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的小龙还给我》又源

46、第 46 章 孵蛋

　　小龙生了蛋，龙宫只有九姐姐来看过他。

　　不知道九姐姐怎么知道的消息。下人通报，小霸王快步跑出去，龙双莜见了他，淡定道：“龙族产子和人类不一样，尤其雄龙，生产过程危险异常，产后照顾不周轻则后遗症状严重，重则性命不保，十五年龄小，什么都不懂，我送点龙族医书过来。”

　　小霸王没敢说小龙难产最后是划开肚子才取出的蛋。

　　虾侍丛放下箱子，里面全是补品，小孩子穿的小衣服只有一件。小霸王道：“我又不会缺他吃的。”

　　龙双莜深吸一口气，不耐道：“他是龙，人类的补品对他有用吗？”

　　小霸王就没说话。

　　小龙看见姐姐很开心，捂着肚子要起来迎迎，虚声喊：“姐姐。”

　　龙双莜没让他起来，一只手摁住他肩膀把人往下压，道：“刚生完蛋要卧床休息至少三日，别动。”

　　小龙小脸煞白，努力给姐姐展示微笑，热情问：“这么远的路，姐姐累坏了吧，姐姐吃过饭了吗？”

　　“不用管我。”龙双莜说完，顿了一下，看向防她跟防贼似的小霸王，“我饿了，叫人给我弄点吃的去。”

　　小霸王立马吩咐得福去办。

　　龙双莜道：“你去。你守这儿干什么？怕我害我亲弟弟？我俩说说话都得你亲自监视吗？和你成亲就这样一点自由也没有吗？”

　　居然敢这样惹疯子！小龙吓得瞪大眼，连忙拉龙双莜袖子，小声提醒：“姐姐别说他……”

　　小霸王脸色不怎么好，但没反驳，灰溜溜出去。

　　龙双莜坐在床沿，身子前倾，探手摸摸小龙衣领。小龙心生忐忑，不明白姐姐摸他领子做什么。

　　摸完领子摸被子，睡枕都顺带捏了捏。还行，衣裳不粗糙，不刺手，被子不硬不冷，枕头软硬适中。

　　接着环顾四周，问：“蛋呢？”

　　小龙笑意僵硬在脸上：“蛋在呀。”

　　龙双莜看着他不说话。他紧张道：“蛋真的在，被她们放摇篮里了。”

　　白莹如小霸王所说，寸步不离守着蛋。

　　龙双莜叹气：“身子重要，别多想。”又道：“别生了。”

　　小龙点头：“嗯嗯，不生，瀮湜也说生一个就够了。”

　　龙双莜道：“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小龙装傻：“嗯嗯，只生一个。”

　　龙双莜翻了个白眼，被气到无语。

　　小龙在海底时经常发现哥哥姐姐们一窝蜂去同一个地方，后来才懂得那是有龙生病了，他们提着礼品去看望。他也经常生病，但没有龙看过他。不过生病的时候运气特别好，不用去很远的地方，出门就能捡到好吃的北极贝。

　　这还是第一次被人看望，小龙眉开眼笑，欢喜道：“姐姐要抱抱我生的蛋吗？不沉的，不累手。”

　　龙双莜下意识道：“不了。”她又不喜欢小孩子。

　　可随即想到龙族传统，刚出生的蛋是需要有福气的长辈抱着说吉祥话的，一般这种长辈的角色是孩子外祖母，也就是产妇生母。

　　十五母亲已经不在了。

　　十五出生时也没有外祖母抱他给他祝福，所以一生才过得这么遭。

　　龙双莜起身，去屏风那边从摇篮里抱起那颗蛋，想了想记忆里长辈们常说的话，复述道：“龙子吉祥，福运常伴，三餐四季平安，岁岁年年顺遂，福寿绵长，无病无灾，一生安稳。”

　　小龙就很开心：“姐姐累了吧，快放下，过来歇一歇。”

　　等龙双莜放下龙蛋坐好，小龙笑道：“姐姐说的话都是好话哎，可惜蛋还没孵出来，孩子听不见。”

　　不难在他的话里听出惋惜，龙双莜道：“听不见也得讲，这是龙族传统。”

　　小龙疑惑：“什么传统？”

　　龙双莜沉默了。

　　想想也是，十五在龙宫可有可无，像他这种身份旁人都是避之不及，有了蛋都得躲着他走，他没见过，自然不知道还有这传统。

　　“没什么。”龙双莜糊弄过去，“我不喜欢小孩子，为什么让我抱蛋？不怕我把蛋砸了？”

　　她从进门就没笑过，还突然说砸蛋，即使这么多年早已习惯她的冷脸坏脾气，小龙还是不禁紧张，语无伦次：“对不起姐姐，我只是、我听说，这边人类说，孩子出生时要让有福气的人第一个抱，我第一次生蛋，不懂，没有人喜欢我的蛋，产婆说、产子是喜事，我想和你分享。”

　　第一个蛋，想来无论如何意义非凡，这边全是人类，他害怕，甚至不敢奢求他们能喜欢他的蛋。

　　龙双莜问：“你抱过孩子吗？”

　　小龙愧疚点头：“抱过了。”

　　因为不知道姐姐会来，所以提前抱过了。

　　“但是第一个抱的不是我，是产婆。”小龙后怕之余又有些庆幸，“我是第三个抱的，应该不会影响孩子。”

　　龙双莜无声叹气：“别信那些，你又不是父王，你的孩子自然过得不会差。”

　　审视屋子，环境还算好，住得不差，吃的也还行，桌上随时有糕点和热水，地面干净，一尘不染。龙双莜不喜欢人间，起身要走：“补品一日三餐按时吃，吃腻了就换换口味，男子身子本不是用来生育，消耗极大，不喜欢也得吃。”

　　小龙点头。

　　龙双莜翻箱子，亲自把所有东西拿出来一一摆好，怕小龙不认识乱吃，还贴心标注。

　　“咦？这是什么？”小龙看见箱子里有一顶额头有两个洞的小帽子，龙角刚好能从洞里出来，捡起来看了看，“给孩子的吗？真漂亮。”

　　龙双莜夺过帽子，顺手戴在他头上，道：“产后注意保暖。”

　　小龙觉得温暖，笑意从眼里溢出：“我记住了，谢谢姐姐。”

　　“有两个，换着戴。孵蛋需要注意的点都写上面了。”龙双莜把书放小龙枕边，“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小龙掀被子要起来：“姐姐，我送送你。”

　　龙双莜耐心告罄：“刚说要卧床休息至少三日，你没听进去我话是吧？”

　　小龙把被子盖回去，受惊吓道：“我听话的，姐姐别生气。姐姐慢走，我不送了。”

　　龙双莜最讨厌他这副干什么都小心翼翼懦弱的样子。

　　“我不会来了。人类大夫毕竟不会照顾龙，自己照着医书多学习怎么照顾自己和孩子。”

　　“嗯，好。”小龙乖乖点头，“姐姐保重。”

　　直到再也看不见龙双莜身影，小龙才卸下所有力气瘫倒在塌，被子里手一直捂着的地方正在往外渗血。

　　伤口裂开了，好疼。

　　小霸王送走龙双莜，进屋看小龙，小龙已经睡着，如姐姐所说好好休息。小霸王按时给小龙检查伤口，这一看，伤口感染，好多血。

　　小龙一直在昏睡，多少药灌进去都不管用。小霸王想起龙双莜说过小妖怪是龙的话来，人类补品对小妖怪不管用的话，药物应该也不管用，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去绑个妖精大夫来看看。

　　……

　　果然是这样，妖精就得用妖精药。

　　“你真是个妖怪。”小霸王道。

　　小龙都无语了，仗着不清醒胆子都大了几分，迷迷糊糊嘟囔道：“你第一天知道我是妖怪吗？”

　　“……”小霸王嘀咕，“我一直觉得你是人。”

　　小龙不满道：“那你一直叫我小妖怪。”

　　小霸王道：“你就是啊。”

　　“……”讲不通，真烦人。小龙小声呢喃：“我是龙啊……”

　　龙双莜带来的补品顺便让妖精大夫也一一瞧过，确认无毒无害后小霸王放妖精大夫回家，安排厨房弄补品。

　　精心照料下，小龙身子一日比一日好，尤其是吃了龙双莜送的补品，半月不出伤口便已长好。小霸王把摇篮推来床边，让小龙每天都能看见摸到。

　　小龙好后每天都要孵蛋，乖乖的，哪里都不去，很辛苦。小霸王回家依然会带点好吃的零嘴，有时候是几串糖葫芦，有时候是一件孩子穿的小衣服，没空过手，每天都抱着零嘴箱子气喘吁吁出现，像是一路跑着回来，把自己觉得好的东西全都搜来给他。

　　孵蛋第九天，蛋壳“咔嚓”一声脆响，裂了个小口。小龙心脏砰砰跳，从怀里把蛋拿出来看怎么回事。

　　不应该啊，龙蛋一般至少得孵上半年，他这颗蛋是龙和人类的孩子，是特殊情况，预估也得孵一月到三月，这才第九天，怎么就裂了？

　　难不成是坏了？

　　小龙望望窗外，小霸王还没回家，得福也忙去了，没人发现，赶紧摸出件里衣把蛋紧紧包好，尤其是裂口处，用袖子缠了又缠，重新放回怀里。

　　“咔嚓”一声，又响了。

　　小龙不明所以，拆开袖子查看情况，这回裂了两道不规则口子，薄膜没裂，里面时不时还在动。

　　“我的蛋！“小龙惊慌失措喊出声，他的蛋坏了，还没到时间就开裂，都没孵好。

　　下人听见喊声进屋，看见他在哭，手在蛋上一直动，着急忙慌挽救什么，下人猛冲出去：“去叫老爷！孩子出来了！”

　　孩子没出来啊！小龙抬眸喊道：“你别去！”

　　下人不听话，广而播之，小龙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万一瀮湜回来发现蛋坏了怎么办？

　　眼泪越流越多，不得不冷静下来检查到底怎么回事。小霸王抓着妖精大夫回来时他还在哭，蛋身全是裂痕，他在捡碎壳儿蘸眼泪重新贴回去，想把蛋补好。

　　听见门开声音抬头，满脸泪痕，眼眶通红道：“对不起瀮湜，蛋坏了，我修不好……”

　　小霸王先替他抹去眼泪，再垂眸看蛋，只看一眼，伤心不已，心痛到不忍直视：“还不快救蛋！”

　　妖精大夫顶着压力手忙脚乱检查，看了半天，松了一口气，道：“恭喜堂主，恭喜夫人，蛋已孵好，孩子马上出来！”

　　小龙和小霸王皆是一愣。小龙用袖子擦擦眼睛，弯腰凑近看蛋。

　　蛋壳破最多地方的薄膜破了，一根莹白含粉的小拇指伸出来。

　　小霸王全程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

　　短而小的手指在空气中乱抓，抓破薄膜，一整只手在空中乱晃，像嫩藕的小藕节。

　　蛋壳顶端也被什么东西顶破，似初春嫩芽，两个小小的凸起。

　　蛋身大面积破开，彻底露出里面吮着手指好奇打量新世界的小孩儿，一个长着小龙角和尾巴的人类孩子，和小龙一样的绿色眼眸，水润润的，漂亮极了。

　　看清孩子面容的刹那，小龙心里一咯噔，心凉了半截儿，第一反应是：完了，像我。

　　这孩子像他，瀮湜会不会不喜欢？

　　马上摸孩子的腿，想看看是女儿还是儿子，没想到小霸王屏住呼吸，轻手轻脚把孩子抱起来，好似这是他的珍宝，每一个动作都无比小心，生怕弄疼孩子。

　　见到孩子人样，小霸王才松了口气，开始有初为人父的异样喜悦。

　　他有孩子了，他当父亲了。哪怕是长着龙角和奇怪尾巴的人类怪物，也是他的孩子，是他和小妖怪的孩子。

　　看性别，包襁褓，每一步都亲力亲为，直到看见孩子嘴角微翘像是在笑，小霸王才展颜一笑，轻轻叫：“福叠～我是爹爹～”

　　再把孩子放小龙面前，教他：“这是我们福叠的另一个爹爹～”

　　小龙强颜欢笑，不断看小霸王脸色。

　　这疯子这么喜欢，应该是女儿吧？

　　孩子不哭不闹，漂亮的绿眸在小龙和小霸王身上流转，嘴里嗯哼出小奶声，乖极了。

　　“爹给福叠拿衣服～”小霸王不知不觉夹着嗓音说话。把孩子往小龙怀里一放，嗓音又变得自然，多了柔和道：“抱好儿子，我去拿衣服。”

　　小龙大吃一惊，趁小霸王出去松开襁褓看性别。

　　心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