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夏的魔女》王爷纪东宝

9、9.校规

　　“首先，你们必须忘记此前所学的一切。”

　　在新学徒们的第一课上，帕西副院长郑重其事地说道。教室里，已经见识过她威严的众人紧闭双唇，大气都不敢喘。

　　“我知道你们或多或少都会使用一些魔法。但是在杜马大陆上，魔法并不是什么稀罕的玩意儿，哪怕是某些天资聪颖的乡村稚童，也能念诵几句简单的咒语，甚至耍上几个巧妙的把戏。图林学院是四大学院中历史最短的一所，之所以迅速成长到与那三所拥有古老传承的学院并驾齐驱，是因为我们不光教授高明的魔法、精湛的技艺，更因为……我们致力于培养骄傲的女术士，她们已经在大陆上绽放光彩。”

　　“保持骄傲！”众人会意，赶忙齐声喊出校训。

　　帕西副院长满意地点点头，开始宣布校规。

　　“第一条，衣着规范。对于女术士而言，首饰必须是非常重要的法器，冗余的装饰只会成为施法的绊脚石。这点从学徒时期就必须开始习惯，你们每人至多保留一件首饰。卡塔丽娜·斯图尔特！梅丽·摩尔！听到了吗？”

　　被点到名字的两位贵族小姐坐在艾玛她们斜前方，虽然已经换上了学徒的罩袍，但是还是全副武装着发饰、耳坠和项链，或许在罩袍下面还藏着手镯和戒指。她们听到自己的名字吓得一抖，然后迅速点头，耳根变红，开始动手摘下精致的珠宝。

　　艾玛不由自主地在心里又将海沃德同她们比较，她全身上下原本就只有一件首饰。那是一枚华美的戒指，戴在她的左手食指。戒指是荆棘玫瑰形象，黄金的荆棘在她指根盘绕，一直到第二指节，三朵红宝石拼成的玫瑰鲜艳欲滴，隐隐闪耀着火光。

　　或许荆棘玫瑰就是她家族的族徽？

　　“在学院期间必须穿统一发放的罩袍。每逢满月的隔天是假期，允许你们前往卡里利亚，着装随意。每晚入睡前必须用清洁咒清理罩袍，一名合格女术士的形象必须是完美的。”

　　帕西副院长继续将校规一条条清晰地罗列出来。其实听下来也都不甚严苛，毕竟魔法代表着自由，一名成功的女术士也必然得有那么点特立独行的品质。

　　“第十六条，宵禁。夜间不允许随意在城堡里走动、探索。一旦被巡逻的守卫发现，就会遭到记过处分，三次小过等同于一次大过，三次大过就会被退学。”

　　海沃德显然对这条有些不满，脸上出现了不忿的神色，但是即使是她也没有跳起来公然宣布对抗校规的胆量。

　　“以上就是全部十六条校规，你们务必牢记。在城堡走廊的公示栏旁边有悬挂装裱过的纸质版。在介绍任课老师给你们认识以前还有什么问题吗？现在可以提出来。”

　　卡塔丽娜小心地举起手，帕西副院长没想到真有人提问，扬起了一边的眉毛，但还是做了个“起立”的手势。

　　优雅地站起身，卡塔丽娜微微行礼，教养完美无瑕。

　　“请问院长大人，我们究竟要在学院学习几年呢？在来这儿之前我也多方打听过，但是得到的答案都难以统一。”

　　“才刚入学就想着毕业了吗？”帕西副院长冷笑道，“算了，这也是很多人关心过的问题。原则上我们没有规定学习的年限，只是最长不可以超过十二年。至于毕业……只要积累足够的学分，最后再通过相关的试炼，就可以带着女术士的名号离开。不过，目前最快的记录是四年。”

　　卡塔丽娜再次行礼感谢，准备坐下。

　　“卡塔丽娜·斯图尔特，这些贵族礼仪在学院里可以省去，见到老师也只需要稍微躬身行点头礼。贵族礼仪以后等你成为女术士，任职在宫廷或者贵族城堡以后再用吧。”

　　卡塔丽娜一怔，连忙点头。

　　“好了，下面全体起立，跟着我依次走访每个教室，认识一下任课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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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林学院的课程设置非常清晰合理。

　　一年级最重要的是历史课，每周有三天排课，分别是：古代史，主要讲述神话、宗教等，当然也有关于魔法起源的论述；近代史，从有详细记录的历史文献开始，一直讲述到大陆的统一；现代史，重点讲述君主、领主、贵族的家族历史以及各自的特点，包含族徽、族语，甚至详细到重要成员的名字和生平。

　　虽然海沃德肉眼可见地对这门学科抗拒，整个人都不自然地向后倾倒。但是艾玛还是挺感兴趣的，毕竟贵族什么的离她过往生活很远，了解实在有限。而对于未来或许会左右国家气运的她们而言，这些知识是非常重要且必要的。

　　相较于必须死记硬背的历史课，其它课程都显得非常实用，分别是魔咒课、召唤术课、变形术课、药剂学课和炼金术课。除了教授炼金术的老师是一位中年男性术士，其余任课的都是美丽的女老师。艾玛在心中感慨，魔法果然是最顶级的养颜圣品。

　　尤其是教授历史课的老师阿莱西亚，她简直就是艾玛生平见过最美的人。金发直垂腰际，身形小巧又精致，鹅蛋脸，面部线条非常流畅，颧骨稍微有点高，但是下颚线清晰紧实，收拢出一个尖尖的下巴。一双杏眼非常灵动，眼尾微微上挑，配合着同样自然上扬的嘴角，让人忍不住亲近。

　　“另外还有两门选修课。”介绍完所有老师，帕西副院长在走廊说道，“这两门分别是实战研习和魔法生物研究。我们学院理论上是培养女术士，不过也同样鼓励你们涉猎其它魔法职业，甚至投身其中。比如……海沃德，我记得你就说过想要成为一名猎魔人吧。”

　　“是的！院长大人！”海沃德站直身子，大声回答。

　　她的声音实在是大了些，帕西副院长皱起眉头，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呵斥她。

　　“这两门选修课需要填写申请表，申请通过以后在不影响原先排课的情况下自行前往。也不分年级，你们会和学姐们一起研习，其实这也是不错的社交机会。”

　　“陪我去！”

　　海沃德用手肘碰了碰艾玛。

　　“魔法生物研究我可以，相信珍妮也会一起去。至于实战研习嘛……你还是自己去吧，我无福消受。”

　　艾玛根本无法想像自己手持武器打打杀杀的样子，断然拒绝了海沃德。

　　“院长大人。”

　　又是卡塔丽娜，她坚定地举起手。

　　“你问吧，斯图尔特。”

　　“我听说……学院里，还可以选修……黑魔法研究？”

　　“斯图尔特小姐……我对你家族的消息收集能力还真是佩服。”帕西副院长冷哼一声，“是有这门课没错，不过直到四年级才允许选修。我劝你还是先好好磨砺一下基础吧。”

　　在熟悉了教室位置和任课老师以后，第一天基本上就是自由活动时间。可以填报选修课的申请，另外也可以去城堡各处走一走，熟悉一下。

　　艾玛首先选择独自去参观图书馆，位置在城堡主楼三层。图书馆大门敞开，在走廊就可以看到美轮美奂的巨大圆形花窗。管理员背靠花窗坐在古香古色的书桌前，认真看着一本书，在旁边笔记本上用羽毛笔写着什么。

　　这里有来自全世界的珍稀典籍，区域规划合理，细节考虑得当。虽然馆内装饰并不是金碧辉煌的风格，但是也十分典雅，墙面上装饰着挂毯和挂画。屋顶将近八米高，呈现出一个供状结构，分为上下两层。吊灯上有长明的光球，照亮了书架和摆放着长条书桌的区域，整体环境明亮，非常适合阅读。

　　图书馆的一角放着一把古老的竖琴，上边装饰着华丽的镂金，不过旁边并没有摆椅子，应该不是供人弹奏的。

　　艾玛在大门内侧细心阅读了一下借阅规则，似乎只需要去管理员那里登记一下就行。于是自然地往右前方走去，准备去书架看看有些什么藏书。

　　“右边是三年级以上才能借阅的。”

　　管理员头也不抬，冷冷说道。她就好像在头顶长了一只眼睛，迅速判断出艾玛是一年级生。

　　“啊，对不起老师。”

　　艾玛赶紧顿住脚步，转身走向左边。她大致浏览了一遍，选择了一本讲述异国风情的游记，然后回到管理员面前交给她。

　　图书管理员戴着眼镜，镜片厚到让眼睛看起来很小，头发紧贴着头皮束成一个马尾，但还是张牙舞爪地蓬在后边。她从书的最后一页取出借阅卡递给艾玛，自己则取过另一个厚厚的笔记本登记。

　　“在借阅卡上填上你的名字和年级，注意不要弄丢。每次最多借阅三本书，最长借阅一周。”

　　艾玛应下，拿起公用的羽毛笔，仔细填上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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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三个女孩趴在自己的床上，开始分享起首日探索城堡的见闻。大都是跟学姐们打听来的奇闻轶事。诸如某条走廊上有晚上会醒来四处游荡的盔甲，厨房里的厨娘偶尔会用魔法生物入菜，图书馆里有一本只要写上愿望就会实现的魔法书……

　　突然，珍妮想到了什么，吞吞吐吐地说道：“对了！我听说啊……只是听说啊……哎呀，其实就是偷听到卡塔丽娜和梅丽的对话啦……”

　　“你快说！不然我打你！”

　　海沃德暴躁地说，当然她是不会真的动手的，校规里不允许学徒之间互相伤害。

　　“听说我们的历史老师阿莱西亚女士，有精灵血统！”

　　“真的假的！我就说她怎么那么漂亮！”

　　海沃德“腾”的一声翻身坐起，双手往床上用力拍了一下。

　　“很有可能啊，看她那头浅金色的秀发……还有你们不觉得她撩头发的时候，露出来的耳朵稍微有点儿尖么？”

　　不同于虚无缥缈的元素精灵，精灵是实实在在的古老魔法生物，或许也是最迷人的人形种族。虽然看起来接近人类，但那是一种完全不同的生命。

　　精灵天生寿命就很长，六百岁才会迎来成年礼，和人类保持着来往的精灵王阿尔文已经超过了两千岁，传说中还有寿命已然长达万年的精灵长老。

　　和人类一样，精灵也有自己的国家，不过都选址在非常隐秘的丛林深处或者山间，阿尔文统治的国家叫做凡雅，只知道藏在某处巨大的瀑布后面。偶尔往来城市的精灵都很注意隐匿行踪，也很少留下信息。

　　虽然非常罕见，不过还是有精灵人类结合的例子。长寿种族的生育力天生就很低，精灵和人类间更是难以诞下子嗣，所以“有精灵血脉”这件事实在太稀有了。

　　无论血缘多么稀薄，一旦被证实，阿莱西亚都会成为非常特别的存在。

　　艾玛努力回忆着白天见到阿莱西亚女士的样子，即使身为女生，也难以自持地被她吸引。她的每个动作都散发着灵动的美感，时而像花朵，时而像飞鸟……

　　“哎呀……好想知道是不是真的……你们说我能不能直接去问她啊？”

　　海沃德喃喃自语，她对魔法生物的执念太强，难免有些胆大包天。

　　“可以啊……只要你不怕被记一次大过。”

　　艾玛冷眼瞟了下她，就像往那边泼了盆冷水。说完她点亮油灯，开始阅读那本异国游记。行李明天就可以送到，她买的小说还有三本没读过呢。学院图书馆里的藏书并不包含小说，那十二本随身携带的书籍显得尤为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