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桕树》春休濯雪

17、明明只差一点

　　林颂之这天没有赖床
　　“我口红呢？难道落车上了？”
　　“你要不下去找找”
　　“行”

　　但是林颂之过了很久，都没有回来
　　裴叙正想打电话给林颂之，就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人在我这里”
　　只有短短五个字和一个地址。
　　是一个废弃的工厂
　　裴叙迅速打电话给秦陆派人出警，自己开着车往地址方向赶
　　“我们这边出警了，你们不是今天去领证吗，怎么回事？”秦陆给裴叙打电话
　　“不知道”

　　林颂之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绑在一个凳子上，周围很空旷，木头受潮腐烂的味道又让林颂之干呕
　　“肖海青？”
　　“你绑我做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啊”
　　“从你来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喜欢你啊”
　　“王艺梅是我杀的又怎样，我实在是受不了她纠缠我那个样子，令人作呕”
　　“那你为什么要分尸”
　　“享受啊，我怎么会浪费这样的机会，一点，一点的肢解，滋味何其美妙”
　　“真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找到楼上的那间屋子，还有你，就连一根头发丝都能找到”
　　“难得有我们两个独处的时候，说她干嘛，浪费口水”
　　“你想把我怎么样”
　　肖海青没有回答她
　　“没想到你和裴叙在一起了”
　　“但是我还是放不下你啊，我爱你，我特别爱你，但是我怎么都得不到你”
　　忽然，外面警笛声想起
　　“来了。”
　　“我要的，是裴叙看着你死。”
　　工厂门被打开，裴叙冲了进来，身上还挂着白衬衫
　　“林颂之！”
　　“你要是再向前一步，她就立刻死。”肖海青举着手枪抵在林颂之的太阳穴
　　“肖海青？”
　　“怎么？裴警官，很意外吗”

　　“狙击手准备好了”裴叙的耳麦传来声音
　　“裴叙，不要冲动”

　　“耳麦摘了，枪扔出来”
　　裴叙只好照做

　　“你想怎么样”
　　“哇，裴警官，我是第一次从你的眼神中看到慌张哎”
　　这个工厂内不仅有木头腐烂潮湿的味道，还有一些药品的味道，这让林颂之更加难受。
　　“我就不理解了，凭什么你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她，我到底哪儿比你差”
　　“刚解决完王艺梅，我就打算跟林颂之求爱，我有百分之一百的掌握。但是却收到你们两个在一起的消息。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心情么”
　　“你肯定不知道，所以，今天，我要你尝尝那是什么滋味”
　　忽然有人从后面将裴叙擒住
　　在外头的秦陆忽然一惊
　　肖海青知道耳麦可以传声音
　　“外面的，听清楚了，要是有人冲进来，立刻死。”

　　“别动！”秦陆叫住

　　肖海青走向林颂之
　　捧着林颂之的脸就开始亲
　　林颂之奋力挣扎
　　肖海青的嘴触到林颂之的嘴，让本身感受到恶心的林颂之更加恶心
　　忽然一下，吐了一地

　　肖海青正准备脱裤子，林颂之这一吐，瞬间激起了肖海青的愤怒
　　“操你妈的，你吐什么？！”
　　肖海青瞬间拿起手枪，对准林颂之的头
　　“老子杀了你。”
　　裴叙脚向后用力蹬，直击要害。那人竟然还拽着裴叙不放手

　　“开枪”
　　裴叙挣扎的将那人甩掉，冲向林颂之
　　这个时候，裴叙在赌秦陆会让狙击开枪。秦陆在赌子弹能在他跑过去的时候击中肖海青

　　他们都赌赢了

　　裴叙将林颂之解开，林颂之早就吓得腿软，瘫在地上。这时，林颂之看到，躺在地上挣扎的肖海青正用尽力气举起枪对着裴叙
　　林颂之瞬间清醒
　　“不要！”
　　林颂之用尽全力站起来挡在了裴叙前面
　　林颂之中枪了

　　肖海青被冲进来的警察制服

　　林颂之瞬间像一滩水，在裴叙怀里流走
　　裴叙愣了，只觉得手心被粘稠，温暖的液体包围
　　裴叙跪在地上抱着她，他愣住，他一瞬间不知道怎么办
　　鲜红的血瞬间染红了白T恤。
　　林颂之用尽最后的力气，颤颤巍巍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到了裴叙的手上
　　手抚上他的脸
　　“阿叙…我爱你，是爱你的人，永远只爱你的人…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傻了，我答应做你女朋友的那一刻，根本就是因为，我爱你…”
　　说完，林颂之就闭上了眼睛，再也睁不开了

　　裴叙想起什么，打开那张纸
　　“啊！”
　　裴叙用力的抱紧她，眼泪终于破眶而出。哭声在整个工厂萦绕

　　那天，医院
　　“恭喜你啊！不是什么吃坏东西了，你是怀孕啦”
　　“怀孕？！”林颂之怔怔的看着那张报告
　　“你吐呢，是因为你体质原因的带来的比较剧烈的孕吐，过个几个月就会好很多了”
　　林颂之高兴极了，但是她想给裴叙一个惊喜
　　她想在领证的那一天告诉她
　　但是她回家后，发现藏家里在哪里都不是很妥当
　　于是她决定藏在车上，在那天接找口红的借口到车上拿
　　但是偏偏就在那一刻，她被肖海清用迷药迷晕

　　“明明就差一点…明明就差一点…”
　　裴叙手颤抖的摸了摸林颂之的小腹，那里有他们的孩子

　　秦陆带着医生跑到裴叙身边，看到手上被他捏皱的纸
　　秦陆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裴叙也没有再哭。只是怔怔的看着林颂之被盖上一层白布
　　秦陆将坐在地上的裴叙扶起
　　“走吧”
　　裴叙手上还紧紧捏着那张已经沾满鲜血的纸。
　　秦陆将他送回了家，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裴叙回到那个家，那个躺椅依旧，阳光依旧，但是人却不在了
　　裴叙坐在沙发上，一个一个字的，看手上的纸

　　怀孕，三周

　　他们明明只差一点

　　林颂之的追悼会很简洁
　　照片上的她还是那样的漂亮
　　裴叙呆呆地站在一旁，路过的人都跟他说节哀，他也只是机械的点点头。他不愿相信她死了
　　裴叙的父母也来了。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只是在昨天见过，再见面，是这种方式。

　　谁也不会知道，那一天，他们是要去结婚的。
　　他结婚的那一天，他的妻子死了。

　　林颂之下葬的那一天，倾盆大雨。好像天地都在为他们的爱情故事默哀。
　　所有人走后，裴叙在林颂之墓碑前种下一颗种子。
　　是乌桕树的种子
　　她喜欢乌桕树，他也知道乌桕树在这种气候很难生长
　　但是就因为她喜欢，他就种了。

　　后来，裴叙生病了。
　　在他的脑海里，有两个世界
　　一个，林颂之活着，并和他朝夕相处
　　一个，就是现实，林颂之安静的躺在那一亩三分地
　　裴叙分不清，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但每到第一个世界林颂之和他情浓时，又被拉回那个空虚的现实

　　他肯定更愿意相信那个虚假的世界，毕竟有她，毕竟她活着。但是太折磨了。
　　反复的“两个世界”的横跳对于裴叙来说，太折磨了
　　但是他的病情没有人任何人说，他也没再去上班

　　但是秦陆意识到，裴叙生病了，经常会上到裴叙家里照顾照顾他
　　那天，秦陆还是一如既往地去看裴叙

　　“叙哥，我今天给你买了虾哦！”
　　无人回应
　　“在睡觉？”
　　卧室，没人
　　秦陆开始慌了
　　打开浴室，裴叙祥和的躺在浴缸里，血溅得到处都是
　　他自杀了
　　割腕自杀
　　秦陆没有大哭，他知道，这是他自己给他的解脱
　　后来，秦陆在书房看到一封信，就直直的放在桌面上

　　颂之，我好像生病了，我的脑海里有两个世界，一个你活着，一个你死了。两个世界反复转换，我分不清，我分不清哪个是真的。我好难受。
　　如果你活着是真的，那我跟你说声，对不起。我迫不得已，如果这个世界的你是真的，你要好好活下去，好好活下去。就算我没有选择这样的结局，这样的我对你来说也是一种折磨吧？也是一个累赘。
　　如果你死了是真的。那颂之，我来陪你了。我还在你坟前种了一棵乌桕树，我知道你很喜欢，所以，我种下，我们就能看着它秋天变得通红，冬天又变成白色，再到夏天又变成彩色。还有我们的孩子，我给他取了个名字，女孩子就叫韵安，男孩子就叫韵齐。怎么样，好听吗。

　　颂之，你不要怪我，我真的撑不下去了，太煎熬了。林颂之，我爱你
　　文字很简短，很简洁

　　秦陆将这张纸烧给了林颂之
　　裴叙埋在林颂之旁边，两人都是年轻时的模样
　　那棵乌桕树，也是出奇的长得好，即使没有精心的修理

　　在书房的抽屉，还有两张照片
　　一张，是那次裴叙偷偷给林颂之录音的那张
　　一张，是林颂之给裴叙偷偷录音的

　　裴叙：林颂之，我想永永远远和你在一起
　　林颂之：阿叙，风有约，花不误，年年岁岁不相负
　　他们就连说意思都一样
　　但是他们谁也听不到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