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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偏执霸总VS竹马小少爷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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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林衡自己也觉得,秦彧的爱太过浓烈了。也太过惨烈,飞蛾扑火一般,若是两情相悦,就会献上全部。
可若是一厢情愿,那便是至死方休……
现在便是至死方休了,林衡摘下眼睛,捏了捏鼻梁。现在已然是这样的结果,其中的冷暖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改变不了他们,只需要站在彧哥身后就够了。
收拢思绪,林衡犹豫了两秒,然后在口袋里摸出一个方形盒子,在手里随意抛了两下,打破了车内的沉默,“要么?”
这是他特地找人拿的,安全制作无副作用,夫妻间合理使用的小情趣。
秦彧睁开眼,半侧沉浸在阴影中,侧脸看向林衡,黑眸暗到极致,深邃得如同波澜壮阔的大海,却又浪涛汹涌不断,带着浓重的摧毁欲。
林衡僵了一瞬,捏着不到巴掌大的小盒子,手紧了紧,脑子里警铃大作,暗道糟糕,感觉自己好像不该拿出来。
彧哥这状态不太妙啊。
万一拿这药对陈舟做了什么后悔的事,他可就是“大功臣”了。
一时陷入了僵持,秦彧似乎在思考,林衡犹豫这东西到底该不该给,然而已经拿出来了,秦彧要是真要他也没有办法。
一分一秒过去,秦彧也没说话,林衡的私心是不想秦彧拿的。
原本还没什么,可现在他感觉秦彧的状态像是要拉着陈舟殉情一样,理智不足,容易出事。
林衡脸上的不自然,让熟悉他的秦彧轻而易举猜到了这是什么东西。
秦彧冷厉的模样与平时一般无二,任谁也看不出他脑子里混沌一片,此时更是头痛欲裂。
理智与怒火在脑海中拼命厮杀,刀片搅动一般,漫天血色。
二者之间的交锋,在意志的压制下似有平息。
车窗上水渍变得蜿蜒,不像之前那样成片滑落,雨势慢慢变小了。夏季天气多变,说不清这是不是暴风雨的前奏。
痛感有所缓解,秦彧手指微蜷,想起了前日陈舟依偎在他怀里的乖巧模样,与小时候一般无二。
他还给他做了晚饭……
脑子还是混沌的,秦彧眸中藏着些许不确定,他甚至是小心翼翼,将那段记忆从脑海中捧出,生怕丢失,一遍又一遍回想。
做饭了吗?
应当是做了的。
简简单单的几样家常菜,西红柿的酸甜染透了这段浅藏的回忆,时间不长,还不足以将这味道变得醇厚。
都说爱如饮水,冷暖自知。
秦彧想,他应当是暖的。
可为什么,他觉得冷呢?
彻骨的寒意,像是要将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不允许他汲取一点温暖。
是了,他当然觉得冷,秦彧眼底寒意肆起,因为这从来都不是一杯热水,弥漫的水汽从来都只是一层假象。
又或者说,他该称之为——寒气。
冰冷刺骨的一杯水浇在正在跳动的鲜红心脏上,如同九幽寒泉浸泡一般,让秦彧凉了个彻底,连同心脏也蒙上一层厚厚的冰霜。
正如这杯水,先前的示好也只是假象,只是为了麻痹他,好跟秦远离开——
他视若珍宝的回忆,在陈舟眼里竟只是为了逃离他的无奈之举,这让秦彧如何不恨!
他竟然会可笑的以为,往后会越来越好,秦彧扯了扯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若是没有这杯“热水”就罢了。
可他既已有过温暖,哪怕是错觉,他也不会放陈舟离开。
纵使他从未想过放过陈舟。
逃?他倒要看看陈舟怎么逃,又能逃去哪。
理智一点点瓦解,秦彧一双黑眸暗沉沉的,透不进一丝光亮,无端令人心悸。
“给我。”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隐约透着一股怪异的兴奋感,黑眸里血丝遍布,压抑的狂躁倾泻而出,林衡的心不断下沉,眼睁睁看着秦彧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精神状态急剧下降。
又或者,不是这两分钟。
陈舟推开秦彧的每一次,都在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身上留下了刻骨的伤痕。
林衡不知道这两分钟里秦彧想到了什么,总归和陈舟有关,也定不是什么好事,但是显然,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甚至有个不愿宣之于口的猜测。
——秦彧疯了。
*
*
b市再繁华,也不是处处高楼大厦,落后一点的县城里,不乏低矮紧促的建筑。
此时近凌晨,几辆车陆续经过一片郊外的低矮房屋,路灯本就昏暗,又被层层水汽遮挡,唯一照明的只剩车灯了。
大概因为降温,隐约可见一层薄雾笼罩房屋之上,隔着一段距离,借着漫反射的弱光,雾蒙蒙的,煞是好看。
夜风稍微一吹,笼罩的薄雾便慢腾腾开始散开,有种拨云见日的既视感。
这条路窄,偶尔也有其他车辆,不能像高速那样急行,保镖放慢了车速,价值不菲的几辆豪车齐行,一路上不知吸引了多少车主的视线。
车窗上的水渍不知何时消失,秦彧望着窗外,将美景一览无余,安静赏景的模样丝毫看不出刚才神色阴郁精神状态极不稳定的人是他。
方盒是木制的,微凸质感,带着细细的纹路。秦彧拿到手后,一寸寸地摩挲着,把玩玉石一般。
明明是轻的动作,却像在极力遏制着什么,手背青色血管突起,让人不禁怀疑这只手是否会突然暴起。
林衡翻着微信消息,捡着重要的回了几条后,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秦彧说话,夹杂着一些合作进程的汇报,倒是不会冷场。
……
“彧哥,西城那边差不多结尾了,刘仁说想完工前请你吃顿饭,去吗?”林衡不着痕迹观察着秦彧。
“去。”秦彧眉间微皱,回了话。
第一次合作,总归是要谈一些东西的。
司盛的职务暂时停了,还需要再将她彻查一番,正好林衡最近比较闲,就自告奋勇接手了部分工作,林衡道:“行,那我回了他。”
然后状似无意道:“我记得刘仁名下有个山庄,里面的温泉不错,就定在这里吧。”
“嗯。”
话说到这里已经很自然了,林衡顺势提议:“听说温泉好对身体有好处,彧哥没事也带着小嫂子一起来泡泡。”
陈舟初中时落了一次水,大约是受了惊吓,留下了病根,怎么调理也不见好。
秦彧眉心稍展,却又没有完全舒展。
这个提议确实令秦彧心动。
可如果前提是带陈舟出去——
秦彧胸腔发出一声低沉闷笑,神色已经带上了冷意。
那还是算了。
“你想试探什么?”他冷声道。
林衡拿着手机的手顿住,屏幕适时亮起,一条微信消息停留在页面。
李程:【情况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被发现了。】林衡索性点开微信,回了消息,然后放下手机,直接和秦彧对视。
“你打算把他一直关在家里?”林衡询问,语气却是肯定的。
秦彧面无表情反问:“你很闲?”
林衡没有被这样的冷言冷语劝退,迎着秦彧的视线开始严肃:“彧哥,没有人希望被一直关着。”
“你这样只会把他越推越远。”
林衡清楚,这时候提什么非法拘禁秦彧是不会放在心上的,这也是权势的弊端。
秦彧漠视,道:“相处多了,自然就近了。”
“这是相处多少的问题吗?!”
“是。”
“……”
林衡试图从秦彧脸上看出自欺欺人,可他盯了几秒,无论是从神态还是语气,都只看出了秦彧的认真。
可见秦彧并没有开玩笑,真就是这么想的。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短暂沉默几秒后,林衡说道:“不说别的,你之前找各种借口陆陆续续把人关在家里差不多有小半年,工作基本上都是在家处理,这也算朝夕相处了吧?”
不等秦彧说什么,林衡继续道:“照你的说法,陈舟现在应该是在床上陪你睡觉,而不是下雨天还往国外跑!”
出于对秦彧目前精神状态不太好的考虑,林衡甚至都没有提到秦远。
“你不试试适当放手,怎么会知道是不是好结果?”
秦彧眸色加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又像是自嘲:“放手?”
“我说的是适当!”
“你还没看出来吗?以陈舟的性子,你越是步步紧逼,他越想离开你,不破不立,但凡你稍微松开点,就有缓和的机会。”又何必闹的如今这般,夫夫胜似仇人。
在林衡看来,陈舟这人心很软,对秦彧似乎也并不是全无感觉,只要先把关系缓和一下,他趁机把秦彧在m国的经历抖出来,卖卖惨,再安排一些小事故什么的,不愁没有促进感情的机会。
自古套路得人心,可林衡的套路直接折在了开头。
说来说去,无非是劝他对陈舟放手,秦彧眸色幽深晦暗,已然不耐烦,在林衡的目光中,缓缓张口。
“我有老婆,你没有。”
换而言之,你连老婆都没有,还来指导别人怎么做?
林衡:“……”
他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有老婆怎么了?有老婆就一定比他懂感情吗?!信不信他分分钟就去找个联姻对象结婚!
饶是林衡,此刻也有些抓狂。
众所周知,在你的朋友中,往往存在单身却理论知识丰富的人,他给的意见往往很具参考性。
这个众所周知里显然不包括秦彧。
秦彧想的很简单。
他曾经被迫放手了七年,没有谁有义务等一个人七年。他愿意等,可陈舟不愿。
如今他也不愿了。
他不会再放手,哪怕拼尽一切,哪怕陈舟恨他怨他,他也要把人困在身边。
这样也好,秦彧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等哪天乖乖实在忍不住了,他们就同归于尽,埋在一起,也算应了小时候的诺言,死同穴。
他在酝酿着什么,林衡有种直觉。
但是猜不出来。
左右现在已经是最糟糕的局面了,林衡也就没有深究。
然而没有最糟糕,只有更糟糕,几日后的林衡不知多后悔此刻没有深究。
林衡算是看明白了,现在不管他说些什么,秦彧最多也就是听听,不会放在心里,只会按照自己设想的路线走。
现在说再多也没什么意义,还是得等过段时间,再徐徐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