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8 谈论地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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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n再一次梦游似地在桌上摸早餐时，Sam把一页剪报拍在他面前：“我们应该去看看这个。”
“墓园惊现‘死亡怪圈’？”Dean眯着眼打量标题，然后他醒了：“……哦。”
案件的地点在劳伦斯。
“我不去。”
“为什么？”Sam已经穿戴上所有装备，好整以暇在桌前等待着。猎魔该用的装备，生活行李，已经分别在两个旅行袋里打包好，Dean嘬了两口咖啡，突然睡醒一般地迷瞪道：“baby还在修。”
“只剩引擎了，换你你也修不好。Bobby会从修车厂拿来新零件的。”
“不去。”Dean只剩这句话了。Sam盯着他夹了一块培根，又递来另一张剪报：“那你该看看这个。”
坐在副驾驶上，Dean突然反应过来：“劳伦斯的那张剪报是不是你故意给我的？”
Sam装聋作哑地继续开车。
事实是Dean已经推了很多案子，一心钻在车底好像要和他的baby烂在修车厂天荒地老，Sam无论如何都要把他弄出来。
Dean像只被人掏了囤粮的松鼠一样瞪着他，视线的落点看起来很像要抢方向盘，但他也是司机，最后他打消了这个念头，伸手去拨弄电台。
一阵悠扬的巴洛克响起。Dean发出一声极大声的叹息：“大精英。你不是吧？”
“在你前面的第二个格子。”
Sam目不斜视，听到抽屉的挡板拉开，塑料壳稀里哗啦碰撞，然后是Dean的一声欢呼。装着交响乐的磁带被/干脆利落卸下，激烈的摇滚响起。
Dean终于满意了：“开到地方叫我。”
他拉下眼罩，副驾驶上传来一阵没心没肺的鼾声，呼吸平稳许久，Sam才从驾驶座移开视线，小心翼翼地转过他的脸。
密西西比州发生的是一起自杀案，知名建筑师报警声称自己被凶猛的黑色野狗追逐，两天后在自己设计的公寓楼顶坠落死亡。
“没有人真正见过那条狗，缠上他们的难道是幻象吗？”
“你去动物管理局，我去找下一个见到黑狗的人。”了解情况的Dean开始指挥。他们从死者的朋友家出来，衣冠楚楚的记者正装，这时Sam说：“不。”
“什么？”
“不用分路，我们一起去动物管理局。”
“哦Sammy，你难道是什么分离焦虑的小女孩吗？”Dean大声抱怨。Sam的心跳得很快，以往这时他都会想方设法解释，但现在他只说：“你听不听我的？”
Dean疑惑的目光扫过他的脸。
Sam维持着强硬的神情，过了一会Dean只是整理证件，低头无声地表示默许。
Sam看了一会他的背影才跟上去。
他没有想过指挥取得的这么快，换句话说，Dean顺从得这么快。这又使他不受控制地困囿于那个猜测：Dean真的需要他吗，还是他只需要一个可信赖能作支撑的指挥者？John死了，Sam接替这个位置，所以Dean理所当然听从他。
每当想到这里，他都感觉自己心脏上的伤口在反复汩汩流血。他想这样也算是一件好事，因为至少此时此刻他在这里，他很确信自己需要Dean。
那些接连因见过黑狗而毙命的人终于查清了真正的死因，他们在十字路口与恶魔做下了为期十年的交易，黑狗也不是幽灵，而是十年期满后取走灵魂的地狱猎犬。
十年前的最后一个交易者，埃文，他出卖自己的灵魂以换取妻子康复。“我去十字路口，”得知真相的Dean坐不住了，说着抬步要走。
Sam在身后扯住他。
“怎么了？”Dean不解地回过头，“你留下拖时间，这个倒霉鬼会被地狱犬吓死的。”
Sam牙关颤动，他无法解释自己那一瞬间心头飞掠而过的惶恐。“你知道你会回来的？”他只能这么问，指尖透过皮衣掐进皮肉。
Dean露出有点吃痛的表情，但他皱着眉，没说话。Sam慌张地松开手，面对Dean他根本不知道什么能抓住他，护身符在胸前摇晃闪光，他一把拽着它把他拖过来。
“等一下，”Dean慌乱地用掌根抵住他，“Sam？”
太近了，吊坠的绳长一下子将两人拉到近无可近的程度，他要极力仰头才能避开Sam的脸。
视线相触的一瞬间Dean又沉默了，Sam的瞳孔里燃烧着绝望的火，走投无路的神情与那些做了交易等死的人没有其他分别。他紧绷的脊背慢慢松懈，撑在胸口的手转而握上Sam，安抚性拍了拍。
“我当然会回来，”他说，“你知道我只是要去找那个恶魔谈判……它该把埃文的灵魂还回来，对不对？”
Sam手心攥着吊坠，Dean的手握住Sam的手。
来自掌心的温度传递，体温一寸寸浸透在冰冷的金属里。过去很长时间，Sam松开了，“答应我无论有没有成功你都会回来，”他低声急促地重复道，后退回安全距离，看着Dean的眼睛。
Dean耐心地回望他。“我会的。”
他离开后，被两人无视的埃文发声：“你们是不是像我和朱莉……？”
Sam扫了他一眼，他立马摆摆手：“Never mind。”
Sam就像被主人上班留下的小狗，时不时情不自禁地望向门。
Dean就像连着他的神经，靠近他他才能平静。离开视线范围，Sam开始焦躁。
可是Dean需要一个真相，John的死把他压垮了，只要猜测是猜测，那些空洞、焦躁就无限期积蓄在他的肩，他会被钉死在自咎的十字架，Sam无法看到他那样。
所以他允许Dean离开。
期限将至，收债的恶魔犬吠叫着撕咬门扉。
盐圈已经撒好，似乎除了祈祷Sam又无事可做，“朱莉，朱莉……”埃文开始祈祷，双手紧握十字，祷词是爱人的名字。Sam大吼：“盐圈冲破了！它们来了！”
他扯着埃文在小小的寓所逃亡，拐弯，喘息，关门落锁，尽管知道这点抵抗在地狱的猎犬面前如蚍蜉撼树。墙壁在摇动，房间回荡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地狱犬的吼叫像下一秒就要把他们吞入腹中，此情此景他莫名想起John带着Dean狩猎而把他一个人留在旅馆。
Sam闭上眼，开始默念Dean的名字。
……
一切响声停了。
“你会后悔你没有达成这个交易，”恶魔对Dean说，“你本该死去，用你本该死去的灵魂换Winchester家团聚十年才是最好的结果。John的灵魂——我不会告诉你他在哪里。”
“人们谈论地狱，直到现在他们还肤浅地以为地狱不过是一个名词。”
***
“Dean，”Sam追在他的哥哥后面，“停一下，Dean，等等！”
他气喘吁吁地追上去，扣住Dean的手，Dean啪的一下甩开了，Sam再拉，他再甩。第三次把他抓住的时候Dean不挣脱了，他说：“Sam，说过了我只是想自己待一会。”
“我得先确认你没事。”Sam仔仔细细地注视他的脸。
Dean很平静，没有暴怒、恼恨，连咒骂和脏话都没有，他只是如实转述了自己和恶魔的周旋经过，以及John为了换回他而自己的灵魂下了地狱。
彻头彻尾的平静。
可是说完他就转身朝外走，Sam不得已匆匆追上来。
Sam紧攥着他的手，因为不知道怎么开口而捏过每个指节，直到他哥发出嘶嘶的抽气声，Sam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力度太大，Dean的手已经被握红了。
他看了一眼，卸下力道，却没有松开手。
Dean也低头一瞥：“可以放开了吗？”
“……”
“已经说过了我很好。”
看起来他已经找不到另一个桎梏Dean的借口了。
Sam松手，Dean立刻像摆脱了一大团黏菌一样甩了甩，夜风很冷，他把手插在口袋里，竖起衣领，垂着头继续往前走。
Sam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
天上开始下雪。细雪落在泥土和草丛，鞋底踩过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群山在云层下褪色成昏黑的影子。只有风声此起彼伏。
他们一直走到猎户座升起，Dean说：“回去吧，该回去了。”
Sam站在他身后不到两米的位置。
“你知道你可以依靠我吗，Dean？”他说，“你知道你不是非得自己承担的？”
穿着不合身皮衣的背影停住了。
风吹乱长发，遮住Sam的视线，所以他不知道Dean有没有回过头。
TBC.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0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