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顶的决心》观繁星

16、战争！激烈的友谊

　　深夜，隔壁的房间。

　　游师兄被我传染了流感……
　　怀着这样的愧疚之心，元珍珠任劳任怨，猫着腰，抓着毛巾，一次又一次把游天地全身的汗擦干。

　　忽然，她感到一股凝视。
　　目光一转，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正大大睁着，一动不动盯着自己。

　　元珍珠惊喜道：“你醒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吃药？”

　　游天地仍然大睁着眼睛，一动不动。

　　元珍珠摸摸他额头：“感觉好像没有那么热了。”
　　她欢快笑道：“你饿不饿？我煮了排骨汤。”

　　游天地后知后觉感到胸口有点凉。
　　他垂眼一看，惊呆。
　　衣服不翼而飞，身上空无一物，雪白的肌肤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他本能地抬起手捂住胸口，惊恐的目光落在元珍珠身上。

　　元珍珠眨眨眼，花了两秒钟时间领悟对方目光，嗷嗷叫起来：“是你出汗太厉害了，我帮你擦干而已！”
　　“你把床单被子都汗湿了！”

　　游天地这才感觉到背上粗糙的质感。
　　不是床单。是浴巾。

　　元珍珠不爽道：“帮你垫了好几层呢。”

　　游天地：……
　　“好冷。”他艰难出声，嗓音嘶哑得几乎不成形。

　　元珍珠露出惊喜神色，伸手把旁边的被子拉开，给游天地盖好。
　　“会觉得冷，说明你的冷热感受已经正常了。”
　　“也就是说，你的神经系统已经恢复正常了。”
　　“你饿不饿？喝点排骨汤吧。我放了姜，辣辣的很开胃哦。”

　　游天地正要摇头，却突然发现，啊，真的很饿。
　　他从被子里撑起身体，“我的衣服呢？”

　　元珍珠转身，熟练拉开斗柜，从里面拿出干净的T恤和运动裤。
　　“不好意思哦，想着你肯定是要换衣服的，就稍微翻了一下你的抽屉。你的脏衣服我拿去我那边洗了。因为我想着在这边洗的话，洗衣机会吵到你睡觉。”
　　她旋风一样卷到门口，回头道：“排骨汤在我那边的高压锅里保温，我给你拿过来，你换好衣服就出来哦。”
　　说完，便旋风一样卷出去了。

　　游天地默默伸手进被子里。
　　然后松了一口气。

　　还好。
　　自己平时睡觉穿的平角短裤还在。
　　那家伙还不至于神经粗到把这最后一件也脱了。

　　游天地心脏乱跳。

　　他在外面运动，从来都是老老实实穿着专业速干服装。
　　从来不会像有些男生那样，一出汗就脱光。

　　童年结束之后，他的身体就没给人看过了。

　　可是，短短时间内，竟然被那家伙看光了两次！

　　游天地抬起手，无奈地捂住脸。

　　*

　　是不放蔬菜或根茎、只有满满排骨的纯粹肉汤。
　　随着热气里扑上来的，是浓厚的肉香和辛辣的姜味。

　　游天地连吃两碗，心满意足。

　　元珍珠坐在桌子对面，四下打量，感叹道：“你家干净整齐多了，比起上次来说。”
　　她目光落回游天地身上：“你自己收拾的吗？”

　　游天地点点头。

　　元珍珠夸张赞道：“哇！好厉害！我还以为你是那种一点家务也不会、全靠保姆上门收拾的公子哥。”

　　游天地：……
　　游天地：“我不是。”

　　元珍珠胳膊拄在桌面上，手捧着脸：“听说你妈妈是胖福来的董事长。你为什么住在这么破的地方？离家出走吗？”

　　游天地再度无言。
　　不知什么时候看过的一句话突然闯进脑海：丫头，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
　　他自己先起了鸡皮疙瘩。

　　“不是离家出走。住这里是因为离学校近，方便。”
　　他迟疑了一下，让接下来的话尽量显得不那么装逼：“我对物质享受不是很看重。”

　　元珍珠又哇了一声，口气夸张但是真诚：“都说由奢入俭难。你好厉害哦。”

　　游天地撇开眼神，假装不在意：“没什么大不了的。”

　　元珍珠：“不知道别的社员中招没有？”
　　她自言自语：“看看朋友圈吧。”
　　“啊，他们都活蹦乱跳呢。文心和文意去王府井玩了，大金打卡了核心训练，李峰在图书馆写论文，侯荣帮同学过生日，在KTV聚餐呢。”
　　她抬起头，垮起个小脸：“只有我们三个中招。”

　　游天地随口答道：“也正常，毕竟只有我们三个最亲密。”
　　话一出口，他心里抖了一下。
　　亲密。
　　若是半个月前，他绝对想不到，自己会用上亲密这个词。

　　元珍珠一点也没觉得异常，哈哈附和道：“是啊，毕竟我们是邻居嘛。”

　　她看着桌子对面的男生，苍白的面容，眼下泛出明显的青黑。

　　始作俑者心虚地移开目光。

　　一样是流感，怎么那边元宝石劲头十足打着游戏，打完游戏呼呼大睡，这边却凄惨成这样呢？
　　哼，外强中干。

　　啊，该死，我又给自己找理由了。
　　不可以。

　　元珍珠忿忿拍了拍自己额心。
　　我得反省，认真反省。

　　她抬头看着游天地，低声道：“对不起，都怪我乱来，才会中招，才会传染给你。”

　　游天地笑道：“流感又不是你能控制的。”

　　元珍珠摇头：“怪我。”
　　“总之，我以后会听你的指挥，不会乱来了。”

　　她想起昨晚自己的胡言乱语，再次感到不好意思。

　　你看不起我也是应该的……
　　我现在确实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会。
　　但是我会努力，用实力获得你的认可。

　　游天地不信任道：“你真的会听话？”

　　元珍珠猛点头。

　　游天地：“这可是你说的。不能食言啊。”
　　可别再像这样拿自己身体瞎胡闹了，我扛不住。

　　元珍珠：“你就等着瞧吧！”

　　游天地看着昏黄灯光下女孩的笑脸。
　　她的脸蛋看起来很软，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一下。

　　游天地在桌下攥起拳。

　　在我最脆弱的时候，总是你。
　　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一个人，狂风暴雨般闯进我的人生。

　　*

　　周日到周二，流感三人组休息，登山社其他成员自行训练。

　　周三，元宝石加入训练。

　　周四，元珍珠和游天地加入训练。

　　晚上七点，社员们在田径场跑道上慢跑五千米，为之后的动作训练热身。

　　身后传来轰隆隆的脚步声。
　　元珍珠回头一望，一伙横着有五人、竖着不知有多少人的巨大方阵从后方渐渐压进。
　　这些人全都穿着统一的翠绿运动服。

　　……是田径队。

　　田径队很快逼近登山社。
　　超过五十人的巨大方阵咬在八人小队后面，体量对比鲜明。

　　周围单独跑步的学生纷纷让开。
　　不一会儿，整个跑道都清空了。

　　登山社员们频频回头，步伐开始混乱。
　　领头的游天地回头看了一眼，继续像机器一样跑着，完全不受影响。
　　社员们看到头领的样子，也重新稳定下来。

　　轰鸣的脚步声持续逼近。
　　元珍珠忍不住频频回头。

　　就在此时，方阵里一个壮男轰隆隆跑着，经过文心时，宽阔的身躯一把将她挤开。
　　文心惊叫一声，趔趄好几步，差点摔倒。

　　旁边看热闹的学生们纷纷惊叫。

　　文意火冒三丈，立刻冲上去猛推壮男，嘴里大骂道：“你没长眼睛吗？”

　　壮男比文意高大许多，一伸手就把文意推开，嘴里大喊：“谁让你们挡路的？看到我们过来了，为什么不把路让开？”

　　文意又要扑上去，被文心和元珍珠一左一右抱住。

　　“你们在干什么！”三步之外响起一声暴喝。
　　是队长孙远。
　　他从方阵最前面过来了。

　　元宝石立刻指着壮男告状：“你们队员故意撞我们女生！”

　　壮男头一昂：“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不小心！”

　　元宝石气得嗷嗷叫，转身冲着田径队员大喊：“你们都看到了吧？他就是故意的！”

　　整齐的方阵早已乱作一团。
　　田径队员们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所措。

　　孙远冲着田径队挥手大喊：“列队！继续跑！我下一圈再加入你们！”

　　壮男得意洋洋甩过来一眼。
　　田径队迅速重新列好队伍，整齐跑起来。

　　元宝石不满大喊：“喂！”

　　孙远抱起手，一脸不耐烦：“我代他道歉。对不起，不小心撞到了你们。这样行了吧。”
　　他昂着头，视线扫过登山社八个人。
　　“你不知道吗？我们学校社团最低人数是十人。低于这个人数，会被取消社团资格。”
　　他连连冷笑：“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去举报一下，帮你们社团彻底废除，一了百了啊？”

　　元珍珠偷偷看了一眼游天地。
　　之前没看出来。但是这个孙远，真的好大仇好大怨啊。

　　大金弱弱道：“我们又不是招不到人，是我们要求高。”
　　这是实话。
　　自从游师兄参加登山社的消息流传出去，一下子来了好多入社申请。
　　……可以说目的鲜明。
　　大金全拒绝了。

　　孙远呵斥道：“没人和你说话！”
　　他对着游天地激动大叫：“你背叛我们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这么一个连人都凑不齐的狗屁社团吗？”

　　围观群众中响起一阵隐忍的哇哦声。

　　大金扯扯游天地：“我们走吧，不一定要在这里训练的。”

　　文意又要跳起来，再度被一左一右拉住。

　　游天地挥挥手，往场地边上走去。
　　大家也都跟上去。

　　*

　　登山社的八个人挤在角落里。

　　游天地搓搓手指，艰难开口：“当初我退出田径队，是因为——”

　　七个人瞬间睁大眼睛，竖起耳朵。

　　游天地露出无奈神色：“没有你们想的那些狗血内幕。”
　　他轻叹一口气。
　　“你们也看到田径队训练的那个阵仗了。当初还要更夸张一点。”

　　大家发出“哦～～～”的声音。
　　用脚趾头都能想象，游师兄训练时有多少女生围观。

　　游天地：“我不是很适应那种高调。”
　　“孙远很喜欢，很享受。但是我……一直觉得不自在。”
　　“到了大二，我再也忍不了了，就退出了。”

　　大家面面相觑。
　　就这？
　　就这？？？
　　但因为是游师兄，又微妙的很可以理解。

　　游天地补救道：“孙远也不完全是爱出风头，他挺有集体荣誉感的。”
　　“当初成绩最好的是我。有希望拿到名次的也是我。我临时退出，严重影响了田径队的整体成绩，所以他才会那么生气。”

　　文意猛地跳起来：“今年我们一定要打败田径队！”

　　游天地露出笑容。
　　“很好，要的就是这个劲。”
　　“我们可以的。”
　　“打败田径队，从牛书记那里拿到拨款。”
　　“重现登山社的光荣——不，我们要拿到更大、更大的荣耀！”
　　“我们要登上前所未有的高山！”

　　大家一下子高涨起来。

　　大金攥紧拳头：
　　“我明年就会升上大四，就要开始为找工作出社会做准备了。”
　　“今年是我青春岁月的最后一年，我绝对不要留下遗憾！”

　　文意一伸手揽住大金肩膀：“放心，绝不会让你的最后一年虚度！”

　　元宝石一边跳一边手舞足蹈：“我们一定要赢！”

　　元珍珠感受到一种陌生的激昂。

　　她是南方小城镇出身。
　　在她和弟弟的高中，体育课是干脆取消，全部改成文化课的。
　　高中三年几乎死寂，除了做题，没有其他。

　　她第一次感受到这种伴随着汗水和热气、汹涌的热情。

　　她攥起拳头。

　　想赢。
　　认真地想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