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孽》公子向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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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尹鹭予的距离拉远后，邬孽的脚步逐渐放慢，但拉着尹造的手并没有松开，他懒洋洋地走在前面，回头时余光扫过尹造那张面无表情，还略微有点严肃的脸，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尹造：“……？”又笑屁？
　　邬孽凑近，小声问：“怎么忽然想起来我公司找我了？想我了？”
　　尹造心里涌起一股别样的滋味，任由他拉着自己，想回应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半天只憋出了句：“没有。”
　　“哎，老婆，我问你个事儿，有没有人跟你说过……”邬孽抿了抿唇，又说，“你口是心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啊？”
　　尹造没好气道：“你才可爱。”
　　“……”

　　每回看到他，听他讲话，邬孽都感觉心里暖洋洋的，人出生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他不禁想到这个问题，但没有多加思考，只是面带笑意地看着对方，感受着对方掌心的温度，安静片刻，他说：“以后那么晚就别硬撑着不睡等我了，有这时间还不如躺床上多睡会儿，第二天精神充沛，那多好。”
　　尹造冷声说：“哦，知道了。”
　　“……”邬孽又笑，“你知道个屁啊，我还不清楚你吗？嘴上不情不愿地跟我说什么知道了，下次肯定还会再犯。让我好好想想应该怎么罚你。”
　　“多管闲事。”尹造说。
　　邬孽抿唇，问：“你生我气了？”
　　尹造扫了他一眼：“没有。”
　　“这段时间确实有点忙，我以后……会抽出很多时间陪你的……”
　　尹造盯着邬孽那双如流沙般泛着疲惫的眸子，这个状态莫名感觉有些熟悉，刹那间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还不等对方把话说完就直接打断了，他十分肯定地说：“邬孽，你有事瞒我。”

　　邬孽一怔，回想并斟酌着自己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然后发现似乎并没有，他疑惑：“啊？怎么突然说这种话，我瞒你什么了？”
　　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烈，让尹造不禁有些烦躁：“你给我透个底吧，你是准备做什么事，或者，出了什么事。”
　　邬孽没有做任何思考，脱口而出道：“胡思乱想什么？哪能啊，你这就太低估了你男人的实力了吧，我这些年在堰江又不是白混的，谁要是想动我，那可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他觉得自己这么说很有信服力。
　　尹造被牵着继续往前走，他觉得没必要再继续追问下去了，有些事既然邬孽不想说出来，那么问了也白搭，实际上他也想不出邬孽会遇上什么问题，但这话并不能使他完全放心，类似的话邬孽说的太多了，让他难以辨认是真是假。
　　邬孽有意引开话题，说：“我突然感觉你说的没错，待会儿吃完饭差不多要一点了，咱们还是不回家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都有点饿了。”
　　算了，他会知道的。尹造眸子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但是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抬头淡淡开口：“我都行。”

　　*

　　纪书重新任职之后，邬孽虽然没有直接罢免他的助理职位，但底下的员工只要简单的观察一番就能看出，这个一直跟在邬孽身边深受其信任的纪助理，已经被冷落的，甚至有被开除的风险。

　　这一点身为当事人的纪书自然也看出来了，不过他并不着急，毕竟相处这么多年自家老板的性格他还是了解的，如果真的已经证实了自己是带着目的接近他的，他就不会是这个态度了，而是会留一口气的那种往死里整，现在看来他只是怀疑阶段，并且怀疑的方向似乎有很大的偏差。

　　坐在驾驶座，开车时纪书通过后视镜瞟了眼后面正闭目养神的邬孽，看着脾气并不大好，不过想想也正常，他老板这几天应该也没少挨气受，再加上还是个……“妻管严”，光应付家里那位尹大少爷，也够头疼的了。
　　这时，邬孽忽然睁开眼：“看什么？还能不能好好开车了？”
　　纪书心中一惊，但脸上并没有表现的太明显，他说：“就是感觉老板你有心事，你是怎么察觉到我在看你的？”
　　邬孽淡淡地扫过去，不紧不慢地说：“考虑一下加班吗？只睡四五个小时，你的状态应该就能跟我差不多。”
　　纪书收回视线，笑着摇头：“那还是算了吧，我可熬不来，老板你这是要修仙啊？不怕身体遭不住？”
　　“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就遭不住了？你瞧不起谁呢？”邬孽冷哼一声，又说，“再多嘴就给我滚下车，老子自己开。”
　　“……”
　　自己废话确实有点多了。纪书意识到后立即闭了嘴，为了不在这个时候往他枪口上撞，选择老老实实开车。

　　到了地方，邬孽不紧不慢地打开车门，下车后他没有理会被抛下后头的纪书，头也不回地径直往那所公司走，他打算再去会会他未来的合作伙伴——祁允。

　　纪书目送邬孽远去，神情晦暗不明，他重新握紧方向盘，打算去停车场停车，哎，看来有人要遭殃喽。

　　*

　　“人到公司楼下了？”笛牌依靠在办公椅上，目光冷冷地扫过站在眼前战战兢兢老实的不能再老实的祁允。
　　祁允咽了咽口水：“是。”
　　笛牌指尖滑动着手机屏幕，随后他慢慢悠悠地打了几个字，点击了发送，片刻钟后他见祁允还站在原地没有动静，忍不住微微皱起眉：“需要我教你？”
　　祁允迅速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也不明白自己刚才怎么就愣神了：“啊？我明白了老板，我、我现在就过去。”
　　“……”笛牌面无表情地摆摆手。
　　祁允则在默默转身时松了口气。
　　“……”

　　到达会客厅，邬孽发现祁允已然在此等候多时了，四目现对，见对方欲要起身过来欢迎，他视若无睹直接翘着二郎腿坐下，抬眼凝视着对方，这副模样简直把“我是来找你算账的”全都写在了脸上，嚣张极了。
　　见邬孽这么不给自己面子，祁允脸上浮现尴尬之色，他指尖微微蜷缩，明显现在情势反转，只得放低姿态赔笑道：“邬老板近来可好啊？之前听说你出院了也没抽出空过去看你，还请见谅。”
　　“托你的福，好得很。”邬孽说。
　　祁允弯腰给他倒了杯热茶，心里那叫一个后悔，早知会是这个结果，当时就不该下手那么重，现在好了，他扭头就成了需要自己供起来的“上司”，指不定哪天就给自己上了眼药，到时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而现在只能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了：“瞧您这话说的，那不是我有眼无珠吗？邬老板您宰相肚里能撑船，就甭跟我一般见识了。”
　　邬孽意味深长地扫了他一眼，随后轻轻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勾唇一笑：“祁老板哪里的话，我又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跟你计较呢？是吧。”
　　得了吧，谁不知道你邬孽是出了名的记仇，谁要是惹得你不痛快，你恨不得把人公司直接连锅端了。虽然祁允心里这样想，但脸上仍旧挂着笑容，也坐下，顺着他的话说道：“邬老板说得是，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对此深感惭愧。这样，我下午想请您出去吃顿饭，不知道您能否赏脸去一趟？”

　　“吃饭就免了吧，我下午还有事要忙，没空。”邬孽想都没想，当即拒绝了，毕竟他连陪老婆的时间都没有，哪来的闲工夫去跟其他人吃饭，“客套的话就甭说了，咱都是自己人，至于其他事儿不急，来日方长，又不是活不到那天了，对吧？”
　　“……”祁允咽了口唾沫。
　　这时，已经停好车的纪书赶来，他轻轻敲了敲门：“老板。”
　　祁允下意识地看过去，随即察觉到邬孽异样的目光后迅速收回，他轻咳两声，正色道：“邬老板说的没错，那么，我们两个现在应该可以步入正题了吧？”
　　两个？邬孽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但并没有完全打消对纪书的怀疑，他朝纪书摆了摆手，示意其离开后，又抿了口茶，抬眸迎向祁允的脸，说：“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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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约莫聊了半个多小时，邬孽才出了会客厅，见状，在外头等待已久的纪书立马跟了过去，刚凑近，他就闻到了一股淡淡地烟味，是从自家老板身上散发出来的，由于不敢直接开口问，他诧异地瞟了眼祁允，祁允会意，耸了耸肩，看的他一头雾水。

　　离开公司后，邬孽又被迫跟祁允说了两句客套话，就与祁允一同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他殊不知公司楼上某间办公室的窗户边上，正有道目光正伴随着他身影移动着。

　　甚至不该问的不要问这个道理，一直到上了车，坐在驾驶座，纪书也没找到机会搭上话，空气中有烟味弥漫，气氛相当微妙，回去的路上，他想通过后视镜看一眼自家老板的表情，但又怕被对方给察觉到，再挨一顿数落，于是忍住了。
　　邬孽闭着眼不知在思考着什么，忽然他猛然睁开眸子：“——掉头。”
　　“什么？”纪书下意识踩了刹车， “是有重要的事没跟祁老板谈完吗？”
　　邬孽轻啧一声，皱眉：“去酒吧，往常我常去的那家。”
　　纪书“哦”了声，按他的吩咐照做：“老板你自个儿去喝酒吗？”
　　“我去看看。”邬孽说。
　　纪书问：“那儿有什么好看的？”
　　邬孽枕着胳膊，片刻反问：“你觉得我是要去看什么？”
　　“……”纪书一顿，他目视前方，“那地方除了喝酒唱歌还能干什么？”
　　邬孽风轻云淡地说：“你非要刨根问底做什么？怎么？你也想去？也行啊，正好我还缺个伴。”
　　“那还是不了吧。”纪书当即拒绝了，“我姐不让我喝酒，她要是知道我在外面鬼混，非揍我不可。”
　　“……”邬孽不再理他，又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