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妖零吗，我要报警》春和梅酒

2、裁员的风终究是吹到了我头上

　　早起的虫儿被鸟吃，早起的人类当牛马，可能是因为昨天发生的事情太过于荒唐，所以导致她昨晚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粟瑜张着哈欠坐在工位上，一脸生无可恋得拉磨，等对接完甲方的新需求之后已经接近12点了，她伸了个懒腰，刚准备给自己点个外卖，就看到人力的张姐踩着恨天高吧嗒吧嗒地接近了她。

　　“小粟啊，你来一趟我办公室吧，我们聊聊。”

　　粟瑜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她走到人力办公室之后，张姐瞥了她一眼，说：“坐吧”，说着给自己添了点茶，又给粟裕接了一杯热水。

　　粟瑜心想，完了，这个黑山老妖一天天拽的二五八万似的，今天这么客气，事出反常必有妖，我今日是难逃一死。

　　粟瑜赶紧赔了个笑脸“张姐，出什么事了？我这段时间工作可是勤勤恳恳兢兢业业。”

　　张姐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又把茶叶吐回保温杯里。

　　“小粟啊，你也别怪姐，你知道的，最近公司一直有裁员的指标，今年的经济环境这么差，现在市场上所有的企业都在降本增效，咱们公司这个季度业绩是没达标，现在压力非常大的你知道吧，老板已经下达指令了，要求我们裁减各部门10%-20%的人员，姐也是不得已。”

　　好好好，裁员的风终于是吹到了她身上。

　　张姐看粟瑜呆呆傻傻的，又像是有点不忍心似的补了一句“不过公司还是非常感谢你的辛勤付出的。”

　　粟瑜终于才有了点反应：“张姐，你口红粘牙了。”

　　公司倒是很爽快地给了她n+1，没给她申请仲裁的机会，她麻利地在某招聘软件上海投了几份简历，然后收拾东西滚蛋了。

　　炫了两碗公司楼下的小馄饨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难过了一下，唉，以后不能经常吃到这么美味的小馄饨了。不过回家路上她又开始兴致勃勃地想，不上班了就可以去旅游了，她想去重庆吃火锅！想去东北滑雪！想去云南嗦粉！不过有个小问题，就是钱从哪里来，想起这个，她突然沮丧起来，打工人果然没有自由，呜呜。

　　不用打工了，虽然精神上的压迫感没有了，但是闲的不知道干点什么，每天除了睡觉就是捣手机，除了捣手机就是吃吃吃，3天过去，随着体重的上涨，每季度的房东催租消息也如约而至，交完房租之后，她的n+1也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终于，在失业3天后，她的惆怅才慢半拍的到来了，她打开手机刷了刷招聘软件，发现自己海投的简历都石沉大海，一阵失落感涌上心头，然后她又打开了事业编招聘网站，想着自己要不要趁此机会考个编？

　　她不合时宜地想，不知道那个什么特殊事务管理部招不招人，招的话有没有什么只许妖怪报考之类的，那个梁宝学是只猫妖，那那个白云生是什么妖怪啊，长那么好看不会是个男狐狸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变身的话是不是有大尾巴......

　　粟瑜猛地回过神：你清醒一点，你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熏陶下的良民，什么都想参加只会害了自己！

　　她赶紧给自己找了点活，省的瞎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用一个下午给家里做了个大扫除，结果收拾着收拾着发现了几个没拆的快递，可能是搬家那段时间买的，居然还有这等美事，她摩拳擦掌地准备看看这都是什么好登西。

　　她拆开一个袋子，发现是一个已经很老旧的笔记本，扉页署着杨月华的名字，看来是妈妈的笔记，名字下面写着一行小字：

　　“希望小瑜茁壮成长！”

　　继续翻，里面记得东西比较杂乱，很多都是她的研究成果，什么动物精怪的习性及生活状态，绿色植物精怪的光合作用是否在化形后停止，白泽真身考究与白泽图真实性的考察巴拉巴拉的。也有一部分是她的日记：

　　2009年4月19日 小雨
　　今天去接小瑜放学，小瑜指着云说要把天上的棉花糖摘给我吃，我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妈妈。

　　2010年6.31日 晴
　　今天小瑜买了一只康乃馨送给我，说要给我过生日，今天是我过的最好的一次生日，我何德何能有这么可爱的宝宝！

　　2011年9.12日 有风
　　今天凌晨小瑜发烧了，宝宝很难受，烧的迷迷糊糊得把药都吐出来了，赶紧带她上急诊输液，天亮时体温已控制，看她生病比我自己生病更难受！

　　2012年11.27日 雪
　　白泽处境危险，我与立深已尽力寻找解决办法，愿白泽平安，人妖两界不再起争端。

　　翻着翻着已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写着一段话：“我这一生将所有精力奉献于学术无怨无悔，这条路无论走到哪一步都是我与立深的共同选择，唯一痛苦与遗憾便是无法陪伴小瑜长大，惟愿小瑜健康成长，孝顺姥姥姥爷，替我稍微弥补，也希望小瑜不要原谅我们这对不负责任的父母，好好生活。”

　　这段文字写的非常潦草，好像是在很匆忙的状态下写就，粟瑜不知道这本笔记为什么在父母失踪后这么久之后才突然出现，但是读完之后却好像把她瞬间拉回了小时候，这本笔记好像在提醒她，她曾经也是一个幸福的小孩。

　　她难过于他们的失踪，痛恨过世界的残忍，也有某些瞬间怨过他们的自私，如果要让她失去父母的话，她宁愿从来不存在于这个世界。这块伤疤无数次溃烂又无数次愈合，后来她想只要没有找到他们的尸体就证明他们也许还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生活着，这样也好，人生总是要学会接受，学会向前走，学会一个人也要好好生活。

　　只是她没想到，突然出现的白云生和笔记偏偏要来打扰她的生活，如果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她还是可以装作坚强地走完她该走的路，普普通通地过完这一生。

　　妖魔鬼怪什么的，扯淡，是不是都组着团来耍她！

　　突然，一声短信提示音打断了她的愤愤不平，结果这条信息也直接导致她的手机和地面亲密接触并引起了一张钢化膜的报废。

　　银行短息提醒她收到了一笔50万元的转账。

　　这瞬间粟瑜想了很多，是不是她那对不靠谱的父母在失踪前给她留了好大一笔钱......还没等她否决这个想法，电话响了起来。

　　“粟小姐您好，我是那天和您见过的白云生，可以见一面吗？”

　　放下电话之后粟瑜沉默良久，奇怪的警官白云生和突如其来的大额不明转账，虽不知道有没有直接联系，却直觉这两者脱不了干系。在看过那本笔记后，她内心深处突然有一种渴求感，她决定去赴这个约。

　　粟瑜找了个比较有私密性的咖啡厅，给白云生发了地址，她在楼下扫了辆车，等她骑到之后才发现白云生已经在等她了，她走进咖啡厅坐下，说：“白警官，找我有什么事吗？”

　　白云生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条斯理地翻了翻菜单，“粟小姐想喝点什么，今天的费用局里给报。”

　　粟瑜看见他这气定神闲的样子，气不打一出来，恨恨地说：“我要摩卡，加奶油，还想吃红丝绒蛋糕，这个薄荷海盐巧克力蛋糕我也想尝尝，再要一个哈根达斯吧！”粟瑜小嘴叭叭地点了一堆，心里暗暗想着这个扯淡单位的不吃白不吃。

　　白云生点好了单，又把服务生端过来的冰淇淋推到她面前，问“收到转账了吗？”

　　果然是他，但是她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原来是你给我打了50万吗，你为什么要给我转钱？”

　　“不是我，这是特殊事务管理部划拨下来的经费，由于白泽案事关重大，这是我部为寻求你的帮助所支付的报酬，并且你父母以前为我部管理提供了非常大量的第一手资料，贡献卓然，所以这笔费用也是带有一定补偿性的。这只是定金，如果侦破白泽案，特殊事务管理部会将剩下的一半转进你的账户。”

　　“成交，咱们现在就出发。”说罢她立马站了起来，但是她眼睛滴溜一转，又坐了下来，多年的贫困经验让她的反诈雷达滴滴作响：“不会是要让我上刀山下火海做肉盾吧，这天上的馅饼砸到我头上，万一把我砸死了，有命挣没命花。”

　　白云生抬眼，“我不能保证完全安全，但我们会尽全力保护你的安全，不过你当然可以选择不趟这趟浑水，这些钱是部里的抚恤金，自然也不会再要回去，只是粟小姐，如果你拒绝了，那么人妖之间的这扇门，就永远不会再向你敞开了。”

　　粟瑜这次是真的冷哼了出来：“果然不是什么香饽饽，要真是，怕是也轮不到我。”

　　白云生：“粟小姐，您说笑了，这扇门对普通人类来说诚然不是什么香饽饽，但是对你来说却是解开你父母失踪真相的唯一途径，是触碰这个世界另一面的媒介；许多人终其一生行驶在一条既定的轨道上，这也许是一场冒险，或许也是是人生的某一个脱轨的瞬间，不过迟早有一天你会回到你原来的轨道上，那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机会体验一下不同的人生，去看看你父母为之献出一切的事业究竟是什么样子；甚至还能给你带来不菲的收入，粟小姐，何乐而不为呢？”

　　粟瑜深吸了一口气，说：“需要我做什么？”

　　白云生表情还是很平淡，仿佛对粟瑜的转变也没有多少惊喜，“白泽案线索太少，唯一的突破口就是你的父母，也许你父母留下了什么线索，据了解，他们失踪前的主要研究方向就是白泽，人妖思维方式不同，可能只有你能破译他们留下来的信息。”

　　粟瑜想，可能确实这是她唯一的机会跨越那扇门去了解已离开她许久的父母。她现在还在失业状态，没有收入，从情理和客观因素上好像都冥冥之中替她做好了决定，她疯狂地搅拌已经化成了汤的冰淇淋，感觉像把碗底戳出个洞来，问道：“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等你准备好，随时。”白云生从她手里解救了那盒无辜的冰淇淋，“吃蛋糕吧。”

　　从咖啡馆出来，白云生表示要送她回去，粟瑜感受了一下夜晚的风剌得人脸怪疼的，就决定蹭车。

　　白云生从停车场把车开出来就停在了马路对面，路上车水马龙的，粟瑜过马路时看着车窗里白云生的侧脸，他正低头看手机，眉骨和鼻梁很高，眼窝深邃，过往的车灯偶尔穿梭过他的脸，他的眼睛中里水波粼粼就会显现出来，原本看他正脸其实是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样子，可是侧脸却这么锋利。

　　粟瑜突然就觉得好不真实，生活怎么会在一天之内就拐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呢，不仅要去拯救人间了，身边还突然出现个美艳男妖精。

　　坐上车之后，白云生已经把车里打热了，两人一路无话，弄得粟瑜尴尬万分，好多话题在肚子里转来转去，但是都被否决，她只好狂捣手机，终于挨到了家，粟瑜赶紧说：“就在这放我下来吧，车开进去还得手动登记。”

　　白云生也没再坚持，只说：“注意安全，到家来个短信。”

　　粟瑜点了点头，走进了夜色中。

　　刚走进楼道，粟瑜发现楼道的感应灯坏了，存活着的一两根钨丝努力的散发出一点点微弱的光，这努力却让那忽明忽暗的光显得更渗人，她心里犯起了嘀咕，也没人修一下。

　　刚走到中间的平台，突然，感应灯熄灭了，惨白的月光从布满灰尘的窗户里照进来，粟瑜的余光中出现了一个像蝙蝠一样巨大的黑影向她扑了过来。它的速度之快，让扇起的翅膀都裹挟着气浪向她拍来。

　　她被巨大的恐惧击中了，想放声尖叫却感觉嗓子被什么东西掐住，从脖子到脸都涨的通红，几秒之后她倒在了地上，她的视线逐渐模糊起来，在即将失去意识之时，她看见了从楼下狂奔上来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