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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地脉 “你欠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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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本君先前带回来什么东西?”
那冒牌货故意露了脸,又在一瞬之间消散无踪,无从找寻,菱花照雪镜也没有反应,二人只得折返回去找白呈欢问话。
白呈欢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也能隐约猜出几分,他回答说:“是一个三足古鼎。”
“那鼎现在何处?”
“放在山巅的灵池里,另外还有四串铜铃,分别挂在四方边界的阵石上,这法阵刚设,山中灵气大涨,你还闭关修炼了几日,出关后修为精进了许多。”
师无霁面色冷肃,“那不是本君。”
“不是你?”
白呈欢这会儿又变回了十五六岁的少年,嗓音都稚气了不少。
师无霁问:“那冒牌货还做什么了?”
“没了。”白呈欢摇了摇头。
“不过……”
他和师无霁相识多年,对师无霁的气息也十分熟悉,那人不论是样貌、修为还是妖气,都和师无霁一般无二,分明就是“师无霁”本人。
白呈欢试探性道:“方才那人真的不是你?”
师无霁皱了下眉,“你说呢?”
他见到虚影那一刻,宛如照镜子,师无霁对自己的妖力何其熟悉,那人身上的妖气就和在濯光山留下的妖气一样,与他同出同源,甚至可以说就是“他自己”才能留下的。
也不怪旁人认不出。
白呈欢露出为难的神色,“你二人无论是妖气还是样貌都别无二致,要我如何分辨你是不是真的师无霁?”
“……”
师无霁没了耐心,“你要是想让慕还苏知道十二年前是你打碎了他的琉璃白玉盏,十年前……”
“好好好,”白呈欢认了输,“你是真的。”
说完,他又自顾自地念叨:“不过既然那人都能假冒你的妖气了,知晓我的旧事应当也不成问题。”
师无霁睨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如今有两个帝君,这要我相信谁比较好?”
白呈欢叹了口气,将目光转向了盛泠,“而且你身旁这位,灵力精纯,应当不是妖族中人吧?”
盛泠在一旁安静立了许久,被提及才抬眼瞧了瞧白呈欢,这狐妖的化形术的确有几分意思。
只听师无霁说道:“这是本君新捡回来的侍从。”
要是让白呈欢知晓他受制于人,还被下了古怪的禁制,指不定得笑话他几百年。
“侍从?”
听他这么说,白呈欢自然是不信的,毕竟这家伙从来没有带侍从的习惯,上天入地都是独来独往。
他对盛泠的身份和来历更是好奇了。
“你这侍从了不得呀,身上还有神族的气息。”
盛泠倒是挺配合,淡然道:“在下不过是个小小的仙官罢了。”
只是仙官?
这话白呈欢同样不信,转而问道;“你不是上神界找花神算账了吗?怎么还带了个仙官回来?”
师无霁懒得提及,也不想提及,径直扯开了话题,“废话少说,带本君去那个冒牌货布阵的地方。”
——
山巅灵池萦绕着氤氲雾气,盛泠站在池边,想念完自己的披风,又想起了某个暖手炉的触感,于是不着痕迹地往师无霁身边靠了靠。
这家伙自带热意,难怪不怕冷。
白呈欢指了指灵池中央的池心亭,“藏墟鼎就设在那亭中,慕还苏也在,我就不过去了。”
慕还苏向来痴迷于研制各种灵器,从“师无霁”将藏墟鼎带回来开始,就一直在研究那鼎的构造。
说完白呈欢就转身走了。
这灵池就和寒潭差不多,水流潺潺,肉眼可见地冒着丝丝寒气,这池子没有冻成冰也是稀奇。
盛泠也不大想过去。
师无霁不由分说便揽着他的腰身往灵池中央飞去。
寒气扑面而来,盛泠冷声冷气地问:“你欠我的披风,什么时候赔我?”
“急什么,本君说到做到,不会欠你的。”
“……”可他现在很需要披风。
白呈欢没走远,隐约听到了零星两句对话。
-“什么时候陪我?”
-“急什么……”
这哪里是捡了个仙官侍从,分明是拐了个俊俏情郎回来,白呈欢心想。
池心亭在岸边看着小,飞近了才发觉这里陈设齐全,十分宽敞,就是这亭中四面迎风,尤为凄寒,连地面上都结了霜。
亭中坐了一人,正在桌案前摆弄晶石材料,眉头紧皱,似乎十分苦恼。
慕还苏太过专注,连亭子里多了两个人也没注意,直到师无霁敲了敲桌案,他才抬起头,“帝君大人。”
打完招呼,慕还苏便继续埋头研究灵器。
“……”
师无霁也懒得和他多说,转头只见盛泠已经走到了那三足古鼎跟前。
藏墟鼎约莫三丈见方,高一丈,通体青黑,安放于法阵中央,几乎笼罩了大半个池心亭。
鼎下的法阵繁复庞大,线条凌乱不堪,似乎又带着一定的规律,并非不能破解。
盛泠踏入其中,法阵随之闪烁一瞬,并无其他反应,他抬手碰向藏墟鼎,正想细细查看,慕还苏忽地开了口,“不要动。”
他从桌案前站起来,神色淡淡的,说话声音也很慢,“藏墟鼎是上古流传至今的灵器,可以纳江河,容山川,但它尤其易碎。”
“这鼎被用作压阵石,处于阵眼位置,若是法阵破了,藏墟鼎也就随之粉碎消散了。”
盛泠只得收回手。
如此看来,这藏墟鼎就是“师无霁”用来盛放地脉的容器,要是藏墟鼎碎了,即便破除阵法,也没办法将地脉顺利带回。
师无霁听后,眉头一拧,“那个冒牌货,他究竟想做什么?”
慕还苏不知前因后果,还颇为疑惑,“帝君,这阵法不是你特意设置的吗?”
“当然不是——”
一道声音替师无霁回答了这话。
转头一看,方才还说不来池心亭的白呈欢不知何时跑了回来,怀里还抱了一个布袋。
他前些日子不小心把慕还苏的新灵器弄坏了,躲了他好一阵,这会儿特意从洞府里挑了几块上好的晶石材料前来赔罪。
他要是不来,岂非错过了师无霁的好戏。
没办法,他实在太好奇这位仙侍和帝君的关系了。
这么一想,送出上等的稀有晶石也没那么心疼了,说到底还是他自己手欠把人东西弄坏了。
慕还苏本来就没有怪罪于他的想法,是他自己技艺不精,做出来的灵器玩儿两下就碎了。
眼下白呈欢送他材料,慕还苏淡然的脸上肉眼可见地浮现出几分浅浅的开心之色。
白呈欢见他消气了,也轻轻一笑,言简意赅地向慕还苏解释了一番。
慕还苏捧着晶石,听明白了,“也就是说有人假冒帝君的身份在外为非作歹,意图栽赃陷害。”
那人假扮师无霁的本事的确出神入化,白呈欢和慕还苏当真一点都没有察觉,并且还怀疑眼前这个师无霁是不是也是假扮的。
“可他为何非要假扮成帝君?”
白呈欢笑起来,眼睛便眯成弯月,“帝君如今被视为三界隐患,没有谁比他更适合背黑锅了。”
“……”
师无霁想反驳也没话说,只是扫了一眼盛泠耳畔的莹莹玉坠,都是那面破镜子的错。
盛泠察觉到他的目光,抬手碰了碰耳坠,心想这人怎么还在打菱花照雪镜的主意。
师无霁收回视线,“东洲地脉究竟怎么挪回去?此事要是传出去,本君又成了鸡鸣狗盗之辈。”
闻言,白呈欢有些讶然,“我说呢,什么东西灵气如此强盛,这法阵布下没几天,山中小妖怪连连突破,若是地脉,那便不足为奇了。”
他先前就隐隐觉得不对劲,一直询问那东西的来处,“师无霁”却对此闭口不言。
如今得知他竟是将地脉盗了过来,白呈欢这才确信了眼前这位师无霁的身份。
毕竟他这帝君为妖向来十分正直,不会偷别人的东西来给扶余山增长灵气。
“破阵并不难,可要寻到能够容纳地脉的灵器,”慕还苏摇了摇头,“并非易事。”
“师无霁”用藏墟鼎将地脉偷过来,又用它作为阵眼压住法阵,要是破了阵法,鼎就会碎。
鼎一旦碎了,地脉便无从盛放,不出一刻钟便会消散殆尽,东洲境的灵气将千年不复,如果要等天地自然运作,孕育出新的地脉,也不知会花上几千年。
盛泠缓缓出声,“我兴许可以试试。”
师无霁方才那一盯,反而让他想起了菱花照雪镜的另一用处。
只见他轻点耳坠,那莹莹流光便落入掌心,幻化成一面漂亮的雪色铜镜,藤蔓细枝环覆盖边缘,铜镜背面镂刻着流云缠星纹,温润雅致。
白呈欢没见过此等灵器,正想凑近些查看,身旁的慕还苏反应奇大,“菱花照雪镜!”
不就是那位花神执掌的神器?
白呈欢也是一怔,顿时看向盛泠,“你是花神?”
盛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遮掩菱花照雪镜,否认了一句,“……不是。”
师无霁:“……”
他这么一说,在场之人都知道他是花神了。
慕还苏的视线就没离开过菱花照雪镜,他看上去很想冲上去观摩一番,却因为这举动太过唐突而生生忍住了,但那眼神半点也藏不住。
白呈欢暗暗心道,他这通身气韵,果然不是什么小小仙官。
师无霁不是去找花神算账的吗?怎么还把人弄回了扶余山?
他觉得自己这趟来得不亏。
“花神大人,这菱花照雪镜三界皆知,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白呈欢再次笑了起来,眼睛微眯,带着几分探奇往他和师无霁身上瞟。
盛泠总觉得这眼神有点说不出的古怪。
“花神又如何,他如今是本君的侍从。”
师无霁眸光轻扫,落在盛泠脸上,朝他抬了抬下巴,语气漫不经心:“说说看,你有什么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