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怨》鹿蜀七禾

58、求娶

　　温娮从宁和殿出来夜已深了几分，寝殿内不知何时也已经陷入暗色。

　　看来他已经走了。

　　温娮想着正朝寝殿走去，不料在经过前院桃树下时便听到一阵和朗的笑声与喵呜喵呜的声音。

　　她抬头看去，萧熠珩怀里抱着小熠，倚靠着树干，神情很是悠闲。

　　“你没走？”

　　“我事情还没弄清楚为何要走。”萧熠珩含笑道。

　　“你要弄清楚什么？”

　　萧熠珩未答，抱着小熠纵身掠下，小熠很识趣的从他怀中跳出步调散漫地走离了二人。

　　萧熠珩走近温娮，俯下身来望着她，“晚膳过后那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他说的很认真，仿佛在等一个期盼已久的答案。

　　“你希望听到什么答案？”温娮反问道。

　　萧熠珩又向温娮走近了几步，这次二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两人眸色中倒映出来的除了彼此再无旁物。

　　萧熠珩的眸光渐渐柔和了下来，语气却极为郑重，“温娮，我心悦于你，从禺阳开始我便将心系在了你身上。”

　　“我赠你杏铃，是为了想与你长相随，共白首。”

　　“我与你合作，是为了去再多一点的了解你。”

　　“我此次来淮京，不为别的，只为你。”

　　“我想知道你的心意，你是否心悦于我？”

　　他眼眸清幽似是盛满了一湖月色，每说出一句话他的心就加快了几分，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他两年前便想知道的，也是他期盼已久的。

　　他知道，之前她拒绝他的那些顾虑。

　　所以，他愿意等，愿意等到她顾虑消除的时候。

　　四下寂静，彼此只能听到两人交错的呼吸和咚咚作响的心跳声。

　　温娮被他突如其来的心意给怔住了，内心的雷鸣怎么都掩盖不住。

　　他的心意，她知道。

　　只是如今被他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她还是很惊讶。

　　默了半晌，温娮唇瓣微启，萧熠珩见状全身都紧张了起来。

　　只见温娮口中突出一个字，“是。”

　　“轰”的一声，耳边犹闻山火咆哮，萧熠珩神情微滞，随即展露出比阳光还明朗的笑意。

　　他得到了，他期盼已久的那个答案。

　　温娮看着他脸上明朗的笑，也随着漾开了喜色。

　　今日的夜色，皓月如盘，星海漫漫将二人眼中的灼光点缀得更炽热，更明亮。

　　“你的问题问完了，现在该我问你了。”温娮学着他往日抱臂的模样道。

　　“好，你想问什么便问，我知无不言。”萧熠珩的心情看着好极了。

　　“你为何要散布出想求娶我的消息？”

　　闻言，萧熠珩扬眉道：“自然是不希望有人对你有所图谋。”

　　温娮道：“我若是不想，无人能逼迫我，你此番算是多此一举了。”

　　萧熠珩低笑道：“谁说这是多此一举。”

　　他凑近温娮耳畔，声音醇润如酒令人陶醉，

　　“这是我接下来要做的事。”

　　温娮耳垂通红，面色仍维持着平静，“我可未必会答应。”

　　“那我便等着，反正你的夫君只能是我。”

　　温娮心驰震荡，一眨不眨地凝着眼前之人。

　　“明日有空吗？”萧熠珩忽而轻声询道。

　　“问这个做什么？”

　　“约会。”

　　翌日一早温娮用完早膳，茉枝便见她从一侧捧出一个小木盒。

　　“郡主今日要带着它吗？”

　　“嗯。”

　　说罢，她从木盒中将银杏铃取出，系在了腰间。

　　每走动一步皆可闻一阵清脆悦耳的银铃之声。

　　“茉枝，今日我出宫一趟，你不必跟着了。”

　　“好，我知道了郡主。”

　　见温娮脸上笑意难掩的模样，茉枝不禁心中暗自揣摩了一阵，有什么事能让郡主如此愉悦？

　　温娮在出宫路上遇上了萧熠珩，他负手而立，看样子是在那等了好一会了。

　　温娮朝他走过去，银铃回荡之声不绝于耳，萧熠珩的目光也落在了银杏铃上，唇角不自觉笑道：“终于见你带在身上了。”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马车，在晴日的追随下驶出了皇宫。

　　两人放走不久，便有一名宫婢走入宁和殿内，在赵熙谨耳边低语几声。

　　赵熙谨叹笑道：“看来是确定心意了，随他们二人去罢，再过不久这宫里陪孤的人又少一个了。”

　　温娮与萧熠珩一路上穿街走巷买了不少吃食，两人此时正在一个糖人摊铺前顿足，看着贩夫用糖浆勾画栩栩如生的糖人。

　　“郡主。”周慕佺从马上下来，向温娮行了一礼。

　　温娮回了一礼，“从城外回来？”

　　“是，整顿了一番。”

　　“何时出发？”

　　“明日。”

　　“这么快。”温娮有些诧异。

　　半月前，周慕佺便向女帝请旨去边境驻守。

　　周慕佺道：“近日边境隐有被滋扰之象，以防万一尽早启程最好，所以也拖不得了。”

　　说完，他便的目光便在温娮腰间悬挂的银杏铃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悄无声息般移开眼。

　　“也好，”温娮从贩夫手中接过一个糖人，朝周慕佺递去，“那便预祝周将军，一切顺利。”

　　周慕佺接过糖人，看了眼她身后的萧熠珩，低眸浅笑道：“周某在此便预祝郡主平安喜乐，得觅良人。”

　　“周将军大可放心，你的祝愿，她会实现的。”萧熠珩偏着头朗声回他。

　　“既如此，二位保重，后会有期。”

　　说罢，他向二人拱手行了一礼，头也不回的朝前走去。

　　待淡出他们二人视线时，他放缓了脚步，看着手中的糖人，内心五味陈杂。

　　多年来隐于心底的那份感情终究还是未能宣之于口。

　　当年温家的那场变故，他想过要帮她，可最终还是在父亲的压迫下止步。

　　几年后在沂城再次见到她时，他时常想过，若是先前他不顾父亲的反对去助她，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会不会此时站在她身后的人是他？

　　可惜……

　　他在心底自嘲道：“也罢，终究晚了，如今既各有志，只管朝前便好，无需再过问来路。”

　　不到一盏茶，贩夫又将麒麟与金鱼的糖人做好。

　　萧熠珩拿着麒麟，温娮拿着金鱼，将糖人转动一翻，简直若活灵活现。

　　温娮咬了一口糖人，甜丝丝的糖浆在口中慢慢化开，不觉让人心情也明媚了几分。

　　“接下来去哪？”萧熠珩笑问。

　　温娮神秘兮兮道：“你跟着我便好，等会保管是你喜欢的。”

　　闻言，萧熠珩眉梢上挑，“行，都听你的。”

　　两人入一家名唤品雨楼的茶楼，二人选了二楼雅间坐下。

　　这雅间正对楼下戏台，放眼望去可将楼下情景一览无余。

　　萧熠珩支着下巴对温娮道：“看戏？”

　　温娮微扬下巴，“嗯，这里的戏班子可是整个淮京最好的。”

　　“你来听过？”

　　温娮望向戏台，似是在回想着什么，“从前与爹娘还有兄长来听过一回。”

　　萧熠珩放柔语气道：“你喜欢的，今后我陪你。”

　　温娮笑道：“好。”

　　戏幕开场，唱腔若清泉泠泠响彻楼内，华丽多彩的戏服在戏台上款款走动，令人如醉如痴，流连忘返。

　　不知过了多久，待二人走出品雨楼时已经是红霞挂天。

　　忽而，一块红玉出现在了温娮眼前。

　　红玉润泽，在霞光下泛起粼粼波光，上方的纹样虽不齐全，却也能看得出是朱雀模样。

　　“这不是你的红玉吗？”温娮怔怔地问。

　　萧熠珩握起温娮的手将红玉放入她手中，“现在它是你的了。”

　　温娮想起这块红玉的来历，她知道这是萧熠珩的母亲给他留下的东西。

　　“你拿回吧，这个太贵重了。”

　　萧熠珩犹如未闻，自顾将它塞给温娮，“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也是——”

　　他扬唇笑道：“她留给她未来儿媳妇的。”

　　一丝红霞落在他身畔，他的漆黑眼眸亮的出奇，像是要将眼前之人望尽。

　　“阿娮，”他郑重道：“你可愿与我成亲？”

　　眨眼间，温娮脸颊晕开一抹红，她愕然地回视着他。

　　“阿娮，我是认真的。”

　　“若你没想好的话，我愿意等你将你所有的顾虑想清楚后再……”

　　“我愿意。”温娮打断他未说完的话。

　　这次倒是萧熠珩愣住了，原本他以为，她不回答是因为心中仍有鼓顾虑，不成想她居然答应了。

　　“你、你……”

　　“萧熠珩，”见他语无伦次，温娮不禁有些好笑，她一字一顿道：“我愿意与你成亲。”

　　雀跃感从心头蔓延至全身，萧熠珩将温娮搂入了怀中，双臂在她身后渐渐收紧。

　　他脸上的喜悦怎样都压不住。

　　半晌，他慢慢将温娮松开，嘴角始终挂着欣喜。

　　温娮低眸看了看手中那块珍贵无比的红玉，将其握紧，随后抬眼将眼前之人凝入心中。

　　眸中流光四溢，清润似水。

　　在最后一抹红纱陷入地面之际，颀长的身影缓缓俯下，柔软而温凉的唇瓣贴在了温娮唇上。

　　片刻，那柔软感微微分离开来。

　　“阿娮……”萧熠珩轻声唤她，呼吸已然杂乱。

　　倏地，一只手抓住他前襟将他往前一带，他的唇瓣再次贴了上去。

　　两人耳根红得似能滴血，萧熠珩扣住温娮脑后，湿热从唇瓣向里袭入。

　　由浅入深，气势汹汹，欲将彼此融进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