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错书后》四十月

9、表白 道歉信

　　周一的升旗仪式。

　　天气不太明朗，天空是那种灰蒙蒙的蓝，云层压得很低，狂风大作，气温一夜之间降了八度有余，连陆零都穿上了校服。

　　陆零站在一班队伍的中后段，摸了摸自己的校服，算是给老师一些安慰吧，毕竟等下他就要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教导主任站在国旗下讲话，教导主任在国旗下讲话，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操场，嗡嗡的，听不真切。

　　终于，教导主任的演讲接近尾声：“下面让我们有请在年级第一作为优秀学生上台发言。”

　　学生中爆发出掌声。

　　孟之一从教导主任手中接过话筒，无论是十七岁的孟之一还是三十岁已经是大老板的孟之一当中演讲都是家常便饭，更别说现在他手里还有手稿。

　　孟之一平静无波的声音通过音响传来：“老师，同学梦，大家早上好。我是高二一班的孟之一……”

　　大概也不会有人在听孟之一在说什么。

　　陆零可能是现在在场所有人中最在意孟之一的人，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在脑海里模拟行动的路线。

　　他现在站在队伍中后方，前面至少还有十个人，除此之外和孟之一之间还有一大片空地，教导主任和一众校领导都站在国旗台旁边，距离孟之一就三四米。

　　孟之一的发言稿无非就是一些“继续努力，好好学习”的废话，孟之一刚按着稿子念到一班，就听见高二一班的方向传来躁动。

　　声音越来越大，孟之一在念稿子的间隙中抽空看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看见一个蓝色的身影以一种飞快的速度朝着国旗台冲过来。

　　教导主任大喊：“你干什么！”

　　那个人三两步跨过国旗台的阶梯，冲到孟之一面前，一把夺下孟之一手里的话筒。

　　孟之一和陆零在匆忙之间还能对视一眼，他居然在陆零的眼中看到了视死如归的坚定和抱歉。

　　陆零在选择冲上去的时候就在心里默念。

　　对不起了，孟之一，是我让你丢脸了。

　　对不起了，我的脸，是我把你弄丢了。

　　话筒在摩擦间发出刺耳的嗡鸣，成功让其他游离在事情之外的人们把注意力放在了国旗台上。

　　陆零在夺下话筒之后没有犹豫，大声喊道：“高二一班的孟之一，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好吗？”

　　声音通过话筒传遍了操场的每个角落，操场炸开了锅，欢呼声，起哄声交织在一起。

　　教导主任原本看见陆零冲出来，就在心中暗道不好，谁知老胳膊老腿的没能拦住陆零，让他喊出了刚才那句惊世骇俗的话，一时间教导主任的心都像是停摆了。

　　连同冲上去的动作都僵住了。

　　陆零在吼完之后，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被他挤到一旁的孟之一。

　　孟之一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大概就是“你怎么敢的！？”

　　问号*3，感叹号*100

　　教导主任连同旁边的校领导冲上了国旗台，试图强行的从陆零手中夺过话筒。

　　教导主任的脸色可谓是红白交加，一看就气得不轻。

　　陆零还在演，他拿着话筒一边躲避老师们的围追堵截，一边还在挑衅：“孟之一我是真的喜欢你，我长得又不差，还为你转班，你要不考虑考虑我呢？”

　　“啊！孟之一！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老师，我错了，老师，我真的错了。”

　　在孟之一的帮助下，一群平均年龄五十岁往上的“老人”终于抓住了陆零。

　　在陆零被教导主任拽下国旗台的时候，他居然还用手指给孟之一比爱心。

　　其他老师喊了两声安静，试图稳住局面，可是没用。

　　老师只好就这么宣布升旗仪式结束。

　　得到系统提示的任务完成消息时，陆零松了口气。

　　他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好在一中对手机管理比较严格，要不然今天的事被拍下来发到网上去一定能上头条，那他可是丢脸丢大发了。

　　教导主任看着陆零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的手都有些颤抖。

　　教导主任：“你……你真是，无法无天！现在立刻打电话把你家长叫来！”

　　教务处里，陆零站没个站样的站在教导主任办公桌前。

　　教导主任站着给陆长风打电话：“诶，是是是，如果不是特别严重的事情我们也不会打电话来麻烦您，实在是这次陆零同学在学校里闹出的事情实在是太大了。”

　　“什么事？哦，是这样的，在今天早上的升旗仪式上陆零同学当中从正在发言的学生代表手上夺过了话筒，当着全体师生的面当众表白，您应该知道这件事情的影响有多大吧。”

　　陆长风刚到办公室，接起电话就听说了这个消息。

　　他的脸色辨别不出喜怒，听完了教导主任的话，陆长风只是问：“那个人是谁？”

　　教导主任：“是……孟之一。”

　　这个名字在陆长风的预料之中，他只是轻轻点头：“好，我知道了。”

　　在陆长风到来之前的一段时间里，陆零被关在教务处里，教导主任看见他无所事事的样子就烦，掏出了纸和笔让他写检讨。

　　写两份，一份交上来要写3000字，另一份是给孟之一的道歉信。

　　教导主任要求给孟之一的道歉信一定到言辞恳切，真情实感。

　　陆零结果纸笔，将纸压在墙上写，边写边吐槽。

　　让一个刚刚对孟之一表白的人写一封真情实感的道歉信吗？

　　那不就是情书？

　　当然了，陆零没好意思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出来。

　　孟之一坐在教室里，早上的事对孟之一而言只是有些荒诞。

　　他怎么能这么大胆，当时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的孟之一根本没听清当时的陆零在说什么。

　　那一瞬间，孟之一的耳中是嗡鸣的，就好像第一次站在这么多人面前时紧张一样。

　　结束之后，周围人都围着他窃窃私语，因为担心他现在心情不好没人敢上来跟他说话。

　　孟之一泰然自若的坐在位置上写他的习题，而窗外忽然一道惊雷一闪而过，沸腾的雨水就这么倾泻下来。

　　宾利驶入一中校门时，雨下的更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车顶也砸在校领导的伞面上，发出密集的闷响。

　　阵仗不小。

　　车停稳，赵秘书先一步下车撑伞。

　　陆长风推门走出来，校领导们立刻围上来。

　　“陆先生，实在不好意思，还麻烦您亲自跑一趟。”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过分的热情，“雨这么大，咱们去办公室聊？”

　　陆长风点点头，没说话，跟着一行人走进教学楼。

　　教导主任办公室在行政楼三层。房间不大，布置得很正式：红木办公桌，靠墙一排文件柜，墙上挂着校训和几张荣誉证书。窗边的绿植长得茂盛，叶片上还沾着水珠。

　　陆零还在给孟之一写道歉信听到开门声，一转头就和面色不虞的陆长风。

　　陆零将纸笔收到身后，低下头不敢去看他哥的脸色。

　　陆长风坐下，其他的校领导都站着。

　　陆长风面无表情的说：“再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一遍。”

　　教导主任咳嗽一声，站出来把早上升旗台上的事情重新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1，陆长风点点头，问陆零：“知道错了吗？”

　　陆零非常识时务，立刻点头：“我错了。”

　　陆长风又问：“你错哪了？”

　　陆零：“不该……不该在升旗仪式上捣乱。不该抢话筒，不该……不该说那些话。”

　　“行。”陆长风说。

　　陆长风站起来对站在旁边的校领导说：“就这样吧，检讨我让他多写几份，把他带回家反省。刚调班没几天，现在调回去也不太好，麻烦学校把他和那位孟之一同学的位置安排远一点。后面再有出格的事再说。”

　　“行行行。”校长连声答应。

　　一路姿态放得极低的将陆长风和陆零带到一班教室。

　　下课期间，走廊上人来人往都在好奇是什么人能让校领导这样点头哈腰。

　　一班周围为了一圈看热闹的人，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呼。

　　不少omega都在惊叹怎么会有这么帅的男人。

　　陆长风穿着一间黑色的长款风衣，对于身材好的人而言，到脚踝的风衣穿在身上愈发显得人肩宽腿长，手腕上带着一块价格不菲的名表。正站在门外等着陆零收拾好书跟他回家。

　　姜树一边帮陆零装书一边问问陆零：“你这次要回去多久啊，什么时候回来上课？”

　　陆零负责把他觉得没必要带回家的书从书包里拿出来，他回：“不知道，下个星期回来吧。看我哥什么时候放我回来。”

　　姜树有些不高兴：“那你回来是不是就要换位置了？”

　　陆零掐了一把姜树柔软的脸，笑着说：“没事，哥回来还罩着你。”

　　说完，陆零背起书包要走，在路过孟之一时把写好的道歉信拍在孟之一胸口。

　　陆零转身对孟之一打了个响指：“给你的道歉信，记得看。”

　　说完就背着书包离开了教室。

　　门外的陆长风问：“你同桌是谁？”

　　陆零笑笑：“没事，一个很可爱的omega，我的新小弟。”

　　陆长风点点头。

　　教室里的孟之一拿过陆零写给他的所谓“道歉信”。看了没两行，孟之一的脸瞬间红了。

　　陆零在道歉信里写到：

　　对不起，孟之一，是我情难自抑，一时冲动之下做了错事，请您宽宏大量的原谅我，原谅这个心里只有你的我。

　　我本无意牵扯到你，只是实在不知道怎么能表达出我对你的爱？孟之一你看得见吗？我的心，我的爱。

　　只要靠近你我就拥有无限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