要是养不起，会不会又把我们……送走啊！”
过早尝遍了人情冷暖的花布，眼神里全是担忧。
她真的舍不得离开这个大家庭，在这里不再担心吃饱穿暖，也不用担心被人打骂驱赶，就连生了病也能吃上汤药。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姐姐好温柔，她宁肯不要钱，不吃饭也要留下。
这会儿花布有些后悔，她今天早上吃了一整个馒头，暗暗下定决心，下次一定要少吃一点，吃一半，不，不，一半的一半。
花布的心思，小包子和棉被又何尝没想到，三个小家伙儿低着头都在后悔，这几天好像吃得有些多。
这会儿接近晌午，云娘送走最后一位客人，一转头瞅见她们蔫头耷拉脑的模样，以为她们累了。
“是不是累了？中午你掌儿姐姐买了猪肉，小荷姐姐已经在后院开始忙活做饭了，等一会儿咱们就能吃到香香的肉包子，高不高兴？”
云娘子给孩子们各倒了一杯温水：“早上刚开张人多，下午人就少了，你们下午就不用来店里帮忙在后院好好歇着。”
三个小家伙儿，一听下午不让帮忙有些急了。
“云姐姐，我们不累！我们能干活，你别不要……不要我们！”
说着说着，几个孩子眼眶开始红了。
“哎呀喂！这是怎么了？”
等云娘听完她们的担心后，有些心疼的抱了抱这些过于早熟的孩子。
“放心吧，不会把你们赶走的，你看掌儿姐姐正在屋里加紧作画呢，好卖了银子给大家做好吃的。”
三个小家伙儿向隔间里望去，见案桌前的掌儿姐姐正专心地执笔作画，旁边已经摆着好几幅成品。
她们心里很是感动，一个素昧相识的陌生人居然为了她们的衣食而奔波辛苦。
比那些所谓的亲人，好上不知多少倍。
此刻掌儿形象在孩子心中无比的高大，她就像一束光照亮了她们幼小的心灵，更是彻底扭转了她们的命运。
小荷从后院过来，招呼大家回去吃饭。
阿笙带着三个孩子走了。
小荷走到云娘面前，有些期待的问：“云姐，上午卖了多少钱？”
她在店里帮忙时便卖出去了十几幅画，知道收回了本钱后，才踏下心来去后院做饭，也不知后来她们又卖出去多少。
云娘一挑眉，笑而不语，拿起账本，就用算盘扒拉一遍。
“二百三十两！”
看到算盘最后定格的数字，小荷惊呼一声。
“还要减去画框和画纸的五十两，咱们自己门面不用付房租，上午共赚了一百八十两。”
“这已经不少了，咱们有了赚钱的营生，我这心里才踏实下来。”
天知道，小荷这几天有多煎熬，她们四个大人再加上二十三个孩子，每天吃用将近半两银子，花得可都是掌儿的私房钱。
她们几个大人觉得愧对掌儿，本来是来报恩的，结果还要靠人家养。
云娘子也暗暗松了口气，馆里有了进项，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两人走到里间，瞧了一眼书案上的游鱼戏水图。
“这是鱼都游到纸上来了吗！”
小荷心里又一次惊艳道。
几条鲤鱼在荷叶下嬉戏，那活灵活现的样子，就像真的一样。
看掌儿收笔，云娘笑着道。
“店里卖的最好的就是这种小幅的昆虫花鸟画，那夫人老爷看着有趣都会给自己孩带上两幅，顺便数一数这上面究竟有几个小动物。”
看掌儿净完手，云娘把布巾递过去，
“定价一两的昆虫花鸟画卖了五十幅。二十五两的山水画卖了四幅，最后还卖了一幅八十两的松柏祝寿图。
这昆虫花鸟画卖的特别快，其中七八幅是小包子棉被她们卖的。”
云娘又把几个孩子非要把赏钱交给店里的事说了。
“她们在外流浪，心里没有安全感，以后会慢慢适应的。”
小荷看着眼底有些发青的掌儿，说道：“掌儿你现在要赶紧休息，不要把身子累坏了。”
云娘查点了一下店里还有八十来幅画，再加上掌儿画的这些也不少了，下午买画得人肯定没有上午多，够卖了。
也跟着劝掌儿休息。
店门暂关，三人从侧间的小门回后院。
堂屋中间摆着订做的大长桌，中间摆着六个竹篦子，上面是摞得高高的白胖大包子，旁边是几盘素炒青菜，一人一碗杂米粥。
二十三个小姑娘帮着收拾完桌椅，就乖乖的站在一旁，等着大人。
掌儿扫了一眼，三岁的糖饼直勾勾地看着包子，嘴巴抿了又抿，其余几个大一点也是眼光发亮的盯着桌上的饭食，但她们都没喊饿，一个个站得直溜溜的像是待检阅的士兵一样。
等几个姐姐坐好，她们才坐下。
“以后店里忙，姐姐们吃饭时间不固定，你们可以先吃，不用等我们。”
坐在主位的掌儿刚说完。
小糖饼站起来：“姐姐们那么辛苦的干活儿，我们小孩子什么也没干，怎么能先吃呢？”
“你们现在还是孩子不着急干活儿，主要是把身体养得壮壮的，说不定以后还能反过来要照顾姐姐们。”
“那，那我一定要赚好多好多的钱，给掌儿姐姐花，还要给云姐姐，笙姐姐和小荷姐姐。”
“这小嘴甜的就像你的名字一样，好了大家都饿了，快吃饭吧！”小荷招呼一声。
被打趣的糖饼眼眸弯弯，接过一个软乎乎的包子。
孩子们拿了胖包子小口小口的吃着，脸上洋溢着幸福地笑容。
糖饼咬了一口包子，拿手扯了一下姐姐的袖子：“姐姐你是小包子，我们现在吃大包子，你心里有没有不舒服啊？”
宣软的面皮，猪肉干菜的馅料，这比小包子梦里的包子都好吃。
“我高兴都还来不及呢，怎么会难受，原来做梦都想吃的包子，终于吃到了。些许以后我们还能吃上糖饼呢，到时你会不舒服吗？”
糖饼小眉头一皱又松开：包子都这么好吃，那糖饼一定更好吃！
掌儿看孩子，只吃了一个包子后，便不肯再拿了。
心里感叹，这些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你们要多吃点，下午学完绣工后，你们还要跟着小荷姐姐去后院种青菜，倒时我们就有新鲜的青菜吃了。”
小家伙们一听，她们终于也可以帮忙干活儿，个个兴奋得不得了，那些矜持得大孩子们，想了想又伸手拿了一个包子，她们要多吃点，好有力气干活。
花布有些郁闷，明明决定了少吃点，可包子实在太香了，一个没留神把包子吃完了。
棉被看到这，小声说道：“这有什么，等下午多干些活儿，不就行了吗？”
“花布姐姐，你再吃一个，以后我们长大有了本事，好好报答掌儿姐姐她们。”虽然糖饼才三岁半，但脑袋最灵活。
接过糖饼手里的包子，花布大大的咬上一口，心里暗暗决定，明天一定帮店里多卖几幅画。
大点的几个孩子帮着姐姐们收拾完碗筷，就被赶回去午休了。
二十三个孩子分别住在左右厢房。
厢房三间，外间是个小客厅，放着两张原木大长桌，和配套的小椅子，这些是供孩子们念书学习的地方。
里面两间都有一条大炕，上面是一排排崭新的碎花铺盖。
小包子和花布领着自己这队去左厢房休息，棉被和小碗也领着人回到右厢房休息。
看着掌儿满脸的疲色，云娘催着她回东屋休息：“你先好好睡一觉，店里有我和阿笙呢，孩子那有小荷，放心好了。”
掌儿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嘱咐了几句便回屋了。
这一觉掌儿睡得格外沉，直到太阳从窗户里洒在她的脸上，才幽幽醒来。
午后，她提着一个大包袱来到堂屋，只见二十三个孩子已经分别坐在大长桌两边。
“今天下午呢，我们学刺绣。”
掌儿打开包袱把里面素色手帕给孩子发下去。
又拿出针线教给大家在帕子上绣兰花图样。
上午一节识字课，下午是刺绣课。
她教给孩子们的都是实用的本领，只是希望她们将来无论是做个账房还是绣娘都能养活自己。
孩子们学得认真，其中花布绣得最快最好，得到了掌儿的表扬。
阿笙从前院小跑而来：“掌儿，前面有个姑娘要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