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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木槿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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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木槿,怎么又迟到。”周嘉人听到从旁边都书房走来的脚步声,坐在电竞桌前头都不抬一下,随口道。
“刚刚睡醒。”周嘉人这回停下手下的操作,也不在乎自己的屏幕显露出的defeat,看着缓缓走进房间的白木槿,嘴角露出笑容。
也对,作为在沪城最好的恒大中学里都最晚到校的人来说,迟到对她来说就像是家常便饭。
“昨天半夜就给我打电话,什么事?”
电竞椅上的周嘉人顺着轱辘滑到白木槿身旁,挂着迷死人般的笑容,继续说,“怎么感觉你面泛红光,是有好事要临近的征兆啊。”
白木槿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帅气的坐在靠后的沙发里没有回话。
“白先生出差没回家?”
“明天开学,你去。”
静了一两秒,两道不同的声音又同时响起。
前者周嘉人听了她说的愣了一下,想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的“你去”是什么。
恒大中学听说在建城初期便存在,除了是所历史名校,还有一些耐人寻味的规矩。
就比如会在每一学期开学前请家长开一次会,美名其曰是总结一学期的成绩再为下学期的工作进行部署安排。
可仍谁都清楚这只是以孩子背后的企业捐款数量说话罢了,所以这种“家长会”一般家长都直接把钱转给学校,很少出面。
但学校怕这会带来负面影响,威胁这所百年学校的名声,因此校规内特地有一道规定:
凡刚进学校的学生第一次家长会所有家长必须参加。
“木槿我只比你大两岁!”
周嘉人扶着额头,看着蜷在沙发上好似睡着的白木槿。
这个点起床,想来昨晚应该是没睡着。
房内的沙发并不宽大,而她本就比同龄的人要长的高些,蜷缩着身体想来也是不舒服的。周嘉人暗自想下次自己弄些破坏,让阿芳换个沙发。
还在她眉间并未皱着,只是周嘉人知道她也并未睡着。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她,是暑假。
爷爷让他将一篇晦涩难懂的课文背熟,生性爱玩的他也不敢违背,只好死记硬背。
他在书桌前嘴里念着《唐才子转》中“美姿容,神情萧散...”时,
书窗外的大树上传出清脆的女声,
“你怎么在这儿?”
这可给他吓一跳,用白木槿后来的描绘就是“瞪大眼,像看见了电视里的妖怪。”
“你.你.”
“你好,我是你新来的邻居,我叫白木槿。”
沪城的夏日总是来的慢些,属于这个季节的花还没开,但他遇见了像花一样的女孩,
肤若凝脂,艳如桃李,眉目含情,可偏偏如书本中描绘的女孩正倚靠在远离地面几米的大树枝上冲他笑,微风轻吹,将她身上男子般的风姿灼灼一并呈现。
当天夜里爷爷周季兰听完周嘉人一字不差背完文章,大笑“后继有人。”心满意足地离开,就连一向不苟言笑地奶奶苏浮岭都朝他投向赞许的目光。
谁也没有注意到周嘉人笑容中带着心虚。
在这之后,周嘉人内心开始期待她的到来,白日里不再偷溜出门玩耍,窗前背书也是越来越积极。
但她再也没有出现。
直到下次再遇白木槿是在周家老爷子的大寿上,他无心宴会,出席完必要场合就想要离开,但周围几位拿着酒杯聚在一起的夫人的交谈声却是令他停下脚步,声音顺着外耳孔穿入耳内。
“你看白家的老二从白家本家分出来也有几年了,现在混的也是风生水起,听说前几日白家现当家的要去见他,被他的人拦在外头,等了一天也没见到!”
“啊,天啊,虽然当时再怎么闹的不愉快,也不能忘本啊,这二白怎么说也…”“我还听说那个孩子也是他不想要了便扔回国内,自生自灭了。”
“这孩子是陆家的吗?我记得当时…”
“诶,这谁知道呢?总不能拉着陆家的人做个亲子鉴定吧。”
“这给陆家的脸色往哪儿搁。”
“今年白老爷的寿宴,听说陆家只是派人前去送了份礼就离开了。”
“刚刚白家送礼的人和陆家的人撞上,双方都互相不搭理,谁能想他们是亲家的关系。”
“这么夸张的。那白老爷心里得怎么想?”
“我前几天听我男人说,现这几年陆家背后好似有李家保着,在生意场上也是如鱼得水,反观白家,除去单走的二白,白家早就不如从前一般了。”
“我上次和我家那位出门,亲眼见白家当家在陆家总公司的大厅里候着,想来也是为了见陆老爷一面。”
“你们说,陆家老爷会这么厌恶白家?”
“那你肯定不知道,他们当年两位可是闹的沸沸扬扬.......”
“你是说当年传白家老二是个.......”
......
周嘉人没有听完几位身穿华丽衣裳的夫人们嘴里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八卦,但也没有立即返回房间,顺着路来到后院。
后院花园与刚刚那“热闹非凡”的大厅相比,显得格外寂静。
顺着漫步,听力极好的周嘉人听到假山后传出几道较为稚嫩的声音,越走进听的越清晰。
周嘉人也不免放慢脚步,偷偷摸摸前去。
“你就是白家新带回来的小女孩,你刚刚是不是对我哥哥抛媚眼了?不然我哥怎么会给你糖吃!”
“你是说刚刚那个嘴角还有巧克力的男孩?哦,他是你哥?”
女孩用漫不经心的口吻说的话,让周围几位看起来一般大的小姐妹们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周嘉人看着眼前的女孩眼镜一亮。
一开始出声穿着萝莉裙子的小姑娘憋红着脸,看着近在她面前的女孩,
即使雪白的裙子上有她们撒上的巧克力和融化了的糖果,可那张脸依旧淡定自如。
明明都是一样大,凭什么她长的这么漂亮,一出现就夺走了她身边所有人的目光,她内心的嫉妒使她嘴里不由自主说出她在大人面前听到的那些话
“你,你不过就是一个小野种,你父亲是个怪人,还对陆姨始乱终弃,谁知道你母亲是哪一家的.....”
“陆娇娇,刚刚你母亲还向我问起你,你还要在这里吗?”
陆娇娇听到声音,身体不由自主的一抖。本来刚刚说的话就上不的台面,也只是想把那位看起来高高在上的女孩拽下泥潭。
待看清来人是这群孩子里威望最大的男孩———周嘉人时,心下更是像被人戳见了真面目,陆娇娇内心也有些后怕,担心要是被告去大人那里,自己可是要被诶训的。
哼哼的跺脚,宣泄心中的不满,但也不敢再去看白裙女孩的脸,拉着一旁的几位同龄小姐妹头也不回的逃跑了。
“我还以为你一直打算在后面看戏。”
一听这话,周嘉人没由来的红了脸,想开口辩解,就看到她白颈下有几处红酒滴落的痕迹,慌忙低头,
“我先让阿芳带你去件衣服。”
说完比刚刚逃跑的女孩们离开的还要着急。
“你还在这儿呢,我以为你已经去窗前看书了。”
周嘉人看着换好衣服的白木槿,心里一颤,躲在背后的手指头紧张的互相扣着,面上却不改色的看着她,
“今天宴会,不用看书。”
“前几天可听说’小书神’你将《唐才子转》倒背如流。”女孩双臂自然放在两旁,不显呆板反倒有种良家有女初长成的模样,说出口的话就如刚刚回答陆娇娇一般随意,脸上挂着不在乎。
周嘉人看着她这样心里莫名的有些委屈,想来自己这些日子的期待、不甘推挤一起,语气莫名硬起来
“你,怎么知道是《唐才子转》?”一出口就感到自己的问题奇怪的很,反倒有种炫耀成份。周嘉人只好低头看着脚边喊不上名的花草。
临走时白木槿回答了他的问题: “几年前偶然听几位老师念过几句。”
“周大公子,我今天要走了,过几天有空再来找你。还有谢谢你的裙子。”
周嘉人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只见女孩已顺着出口离开,从她的背影上只能隐约看到裙子上绣着的花纹,还有那被承托出的腰身。
周嘉人掩饰心中的遗憾,走出假山,看向一旁还有他吵着让阿芳种下的木槿花,有些种子竟也开出了芽。
不知道她瞧见了这些没有,周嘉人在心里轻轻念到,呼出一口气,把心里那奇怪的情绪吹散。
直到很久以后他才知道他当时为何会生气,那只是小男孩想要得到关注的小手段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