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疯人与私生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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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年4月23日，晚上10：24分。
奥蒂利亚觉得世界其实是一个巨大的疯人院。
她听着姐姐嘲弄的叙述：“……总之就是那个老家伙弄出几个私生子和情人，还立了遗嘱让他们继承所有财产。”
奥蒂利亚知道她现在的表情跟幽灵一样，不过问题不大，她平时也不怎么像活人。“他老到走不动路，”她平静的说，“但是可以搞出私生子？”
“命运总是这么荒诞离奇。”伊文捷林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书房里暖黄色的灯光令她的神情变得朦胧。
“命运简直就是一个逻辑不通的编剧。”奥蒂利亚目前仍旧平静，“这烂透的电影总能整出新的烂货。”
“真该成立一个专门颁发给烂片的奖项，好让这****的命运有点金光锃亮、可以炫耀的东西。”
“哼。”伊文捷林不置可否。
“奶奶呢？这位老女士不可能让这么一个肥虫儿子毁掉她苦心经营的家族吧？”奥蒂利亚把手上的书放到桌上，半靠在那，“老太太真的老啦？”
“怎么可能？”伊文捷林·派勒捷克挥挥手，像是在驱赶蚊虫，“她三天前就搞明白事情，从美国幻影移形到瑞士那甩给韦托一巴掌。”
“大快人心。两件事情都是。”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财产分配。”伊文捷林·派勒捷克从一个黄色信封里拿出一张纸递了过去：“土地、庄园、他的存款和藏品，情人就不必了。”奥蒂利亚无精打采的回复。
“情人确实不必。”伊文捷林·派勒捷克问：“你觉得你会得到什么？”
奥蒂利亚面色不变、颓丧的说：“我会得到除了英国和法国以外的所有土地和公司，以及他的所有藏书。”
“说对了。”伊文捷林·派勒捷克示意奥蒂去看那张纸：“我得到的是他的所有存款和在英、法两国的公司和股票，还有一系列的农庄、公寓、庄园，全部都是老太太给他的，现在他死了，这些归我们了。”
“不过还有那些古董油画珠宝没有商定。”
“不敢恭维他的智力和审美。”奥蒂利亚摆摆手，打了个哈欠，“随便处理吧，我都不怎么在乎。”
“我可不想要那些垃圾。”
“说得跟我想当垃圾桶似的。”
“好了，关于这些明天再说，晚安，姐姐。”
“晚安，奥蒂。”
“睡不着的话可以用钥匙在房子里转，打得开门的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可以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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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年4月23日，晚上11：41分。
奥蒂利亚又醒了。
她的心脏砰砰直跳，她望向窗外，一轮弯月高高挂，花廊垂落的花枝轻轻晃荡，证明此刻有风拂过。
柜式留声机黄铜质的大喇叭在月光中明亮，勤勤恳恳的播放着安眠曲，顶针在黑胶唱片上匆忙滚过，沿着那些槽纹发出固定的声响。
心脏在跳。不对，它在蹬我的胸膛。
奥蒂利亚想到了潼恩·富兰克林。
想着她有趣的着装、大方自信的姿态和侃侃而谈的能力。
她脑内突然灵光一现。
奥蒂利亚跳下床，跑到诺米娅在的房间。
诺米娅睡成“辛巴！”的姿势，她的猫咪珍妮·梅特此刻正身处加拿大，现在被她高举的是一个丰盈的枕头。没有花纹，露出的浅灰色丝绸在小夜灯的暖黄灯的照拂下晕出柔和的白色光圈。
剩下部分全被诺米娅那海藻般的秀发掩盖，那长长的、蜿蜒的深棕，在洁白被褥中像四散干涸的血。
奥蒂利亚扯出那个枕头，捂在诺米娅脑袋上，在她耳边大喊：“陪我去寻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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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崔洛尼崩溃的蜷缩在沙发底下，不时有玻璃碎片砸到她身边，男人粗野嗓子不断爆发出如野兽般的咆哮，配着母亲的哀求和弟弟猪叫般的惨叫。
好恐怖……救救我……救救我……谁来救救我……求求了，神啊，神啊，救救我……上帝啊，天主啊，救救我……不论谁都好，救救我……
周围都是灰尘、虫子，此刻她不在乎，她流着泪听外边的动静，泪水啪嗒掉在灰尘里，在上一次的泪痕旁边缓慢枯萎。
死死盯着沙发底下那狭窄的地方可看到的东西，她看到玻璃碎片满地，烟头和花瓶碎片满地，皮鞋狠狠踹向母亲，看到在地上不断爬动试图逃离的弟弟。
他被拉走，侧翻过去那双绝望的小眼睛对上珍盈满泪的绿眼睛，猛的爆发出一股恶毒，身后不可违逆的力道让这股恶毒一下子衰弱，那可恶的小眼睛里涌现哀求，指望这个被欺凌剥削已久的姐姐为他出头。
珍绝望的待在那，用手死死捂住嘴，不泄出丝毫声音。她恐惧，但很平静；她绝望，又死寂。
她想诅咒他们，她又想逃。
她此刻无能为力。
她弓起身子，无声痛哭。
上帝救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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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宅的墙壁非常尽责，在那堆弯弯绕绕、各种各样、纠缠盘绕的雕刻装饰下依然牢固且隔音好。
不然两个女孩在床上互殴的动静和互相辱骂的声音恐怕能让整栋楼醒来。
“奥！蒂！利！亚！”
“Have you gone mad?！（你疯了吗？）”
“Yes！！！”
奥蒂利亚狠狠的一个枕头扇过去，然后瘫倒在床上，望着诺米娅贴满各种照片的天花板，任由诺米娅对她进行报复不反抗。
最后诺米娅也躺下来了。
“走？”“不go。”
“走？”“说了不go。”
“走？”“啊啊啊不go。”
……
“走？”“gogogo。”
说得有气无力的。我都快断气了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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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着灯走在走廊里，挂在腰上的一大串钥匙不时发出细微的响动，诺米娅难掩兴奋的牵住奥蒂利亚的左手。
一个个房间走过，里面有的放着各种首饰和衣物，有的摆满来自世界各地的旅游纪念品，有的放着一沓游记，有的用黑色幕布掩着画像，家具上面笼着黑纱。
奥蒂利亚和诺米娅对它默哀，小心的退出房间，没动里面的任何东西。
在最后，她们即将回去的时候。
奥蒂利亚在一个房间发现一本黑皮本子。里面字迹不一，格式相同，写着如“尤加利·金，英国赛耶街164号，酒吧”“维多利亚·格雷格，英国北部，扫帚制作人”“葛莉谢尔达·（崔洛尼）科尔比，（原独角兽研究学者）英国萨里郡女贞路十五号，已婚”的字样。
奥蒂利亚的眼睛盯着下面一行极细的小字：“长女珍·崔洛尼，次子贾利申·崔洛尼”
隐隐约约……“奥蒂利亚？诺米娅？”潼恩站在她们身后：“深夜探险日记？”
“你醒啦！”诺米娅惊喜的扑过去，潼恩失笑，顺着力道抱着她转了个圈。
奥蒂利亚默默把这本笔记藏起来（私心？）：“我困了，先走一步。”
她决定了，明天就去拜访这户人家。
地址都写上了，不去？
噢，宝贝。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疯人与私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