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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桑落 “神君,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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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落神山最早的名字其实是“丧落”。
漫山遍野的桑树连片成荫,汲取了神山大部分灵力借以维持生机,树木高大,遮天蔽日,加之桑木主阴,不知何时就成了陨落神君的栖息之地。
寿数天定,祸福相依,有的神君情愿消散于天地,连一丝一毫的气息也不会留下,有的神君会挑选一棵桑木当作是自己的墓碑,埋骨于下。
神山外围有一片乱石山岗,是天然形成的法阵,有令人昏神迷惘之效,如同护山屏障,若是不熟悉地形之人贸然进入,反倒会迷失其中。
“那他究竟想干什么?”柔伽不由疑惑,桑落神山说白了就是一处灵力稀薄的墓地。
“总不会在打那些尸骨的主意吧?”
他只不过随口一说,苍黎和盛泠闻言俱是一怔,陷入了沉默。
柔伽:“……”
总不能真让他给说中了吧?
“不无可能。”苍黎缓缓道:“早些年,桑落神山曾出现过一次异动,玄宸带着涂微前去巡查,捉拿了一只试图盗取神骨的妖怪。”
那妖怪惦记神骨已久,筹划着用骨上残留的灵力助自己修炼,不知暗中蹲守了多久,才摸清了阵法运行的规律,趁机溜进了神山,不想动静闹得不小,让神将捉拿归案。
自那以后,玄宸改动了阵法,令这道屏障更为牢固,只要惊动阵中灵兽,天刑司就会有所察觉,是以神山多年来也未设守卫。
雾漓如今还顶着沨奚的躯壳,被他关押的银笙也是天界神兽,自然不会惊动护山灵兽,天刑司也无从知晓,若非有菱花照雪镜在手,寻常人大抵想不到他一介魔头竟会明目张胆地藏身神山。
“这么说来,”柔伽顿了顿,“这魔头还当真觊觎神骨?”毕竟这山中也没有别的可以图谋。
言谈间,几人已行至桑落神山境内。
寒风穿过乱石丛生的山岗,发出呜呜嗡鸣,玄色巨石挡住了进山的去路,黄沙遍地,玄石如同一座座小山,低矮一些的更似坟墓,散发出沉闷凝滞的气息。
盛泠握紧了吟月弓,心底生出不妙的预感。
“当心。”
柔伽颈间的小水蛇也感到了不适,它对危险的感知极其敏锐,焦躁地吐着蛇信,他轻轻抚着它的头,略作安抚。
此处寸草不生,比千年前还要贫瘠,苍黎不禁皱紧了眉,“这里……”
不对劲。
话音未落,尖哨般的风声骤起。
狂风卷得满地黄沙漫天,尘暴弥漫,盛泠抬袖遮着脸,紧接着,周遭传来轰隆声响,顷刻间地动山摇,地面像是起伏的波浪。
“大人,小心身……”
柔伽的话音被淹没在风沙之中,仿佛蒙了一层厚重的雾,难以听清。
飞沙走石,盛泠竭力稳住身形,只见身后出现道道黑影,数丈高的乱石“咻咻”移动,好似排兵布阵,残影快到看不清。
他在黄沙中眯着眼,隐约捕捉到“叮当”一声铃响,待他想细细辨认时,呼呼大作的风忽然停了下来。
“叮当——”
铃声又响了,盛泠听得真切。
一时间,周遭静得几近诡异,苍黎和柔伽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高墙似的巨石矗立于地,将他困在其中。
阵法显然被人动过了。
盛泠环顾四周,来时的脚印被黄沙覆盖,玄石排列骤变,只露出一条蜿蜒曲折的小道,通向不远处幽深苍郁的桑林。
这请君入瓮的把戏未免太过明显。
既如此,不妨探上一探。
盛泠正欲前往,却听熟悉的嘶鸣声蓦地响起,抬头望去,只见云雷兽踏风而来,尚未落地,背上那人就迫不及待地跃身而下。
衣袂翻飞,猎猎作响,师无霁银发高束,被风吹得微卷,他连这几步路也等不及了,直直落于盛泠跟前,身上还带着疾行穿过云雾的潮气。
他嫌那玄石碍眼,徒手劈碎了几块,神情颇有些不满,“若不是这堆破石头遮挡了视线,本君也不至于现在才找到你。”
见到师无霁,盛泠下意识想靠近,刚迈出半步,却又停在了原地。
“怎么了?”
师无霁微微张开手,作势要索取拥抱,见他一副踟蹰不前的神色,不由幽怨道,“半日不见,你就不曾记挂本君?”
他可是办完盛泠交代的事就立马赶了过来。
不对。
盛泠微微蹙眉,师无霁此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就算一刻不停地清剿妖魔,少说也要两三日。
幻术?
可他又看不出一丁点破绽。
盛泠敛下心思,若无其事地问:“事情办好了?”
“那是自然。”
师无霁走到他跟前,虽然不太满意花神大人没有给他一个拥抱,却还是低下头认真地给他戴上了耳坠。
“这神器也该物归原主了。”
冷冽的松雪气息包裹而上,师无霁还顺手替他理了理耳侧的碎发,金眸含笑地看着他。
古怪的感觉再度袭上心头,眼前这人不管怎么看都是师无霁本尊。
但却有哪里不对劲。
师无霁瞧了瞧周遭,“怎么只有你一人?”
“这阵法被做了手脚。”
盛泠蹲下身,二指捻了捻地上的黄沙,“你来时没看到其他人吗?”
“没有,”师无霁哪里看得见其他人,他顺势拿出帕子替盛泠擦了擦指尖。
“除了你,本君只看到一堆碍事的石头。”
盛泠:“……”
指尖被师无霁捏在手中,盛泠忽地蹙起了眉,抬眸打量着师无霁。
怎么会……
他身上竟然带着几分魔气。
盛泠掩下心绪,稍稍靠近了些许,丝丝缕缕的魔气清晰地从师无霁身上传来,并非作假。
师无霁正把玩着他的手指,手中倏地一空。
“神君?”
盛泠一言不发,往后退了半步,垂落身侧的手随即掐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唤出折光箭,毫无预兆地朝着师无霁猛刺而去。
电光石火间,师无霁反应灵敏,空手握住折光箭,连妖力也没有动用,虽有些不太明白,但他没有一点要还手的迹象。
“神君,你这是什么意思?”
盛泠面色冷然,“你不是师无霁。”
师无霁轻轻皱眉,金眸一眨不眨地望着盛泠,掌心被折光箭烫得发痛也没运气抵抗。
“你中幻术了?”
他不是师无霁还能是谁?
盛泠不由分说便同他打了起来,师无霁不愿伤他,只防守不进攻,挨了不少下,花神大人也并非好对付的主,师无霁徒手接招实在有些吃力。
“叮当。”
铃声又响了起来,盛泠的动作停了一瞬,发觉师无霁身上的魔气变重,手下的攻势也变得越发凌厉。
师无霁一味挨打,不免有些恼,在盛泠再度出手之际,迅速扣住盛泠的手腕,将人反手擒入怀中。
“神君,你看看清楚,本君究竟是谁?”
盛泠试图挣脱,却被师无霁用妖力牢牢锁在怀中。
“松开!”
“叮当叮当……”
铃声越响越急,盛泠运起灵气竭力一挣,反手拍了师无霁一掌。
“你——”
师无霁对此毫无防备,轻飘飘一掌当胸拍来,险些将他拍得吐血。
“叮当!”
师无霁身上的魔气越发浓重,盛泠唤出吟月弓,将箭尖指向了师无霁。
师无霁捂着胸口,眸色渐沉,“你当真要杀我?”
盛泠犹豫了片刻。
“叮当叮当叮当……”
铃声密集如雨,如似催魂。
盛泠当机立断,扣紧弓弦的手一松,箭矢当即朝着师无霁破空而去。
“叮当——”
铃声变得异常欢快,隐隐透着说不出的兴奋。
师无霁站在原地寸步未移,折光箭却在将要射中他时遽然调转了方向!
几乎是同时,师无霁当即幻化出妖刃,挥刃一甩,随着折光箭一同射向东南方位。
“啊啊啊——”
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只见身上挂满铃铛的魔兽被折光箭和妖刃分别钉住了左肩和右臂。
计划明明进行得好好的,变故陡生,魔兽尚未反应过来就被钉在玄石上动弹不得,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妖力和神力分别灼伤着他的经脉,痛得他眼前阵阵发黑,魔兽恶狠狠地瞪着两人,恨恨道:“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
盛泠走过去,冷着脸拔出折光箭,血花四溅,又引得魔兽惨叫连连。
“如此拙劣的招数,不发现也难。”
他可以确认师无霁是本尊无疑,可他身上却笼了一层淡淡的魔气,像是极力隐藏依旧难以掩盖的结果,因此只溢出一丝端倪,仿佛是故意露出破绽引他发现。
如此也就不难猜出他身上的魔气是有人故意为之,意图混淆视听,让他以为师无霁是妖魔所化。
既然这样,不妨将计就计。
铃声每响一次,师无霁身上的魔气就会加重一分,任谁也能瞧出古怪了。
师无霁起手掐诀,将妖刃化作锁链,把魔兽捆成了粽子,“如何处置?”
盛泠瞥了魔兽一眼,将其关进了菱花照雪镜,周围的巨石轰隆隆地移动着逐渐归位。
阵法算是解决了,师无霁目光幽幽地看着盛泠。
盛泠对上他的视线,问:“怎么了?”
师无霁方才看出他在演戏,舍身尽力配合,无辜挨了一顿打,虽是心甘情愿,却也想向人讨点好。
“神君,你那一掌下手可真不轻。”
盛泠眨了眨眼,“很痛?”
“痛。”师无霁抓着他的手,按上自己的胸口,“痛死了。”
“……”真是信口胡说。
他那些招式都是唬人的纸老虎,看上去颇有架势,力道却没几两重。
不管怎么样,帝君大人挨了打,自然要向他索赔,盛泠假装没看懂他的眼神,转身往神山腹地走去。
“正事要紧。”
师无霁被他勾得心痒,一把扣住盛泠的手腕将人拽回怀中,嗓音低沉,“神君,你怎么坏成这样?”
连一点甜头都不肯给。
“我没有……”
后颈被掌住,盛泠话还未说完就被封了口,师无霁的吻又重又狠,含着他的舌尖呷弄不够,掌心还顺着他的手腕探入衣袖,反复揉捏着他细窄紧绷的小臂。
唇舌交错,雾蓝色的眸子失了神,师无霁将盛泠吻至气喘吁吁,末了还在他唇角咬了一口。
“嘶……”
盛泠抿了抿唇,偏头喘息,又被师无霁捏着下巴吻住,话音也断断续续,“你……唔、适可而止。”
唇角破了皮,溢出点点红珠,弥散出甜丝丝的血腥味,还萦绕着淡淡的花香,师无霁凑过去舔了又舔,含了又含,像在品味。
盛泠被那点细微刺痛和温热唇舌夹击,引得神思飘忽不定,脊背发麻。
直到那伤口在他的欺负下变得红肿,又在他的侍弄下恢复如初,只留下浅浅的红印。
师无霁连本带利地讨回了公道,至此终于满意,俯身在他唇间重重啄了一口,才肯将人松开。
与此同时,乱石阵变回了最初的模样,刚经过一番苦战的苍黎和柔伽随之现身,恰好看到眼前这一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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