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夜市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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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市街。
程常远紧紧跟在耿辱身后，三步跨两步地上前去。对比于在前如鱼得水的耿辱，他的身手显得有些笨拙。
夜市里熙熙攘攘，烟火气萦绕，人声鼎沸，电动车挤在巷子里穿梭，他好不容易挤过去，又见远处的那个鸭舌帽人化作米粒般大小。
他有点想喊耿辱，一句前辈堵在嗓子眼，又忍住了，拼尽全力挤上去。肩膀擦过行人汗湿的臂膀，很不舒服。
耿辱身手矫健，步履迅速，三下除五下与对方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他素日挤这种小巷子多，即便人生地不熟，也很有脚感。伸脖子望远处，随着蒸腾而来的炒粉炒面叫卖声，那熟悉的感觉愈发映入他眼帘。
对，没错，他素来直觉是最准确。这人绝对与黄蝴蝶有关。
他脚步愈发加快起来，紧追上去，像把一把刀剖开喧闹的人潮。后面的程常远见距离越拉越远，“诶呀”一声，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巧合，这一声发出的同时，前面的鸭舌帽刚好扭过头来。那张还未来得及看清的面庞瞬时淹没在人头涌涌的夜市街中。
对方看到了程常远。
鸭舌帽立马跑，不是狂奔，而是骤然提速，身体压得更低，在人群缝隙里像泥鳅一样猛地一钻。
耿辱隐藏得很好，一见状，也立马快步游走上前，两方都迅速疾走。从上方俯视，挤开的人群已成一条连续不断的曲线。
纵观整条街，找不到第三个如此开辟道路的人了。除了落在后头的程常远。
夜市街就一公里左右长，末端是逐渐僻静的水渠巷，鸭舌帽跑到那里，左拐进一条小巷子中，而耿辱也跟着疾走一条巷子，腿脚立马跑起来，翻墙右拐截胡。
鸭舌帽一边往前拼命跑一边回头望，耿辱抄捷径从天而降，鸭舌帽刚回过头，耿辱就“咚”地一手把他压在墙上。墙灰簌簌落下几缕。
耿辱没有给他缓神的机会，手肘一压他肩膀，鸭舌帽整个人靠在墙上，腿脚一软往下掉。耿辱钉住他，迅速掀开他帽子，狠狠指他：“还跑？”
这场你追我逐耿辱胜利了，鸭舌帽许昌输得一塌涂地。
对方头压得低低，讷讷喊一声，心虚：“耿哥好。”
从电梯显示屏标着“7↓”开始，耿辱就知道这个未来可能出现的鸭舌帽是谁，或者更早说，在看电脑资料的那一刻，甚至更早，他就有预感，这个无所谓的简泽，实名许昌，就可能是他晚上出动的目标了。
但职业的严肃性还是让他保持了严谨态度。
程常远气喘吁吁终于跑到，他着实是个很努力的人，只不过缺失锻炼与天分。他看着眼前这场面，弯着腰上气不接下气，“什么！？”
尽管灯光很暗，或者恰恰说正因为灯光很暗，他才认出来：“这不是那个、那个，”
耿辱依旧钉死这个小毛头，指节抵着他的锁骨下方，那里能感觉到急促的心跳。“慢慢说。”这话是对程常远讲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许昌。
“就上次我进你房间，有个黑衣人，对，就我第一次进你房间的时候，怎么居然会是你！？”程常远指认他是黑衣人。当时他们还以为是私生。
他看耿辱，有些吃惊，耿大影帝脸色意外地很严肃。
“这么晚出来想干嘛？”耿辱压低声音，像审犯一样审他，也像大佬审小弟一样审讯。这让旁边的程常远有些恍惚，这股气质好似有两个重影，让人稀里糊涂分不清楚。
“逛逛。”许昌别过脸，声音很小。
毫无疑问，他对于耿辱十分心虚，先不提和黄蝴蝶有没有关系，光是上回黑衣人的事件就够他喝几壶，“不是，不是的。”许昌立马起反应，“那不是我故意想做的。”他试图转动肩膀，却被更用力地抵回墙面。
他忙着解释，但耿辱没给他机会，督他一眼，男一号便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缩下去了。
“什么故意。”耿辱手摁着墙，松开他，下视盯他眼睛，那目光在昏暗中锐利如锥，“最好给我一五一十说清楚。”
“男一号”简泽，本名许昌，之前上职高的时候跟着耿辱他们组织混过一段时间，倒是没和耿辱有多少正面接触，反而是内部抢地盘时有碰面过，他是另一帮人马的小弟，而耿辱已是黑组织骨干，师爷打手般的角色了。
上了一半高中，他在黑组织也没待多久，当了半年NPC就跟着一群鸡朋狗友接触小圈子，唱rap，吸点东西什么的，恰巧碰上他妈回来管教他，社会上rap偶像选秀又正缺口，他长得不错，送去培训三个月，阴差阳错就成了地上偶像。
为了遮掩这份经历，他家里人和公司可是花了大价钱，甚至买通了一些内部人士，效果算是十分显著了。
至于之前那回事，他低低头，砸吧一下嘴巴，他是在帮另一个黑老大李千强，即之前向耿辱讨债的男人做事。
“他威胁我，说不帮他刺探你情况，就把我黑料爆出去。”许昌委屈地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皮。
“什么黑料。”尽管知道得一清二楚，耿辱还是问了第二遍，试试能不能探出些新东西，又加上一句怒气讥讽，“你也是胆子够大的。”
“没办法啊，”许昌声音更轻了，跟蚊子一样，他先出口，又斜眼看了看旁边观戏的程常远，咬咬唇，凑到耿辱耳边，声音压得小小的，“耿哥，我卖那东西，让人知道了我还要混吗？”
那东西，耿辱眼皮微松，挑了挑眉：“那确实。”
不说演艺圈混不混得下去，要让人知道了，生存圈都未必混得下去了。
“我知错了，我也现在也不吸了，只是帮着忙运货。”他急得手在墙上乱磨，尽管还有些不情愿，还是说道，“耿哥你宽宏大量，原谅我这一回吧。”
实话实说，男一号许昌对耿辱是很不服的，甚至有点怀恨在心。一个是当年他和耿大影帝的马仔对打，打输了进了局子，另一个是这演艺事业上也远不及对方，明明对方身份背景比自己黑多了，是要吃一百颗枪子的角色。
可论起实力，谁都不敢挑衅耿辱一分，他能在旁边喝奶茶是小弟们的福气。不然当年他进的可就不是局子，而是医院了。名气也一样，整个西南的地下，谁不知道他耿辱，他上岸这么久没黑料爆出来也是有原因的，前朝遗老，这一方的小混混们都当祖上的人脉捧着。
面对比自己不知道高多少个阶层的耿辱，小马仔许昌只能实话实说，毕竟对方一天运的货比他一辈子吸的还多。
耿辱佯装稍微思索，缓缓点点头。
上次袭击他的那伙人先找到了许昌这个马仔，借着在酒店里合法居住的身份刺探耿辱，而把柄就是他帮忙运毒这件事。
“你今晚出来是干嘛。”耿辱松开他肩膀，两只手开始上下搜身，“东西呢。”
许昌一只手投降，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东西，捏着展示给他看。
耿辱抬头，月光下有点看不清。
白色的？
耿辱眯了眯眼睛，昏黑路灯下有些乱影，怎么不是黄的。
不在这儿的话，那酒店那袋黄蝴蝶是出自谁手？耿辱一瞬间有点蒙了。他那日走在酒店大厅里，见地上有个小塑封袋，初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时尚小垃圾，多留心细瞄一眼，便弯腰拾起。
一般都是买家容易弄丢，因为急着享受，手脚便慌乱。而卖家则要谨慎得多。所以说，耿辱推测的这包晶体是从外面带进来的是正确的。
可是，可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许昌一副饶了我的样子吧，毕竟他们俩五十步笑一百步，老三件样样都沾，谁都不是好东西。耿辱还是不愿意让他就这样走。
他压低下头，制住脑内乱飘的思绪，闭眼找直觉。
被耿辱半边身围住的许昌是一点不敢动，时间就这么流逝了三秒，耿辱侧头用力眨眼，脑中好似有什么思绪，又抬起头，思绪跟着烟火气飘上夜空。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他突然脑中闪过一刹火花，咬唇指许昌，盯着：“你小子，阴我？”
还在一旁看戏的程常远：“啊？”
“还'啊？'”耿辱往右手边望，这是一条同心巷，连起来的，忽地窜出一连串的脚步声。耿辱立马拉起程常远往巷外跑，程常远还没反应过来，意识停留在原地，下意识回头望，只见昏黑巷深处冒出一抹银色的光。
那是什么。程常远脑子宕机了，有点像手电筒，也可能是他晚上散光犯了，也不排除什么神仙降临。
耿辱骂他笨，那是刀！
程常远：不是，哥们。
耿辱扯着他往人群里面钻，有多快钻多快，程常远只觉得自己快被电动车自行车小汽车数以百计的下班工人挤成肉饼了，连呼吸都快没力气。
耿大影帝的生活就是这样的吗？那很刺激了。
他说要体验刺激的，也没说要这么刺激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