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损美人攻误入修罗场》糖霜橘子皮

52、第 52 章 后裔

　　52

　　眼前的小孩，正是小徐澈。五官还没长开，但眉眼如出一辙，两只小手绞在一起，低着头，模样十分可爱。

　　傅绝不需要照镜子。
　　已猜到自己是谁。

　　正是阴冷的、让所有人不敢靠近的暴戾至上——阿上。小徐澈敢一个人面对阿上，已经是超乎同龄人的勇敢。

　　“你都在哪里找了？”傅绝压低嗓音。
　　“您说的地方：雪鸦山、吾泉、无仙谷。”小徐澈的头垂得更低。

　　-

　　傅绝很快把情况摸清了。

　　烬牙的年轻一代，实力都不强。
　　而阿上不肯将就典赐。

　　族长自然尴尬，沧澜高层也挂不住面子，跟陪同而来的辛安商讨办法。辛安，是圣启管理枢的枢长，就是现在白栩的位置，主负责典赐事宜。辛安也是老练人，暗示明示阿上：

　　烬牙自古守护至上。
　　忠心耿耿。

　　烬牙一族修炼懈怠，如今已成定局，一时半会儿也突破不了。不如矮子里挑高个子，挑个顺眼的一典赐，算是给烬牙个面子，不至于让烬牙一族寒心。

　　哪成想，阿上十分固执偏不将就。
　　说什么都不典赐。

　　不过，阿上也没拂袖而去，通过兽灵殿探寻烬牙地脉。走出地脉时，正巧见族长领着孩子跪在殿前祈求历代至上赐福。名为祈求，实则暗示阿上看在历代烬牙的面子上无论如何典赐一下，不至于让烬牙颜面尽失。

　　可惜阿上的脾气。
　　是真不典赐。

　　祂以极阴冷冷的语气告知孩子们：雪鸦山、吾泉、无仙谷，三处皆有异兽，找到后一同修炼，可极速激发兽血。

　　族长千恩万谢。
　　回头就张罗着要带大人跟着。

　　阿上只丢下一句：“你们明明清楚，只有孩子单独去才能找见。”
　　众人面面相觑。

　　烬牙人不敢当着阿上的面说话，私下讨论却很激烈了：「这么小的孩子去找异兽？出了事谁负责？」「可烬牙，历代都如此啊。」「我家孩子从小就懒，没怎么修炼。」「可不，我家也是。」「谁家孩子谁家疼。」

　　一开始说的是孩子。
　　说着说着，就转到阿上身上了。

　　「脾气暴戾怪癖，原来是真的。」「焰启至上，可不这样。」「哎，焰启至上典赐了全族，可惜祂权能虚弱，我的天赋也没长多少。」「谁说不是。」「至上一说话我浑身都冷。」

　　傅绝不断闪过这些回忆。
　　原来阿上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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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异兽之寻很不顺利。
　　几天都没找见。

　　而三个地方都是凶险之地，小徐澈和伙伴们摔断胳膊的有，摔断腿的有，哭着回来的有。大人们心疼，把孩子领回家，千叮咛万嘱咐别去了。小孩子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怕，有的打退堂鼓了。

　　小徐澈的意志却坚定。

　　他没爹没妈，被族人共养，每天负责打扫主殿。那些壁画上的异兽，他从小看到大，每一个都能叫出名字。血影豹、霜狼、金瞳雪雕，他闭上眼都能画出它们的轮廓。

　　但找不到就是找不到。
　　这天一早，小徐澈过来打扫，门口就撞见了至上。

　　那张脸阴冷阴冷的，小徐澈的腿都软了，却还是鼓起勇气开口：“……我，没找见您说的异兽。”只找到一些异兽的兽骨。

　　傅绝：……
　　这是徐澈的回忆，无论回答什么都不会影响过去已发生的事。

　　小徐澈沮丧地说：“大人们说，我们这代天资太差，修炼又不够，所以找不到异兽。”
　　傅绝：“不，跟天资和修炼无关。”

　　傅绝努力降低自身的气压，继续解释：“对于其他人来说，异兽是可遇不可求。但你们烬牙不一样，你们身上的兽血和异兽是连着的。你只要会呼吸，就能和它们共鸣。”

　　每个烬牙人，都一定能遇上异兽。
　　除非足不出户不去找。

　　小徐澈小声：“是我们没有用心找吗。”
　　傅绝：“是异兽少了。”

　　他走进主殿。

　　主殿，就是有兽形至上雕像的那间宫殿。宫殿东侧的壁画，绘满异兽。傅绝走过去，把手按在一幅画上，那一瞬间一脉流畅的痕迹。

　　傅绝：“你最喜欢哪个异兽？”
　　徐澈：“血影豹！”

　　血影豹，在雪鸦山。

　　小徐澈激动了，转身就跑，跑到门口又停下来，小小声说了一句：“谢谢至上。”不必谢我，谢阿上，这些都是阿上做的，傅绝只不过是复制一遍。

　　小徐澈把消息告诉了小伙伴们。
　　可惜响应者寥寥。

　　经过这几天打击，小孩子都失了最初的兴趣。大人们也怕孩子出事，暗地里阻拦，对至上直接将血影豹的踪迹告知孩子也多少都不满。

　　总之。
　　找到最后只剩小徐澈。

　　再说傅绝。
　　他本想跟着小徐澈，看是如何找到血影豹的。

　　还没出门，就被辛安枢长拦住了。辛安三言两语，将阿上留在烬牙一族的住地。说起来，烬牙所在的烬牙雪山，地脉整齐漂亮，是别处很难看到的景色。

　　傅绝表现得如阿上一样沉默寡言。
　　辛安倒没起疑。

　　午睡醒来，夕阳沉下，整个雪山呈现出梦幻的橘色。傅绝恍惚间，看到千年流转，地脉也随之变动，如此美好的风景，也是历代至上一点一点护下来的。

　　“至上，徐澈还没回来呢。”这天晚上，族长汇报。

　　傅绝不知如何回应。
　　只能沉默。

　　“或许他能找到血影豹呢。”族长补了一句。
　　“他能。”

　　“呃……但愿吧。”连族长都没有一点信心。

　　傅绝仰望这位兽形至上。
　　宫殿虽高，但仍压制着祂的威严。

　　相传古早之前，烬牙一族以山为宫殿，在山上直接雕刻了这位至上。后来，从山变成宫殿，威严自然也大大减少了。而雕像旁的壁画也黯淡了。时代不同了，如今的烬牙族，更愿意放弃那一脉兽血，以换取走出烬牙雪山。引以为傲的兽血反而成了障碍，真是讽刺啊。

　　在傅绝暗叹时。
　　族长一直跟随左右。

　　“你不派人去找吗？”傅绝问。
　　“您是对的，年轻的烬牙孩子需要历练。”族长表情坚毅。

　　前几日一旦有孩子失踪，族长和族人们都会惊慌失措组织人去寻找，次次都焦虑得不行。今日静悄悄的，是族长和大家都疲惫了吗。

　　族长离开后。
　　傅绝揣摩不透族长的转变，不经意地询问辛安枢长。

　　辛安一愣：“您问我？”
　　傅绝：“嗯。”

　　阿上除了跟同龄同伴有一丝感情，对其他人都很冷漠。以至于辛安都不适应，想了想，回答：“族长想通了，明白您的意志坚定，不愿将就，那就按照您的意思来办吧。”

　　傅绝：“只是这样吗？”
　　关于人情世故，傅绝平常会询问江星辞等人，如今没别人可问。

　　辛安之前劝阿上挑一个典赐，就算完成，此时沉思片刻，微笑着回答：“毕竟大家都清楚，想要有所获得必然有所牺牲。想要兽血，就要付出代价。最好的结局，是那个小孩找到了血影豹，获得典赐，皆大欢喜；最坏的结局，是牺牲一个孩子来逼迫您典赐。”

　　傅绝一愣：“为什么牺牲一个孩子，我就会典赐？”
　　辛安：“因为都按您说的办了啊。”

　　傅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所以无论哪个结局，都比当下僵在这里更好，是吗？”
　　辛安意味深长：“破而后立嘛。”

　　辛安，是枢长。辛安的继任者是白栩，都很精明，这个职位专门需要这种人吧。

　　辛安：“你来到烬牙，比在宸京活泼多了。”
　　傅绝：？？

　　说实话，傅绝一天沉默到晚，就这会儿说了这么几句话，就活泼了？阿上平常在这些人面前是一言不发、一个好脸色都不给吗？

　　次日，小徐澈回来了。
　　带回血影豹。

　　小血影豹蜷在徐澈的怀里，巴掌大一点，皮毛湿漉漉的，浅金色的底子上暗红的斑纹还没长开。它的眼睛半睁着，瞳孔竖成一条细线，看见人也不怕，反而往徐澈怀里拱了拱。

　　小徐澈的眉眼飞扬。
　　不只是高兴。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小徐澈不一样了，有什么被激发出来了。没错，异兽就是这么强大。族中的最老人们才恍恍惚惚想起，是啊，这就是异兽的能量，明明是见识过的啊。

　　已经六七十年没见异兽了。
　　年少都以为传说。

　　烬牙一族全都振奋了，那日的欢呼差点将兽灵殿闹翻。孩子们再克制不住血脉中的悸动，纷纷主动出击，跑来询问异兽的所在地。傅绝逐一告知。别说孩子，就连大人们都跃跃欲试。

　　虽然异兽少。
　　烬牙一族的人数也不多。

　　也正如傅绝所说，烬牙一族天生带兽血，只要用心去找，就一定能与异兽共鸣。事实也证明，后来几天，很多个小孩子都找到了异兽。

　　辛安第一次见此情形：“为什么能这么轻易？”
　　傅绝：“他们是同宗。”

　　古远时期，浮州地脉游离，人之力匮乏。那位至上，而是通过某种途径主动融入异兽的兽血，再典赐给有天赋的人，使之天赋爆发，先将沧澜的地脉稳固。所以烬牙人和异兽是同宗，是互相吸引的。

　　不过，阿上还是没典赐。
　　认为当下看不出来。

　　“七年之内，我会给烬牙一次典赐。假如我没来烬牙……”阿上扫过族长，淡淡地说，“若不想让烬牙蒙羞，就挑选最优秀者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