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十九、姐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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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跟着真的好吗？（中文）”有些心虚的声音。
“应该……没问题……吧。（中文）”理不直气也不壮的声音，尾音飘忽堪比抛物线。
这个吧字听起来真让人心生不安，徐明浩无语看了眼文俊辉。人家两姐弟难得见面，他们两个拖油瓶就是跟着布偶去蹭饭的奶牛和深渊。
事情要追溯到昨日下午，舞蹈排练刚结束，所有人横七竖八瘫倒在练习室里，尹慧琳出门接了个电话回来宣布，所有课暂停，明天后天休息。
20岁不到的幼崽们瞬间满血复活，像被按下快进键的录像带，眨眼间宿舍就空了三个床位。
哼着歌儿收拾东西的李硕珉转个头见亲故眼巴巴地看着他，善良小狗主动凑过来问：“明浩要不要跟我回家？”
徐明浩摇摇头，他不是麻烦人的性子，人家家人的合家欢时间也不适合他加入，李硕珉追问了几回，见他不为所动也不再勉强。
当晚九点，空旷的宿舍只剩下三道身影，洪知秀看看手机看看厨房里忙碌的中国line，突然提议：“我们明天去爱宝乐园吧。”这个在NH待了两年都没机会实现的愿望总要实现。
第二天一大早，洪知秀一手一个迷糊孩子，被窝实在使人爱恋。等到黑色的SUV停在面前，车窗降下，熟悉的相似的笑眼出现，这俩才知道自己被绑上了洪知秀的贼船。
徐明浩第一次见到传说中“很厉害很厉害很厉害”的洪家姐姐，小伙伴的TMI瞬间具象化——这位姐姐确实把 No这个词从字典里撕掉了。
文俊辉眼珠子轱辘一转，安慰徐明浩也安慰自己：“知秀哥问我们要不要一起时肯定问过怒那了的，问过就是可以！安心！（中文）”
后座细碎的讨论声像蒲公英，轻飘飘落在后颈又飞走。
洪知秀从后视镜瞥见后排两个男孩正襟危坐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不用那么紧张的，我姐姐又不吃人。”
即使洪知秀已经说得很慢，可这些词语组合起来依然比天书还天书，徐明浩求助的目光看向文俊辉。
文俊辉这个造谣分子张口就来，奶牛猫的本性暴露无遗：“知秀哥说要把我们卖了。（中文）”
徐明浩不懂，但是接梗：“他一个美国人知道NH哪里可以嘎腰子吗？（中文）”
“知秀哥。”文俊辉马上卖掉小伙伴，“明浩问你带我们去哪里摘器官？”
洪知雅忍不住噗嗤笑出来，徐明浩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知秀哥，文俊辉，什么，说？”
洪知秀掏出手机，机械女声字正腔圆地翻译：“他说你希望知道我们在哪里贩卖你。”
后座开启新一轮南北大战，前座的闷笑难以压抑，奔驰在高速路上的车窗微微发颤。
随着导航上显示的目的地愈来愈近，原本灰蒙蒙的天空开始明亮起来，阳光穿透云层的瞬间，爱宝乐园的童话城堡尖顶跃入视野。
工作日的游人并不多，售票处原本井然安静的队伍突然像被丢了石子，泛起轻微的涟漪。
女的美男的帅，大家都是oversize卫衣加工装牛仔裤的打扮，只不过洪知雅即使衣服印了一个大大的Q版的卖萌的橙毛乌鸦，同样把身后三个看似酷帅的hip-pop boys映衬成青涩的生瓜蛋子罢了。
边上穿着校服的小女孩们眼中满是惊叹，举起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录了一段放下，想了想又重新拿出，背影也要珍藏起来。
过山车、海盗船、大钟摆，机动乐园永远不可缺的刺激三件套，过山车俯冲下陡坡，海盗船划做银色弧线，大钟摆荡至最高点，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撕碎成断续的音符。
一圈下来，几个人精心打理的发型都吹成了潦草小狗，然而肾上腺素飙升到了极致，洪知雅环视一圈，很好，今天来的都是胆大的孩子：“One more time？”
“过山车！GOGOGO！”文俊辉响应号召。
失重感像把锋利的手术刀，切除掉所有堆积的忧愁，每个人都大笑着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下方缩成彩色积木的童话城堡。
到最后四个人都几乎是瘫坐了主题餐厅的卡座里，叉子上的意面不住颤抖，稍个不留神番茄酱就会喂了衣服。
洪知秀的眼睛在他姐的叉子落到炸鸡上时一秒瞪大，身体更是在炸鸡进嘴时后退一节：“So……you’re having a cheat day today？（你今天是欺骗餐？）”
洪知雅放下叉子，优雅地擦擦嘴角。一块尝尝味就够了，她还是自觉的：“Intermittent fasting（轻断食），you know，Luna was basically my meal ticket in here（Luna是我在这里的衣食父母）”这位厨房的掌权者是不会出品沙拉轻食的，而且按她这段时间的大脑运转程度，吃进去都不会囤积脂肪。
听到了熟悉的名字，埋头苦吃的两个人抬起了头，文俊辉眼睛亮得像发现猫薄荷：“知雅姐，为什么凌凌姐不一起来玩？”
洪知雅故作沉思，然后开始掰手指：“过山车、海盗船、大钟摆、极速漂流、 云霄飞车，这几个足够，我们听完她，用五种语言描述——”
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韩语里是用怎样的词语来替代，只能用回母语收尾：“Like，F.X.C.K.”
五种语言？文俊辉学洪知雅掰起了手指，旁边的徐明浩在桌上画了一下听到的字母，恍然大悟啊出声来。
洪知秀歪头想了想，问：“可是……你不是准备在生日的时候？Disneyland in Tokyo，with 凌凌姐。”
洪知雅给他一个“你懂的”眼神：“所以我要在今天玩很多次。I can't let her sit in the parent waiting area lonely（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家长等候区）”
青春期男孩子的胃永远是空的，最后一点披萨边都被徐明浩沾着番茄酱塞进嘴里，邻桌一直偷偷看他们的女孩们终于鼓起勇气走过来：“请问……是P社的练习生是吗？我们是SVT TV的观众。”
能报出直播间号，是真粉丝了。几人熟练地配合着女孩们的请求，合照、签名、温柔的饭撒，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刻进肌肉记忆里的本能。
女孩们心满意足地道别，走出几步又忍不住折返，红着脸互相推搡：“那个……可以请欧尼也一起合照一张吗？”
正咬着冰水吸管发呆的洪知雅一愣，眨了眨眼，指指自己，又指指洪知秀，忍不住笑出声：“我？我是他亲姐姐诶，不是练习生哦。我们俩长得不像吗？”
“不是不是！你们真的超像的！”女孩急得直摆手，耳根都涨红了，结结巴巴地解释，“就，就是……欧尼可以和知秀xi一起让我拍张合照吗？我保证把照片修得超好看！等下可以把照片发给你们！”
手机镜头框住姐弟俩的瞬间，遗传基因的神奇陡然具象化，相似的精致面容，桃花眼弯起同样的弧度，连微微偏头的角度都如出一辙。
“我们会一直支持你们，等你们出道的！”沉醉在幸福里的女孩子留下她们最美好的祝福，在场的人里大概只有洪知雅注意到三人脸上那一瞬的僵硬。
掌心还留着上周舞蹈考核时木地板扎进的倒刺，背后是每天上上下下的镇痛贴，忘了是第几回在练习室里从四点睡到七点。
练歌练舞概念照宣传片，忙碌起来的行程不用多言，出道似乎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了。
拍摄前一天晚上宿舍里没有人睡得着，大眼睛小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法不责众人有我有，便利店的三条热狗十三个人分吃。
然而，暂停键悄然落下，他们永远不知道哪天回到宿舍时发现空掉一个床位。
十三个，他们是不是凑不到十七就无法出道？这句祝福背后，深藏着摇摇欲坠的现实。
自己姐姐凝视的目光有如实质，洪知秀转话题的速度比大钟摆还快：“明年，你是留在NY还是会回LA？”
洪知雅望着他发白的指节，顺应他意：“Back in LA.Actually, This 3-month-campus internship I'm currently engaged in is essentially an offer from a new company.（回LA。事实上这三个月的校外实习就是新公司的派遣）”
“真好，妈妈会很开心的。”洪知秀的声音轻不可闻。
送幼崽们回宿舍时路灯刚亮，一个低头研究起突然响个不停的手机，一个忽然指着便利店说要去买香蕉牛奶，转眼间就剩姐弟俩站在行道树的残影里。
洪知秀伸手抱住她，少年衣服下的骨头硌得人生疼，声音闷在了肩窝：“大家都走了……”
“You’re only 18（你才18岁）。”洪知雅盯着远处模糊的光影，“Your SAT scores are still valid.（你的SAT分数还在有效期内）”
肩胛骨的衣料被死死拽住，闷头闷脑的声音控制不了颤抖：“Remember musical chairs as kids.（记得小时候玩的抢椅子游戏）You know, when the music stops, you're out if you don't grab a seat.（音乐停时，没抢到座位的人要出局）”
“But now? Everyone's got offers from other companies——even SM hit me up.（可现在不是这样的，大家都有收到其他公司的橄榄枝，SM的人也来找过我）”洪知秀抬起头，喉结滚动，“I just…… don't wanna be the one to bail first.（我只是……不想做先转身的那个人）”
“The shoe's gonna drop eventually…… I wanna wait for that final thud.（靴子会落下的，我想等到最后一声响）”
后视镜里的三个人影越来越小直到不见，竖在排风口的手机屏骤然亮起，信息末尾的“期待回复”闪烁。
转弯找个地方临时停下，洪知雅的手指在删除键上方停顿两秒，终究是没有落下，转而打开手机通讯录。
“你好，我是洪知雅。”
“金社长，有空吗，我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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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玧其哥，有空吗，我们谈谈？”
大黑窄小的楼梯口处，金南俊拦下正要往三楼走去的闵玧其。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十九、姐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