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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月下心盟三盏酒·三 ...


  •   人界,明庶门。

      几人吃过晚饭,等得有些昏昏欲睡之时,子秋布设的降神法阵终于开始发光。明亮的轮廓在黑夜中闪烁,慢慢组成了一个成年男性的模样。

      “各位,”

      敖胥环顾四人,

      “一切均已准备妥当。但在那之前,我想……还有些事情,你们有权利知道。”

      月清疏噌的一下从石凳上坐了起来。她等这一刻已经太久了,一路走来遇到了无数和敖胥的所谓大计有关之人、主动或被动搜集了无数匪夷所思的线索,虽然照胆泉中关于镜仇的记录算是打消了她对敖胥立场的怀疑,但种种迹象都指向了某个堪称终极的秘密,或者说,一个从一开始就从未得到解答的问题,一个所有人都默契地忽视了其存在的问题——

      “敖胥神尊,您口中之事莫非……”

      真相近在咫尺,月清疏的心脏几乎能跳出胸膛。终于、终于可以问出口了——敖胥,你训练子秋作为某种能量的增幅器,又大费周章地差遣了玄霄使用双剑杀上神界,还利用神庭大阵收集了九座泉眼那堪比创世级别的伟力——

      你知道逝去友人的梦想仍未实现,知道神界危在旦夕,也知道解决族群的延续问题刻不容缓……

      “总之,在那之前,我有一个问题要问您!”

      “但说无妨。”

      月清疏狠狠倒抽一口冷气。

      “您建造神庭大阵,用它收集了那么恐怖的力量——到底是为了什么?”

      “也是。我只一心想着让你们助我完成神庭阵,却从未告诉过你们此阵的真正作用……”

      ——敖胥的身形不算高大。而且由于子秋布阵时是站在地上的,他的幻影看上去也就没比修吾高多少。这颗轶落人间的神果和自己的师与父平视着,却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某种平静到决绝的情感。

      “之前少昊兄跟我说,修吾带着你们擅闯了照胆泉。我不关心你们为何要来到神界,但那之后我抽空去了一趟照胆,发现泉眼中关于我的几册卷宗近期有被人翻阅过的痕迹。”

      修吾立刻单膝跪下,主动揽责:“都是属下的错!属下……只是想多了解一些关于您的事情,擅闯照胆也是我一人的主意,与他们三人无关,还请神尊责罚!”

      敖胥叹口气,摇了摇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茉晴总觉得自己看见敖胥苦笑了一下……原来这个性格糟糕的神尊也是会笑的吗?

      “修吾,你起来。我说过,不关心你们擅闯照胆的原因。但既然你们已经查阅过关于我的卷宗,想必也读到了‘镜仇’这个名字吧?”

      四人只能实话实说。敖胥又道:“看来神族当年之事,你们所了解的就是全部了。这样也好,省得我白费口舌。”

      “神尊,恕我直言……,”白茉晴怯生生地试探道,“既然镜仇神尊是您的挚友,而处死祂的又是天帝伏羲,莫非您……一直都想为他报仇吗?”

      四道探究的目光瞬间刺向敖胥。祂懒得纠正白茉晴称谓上的错误,随即直接否定了这个推测:“……镜仇瞒报真相,失败的实验又害死那么多神族同胞,作为引发第二场浩劫的罪魁祸首,他落得那般下场我并不意外……真正令我意难平至今的是他毕生的梦想,就这样石沉大海般没了下文。”

      “镜仇前辈的梦想……是探索出神族延续的方法,并化解第三场浩劫,对吗?”修吾的声音微微颤抖。先前在照胆泉中读到的历史对所有人而言都太过震撼,只不过从照胆回来后频频东窗事发,令他们无暇回味那段故事罢了。

      “没错。后来发生的事你们也知道了,镜仇和龙潭做了交易,用自己的存在换我一个清白之身。从此世上除了九泉卫戍与三皇之外,只有我还记得他。那之后,”敖胥看向修吾,“镜仇的最后一丝灵力回到了春滋神树下,竟然意外与一颗神果相结合。灵力穿针引线织构成生命,你便因此诞生。”

      月色晦暗,对比得修吾眉间的金色叶片愈发明朗。

      “在此之前所有神族都以为,无论是用太初灵力作为母本还是用神树果实为母本,都必须通过天帝本人的灵力作为引子,生命才能诞生。修吾,你是神界第一个完全没有经手天帝而诞生的神——因此我总是想,你的存在一定证明了镜仇的实验并非完全失败,不论神界接下来是打算顺着这个思路深究下去还是另辟蹊径,神族延续之大业都一定可以突飞猛进!”

      月清疏拼命点头表示赞成:“这不是已经看到希望了吗?本来无解的问题有了新的突破,一切不都在慢慢变好吗?”

      “是啊。……这也是我最愤怒的地方。”

      敖胥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完了这句话,

      “虽然对那些高深的理论一窍不通,但我也算是跟完了实验全程的人,非常清楚我们所做的一切形同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可现在明明已经看得见希望,为什么天帝反而躲去闭关了?!镜仇的实验是失败了,但他的想法和思路仍有可取之处,何况放眼整个神界,也只有天帝有这个智慧和能力把镜仇的研究继承下去。镜仇死后,祂就是最后的希望了啊!!”

      父神,你到底在逃避什么?

      所有神族都为这迟来的希望欣喜若狂,我相信镜仇也一定是这样想的。所以他虽死而无悔,只求这一丝火种能被延续下去!

      所有同胞万众一心的时刻,你反倒开始万念俱灰??

      就算你有成百上千种理由为自己的行径开脱,可我不理解,也不想理解!

      “……”

      三个人类险些被神明的怒火吓得后退一步。假如敖胥面前摆了一张桌子,他们毫不意外祂会伸手把它掀翻。

      敖胥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甚至还是在他眼中劣等种族面前的失态。但现在,不知该向谁倾泻的怒火在他奔涌在每一条血管里,令他无暇他顾。

      “如今,天帝闭关于伏羲殿中,九天玄女随侍左右。因此我将被关押于东海旋涡之底的玄霄也拉入局中,命他拖住玄女。如此,伏羲殿便门户大开,我等亦能长驱直入,直抵天帝结界。你们想必也在卷宗中读到过——天帝在闭关之前会为自己设下结界,它由纯粹的三皇之力构成,具有创世级别的位格,亦是世上最坚固之物。可以说,除了与天帝同等位格的神农大神或女娲大神出手,否则没有任何办法能够破开结界。”

      白茉晴喃喃低语:“但是女娲已经身陨,而神农也在耗尽自身灵力后不知所踪……”

      “正是如此。具备原初位格的三皇之力面对此世的任何存在都是降维打击,那种力量甚至已经超脱了概念。就像人类可以轻而易举捏死虫豸……不,比这个更可怕——就像货真价实的人类和画纸中的‘人类’,你们可以将它们的生死命运玩弄于鼓掌一样。想要破开结界,必须从‘画纸’中走出来,利用与三皇同等位阶的力量。”

      “所以您才会让我前往各个九泉的泉眼,布下汲取九泉之力并汇总于春滋的神庭大阵——?”

      “没错。九泉与神农相伴而生,虽然不知其来历、也不知其为何诞生于世,但放眼六界,九泉之力是唯一有可能比肩三皇之力的存在了。若我能将九座泉眼的灵力汇总于一处,冲击伏羲殿——”

      生命的烛火,在祂眸中明灭。

      “——我将破开结界、唤醒天帝!”

      天上的层云忽然让了路,将月亮的身影显露出来。原本朦胧的色彩忽然变得明朗,就像漫长隽永的黑暗里终于透进了光。

      “…那个,神尊,”静默之后,桑游弱弱地举手发言:“我……我还是想不通,你都已经掌握了这么强大的力量,干嘛非得用来轰碎结界,把那个伏羲叫醒呢?你把这份力量保存下来,用于拯救神族不是更好吗?”

      “人类,我已说过,自神族诞生以来的千万年间,我们从未停止过寻找能令种群延续的方法。虽然神界的照胆泉云集了天下才知识,令神族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可放眼历史,真正研究出了切实有效之法的神,也只有天帝与镜仇寥寥两位而已。”

      “可——你们神界不是还有那么多神吗?我就不信像镜仇那样的天才只有一个,肯定还有哪位神仙的潜能没挖掘出来!你们都努努力、都想想办法啊!”

      虽然潜能一词通常被用于形容人类,突然套在神明身上有些奇怪,但敖胥也不是不能理解桑游的意思。

      “如果凡事只要努力了就想得出办法那么简单,这个世界也就不需要那么多天才了。”敖胥说。“你们人类似乎总是很盲目乐观,总觉得只要自己拼尽全力,事物的发展就能如自己所愿。可惜,现实永远是残酷的。哪怕竭尽全力也依然有很多做不到的事,这才是常态。”

      祂说的一点没错。

      白茉晴亦言:“我好像有点理解了。就比如仙霞派的符法和明庶门的御灵术,虽然本质上都是操纵五灵,但仙霞符法是不可能对灵兽起作用的,御灵之术自然也不可能与仙霞纸符共鸣。不论新老神族的诞生过程中,天帝伏羲的灵力都必不可少,就算神庭阵收集到的九泉之力当真庞大,也难以直接运用在造神上吧?不然,这神农九泉早该成神族的另一个出生点了。”

      可桑游不想就此认输,“那就把镜仇的实验内容和原理面向整个神界公开啊!不是说只要顺着祂的思路继续研究下去一定会有所获吗?让每一个神族从现在开始全心全意地钻研延续之法,群策群慧、众智成城,总有一天能搞出成果的!”

      “……我们没有时间了,更不敢再赌了。”敖胥沉重地说,“在镜仇的大预言中,神族将要面临三场浩劫。我们只知道三场浩劫之后神族会彻底覆灭,但浩劫到来的时间和形式完全扑朔迷离。曾经我们以为,三族大战就只是战争而已,谁能想到浩劫已经开始了?曾经我们以为,镜仇的实验定能解决神族延续的问题,谁能想到那会成为第二场浩劫?比起寄希望于未知、甚至还是有可能引发第三场浩劫的未知,还不如直接唤醒天帝本人来拯救神族!”

      “明明是被视作族群希望的心血,反倒成了灾祸本身。”月清疏一时感慨万分,她毕竟对此深有体会:“智慧催生了愚行,拯救带来了毁灭。命运,当真恶劣…”

      “那这第三场浩劫都迫在眉睫了——就像房梁上被蛛丝吊起来的蜘蛛,可能下一秒就会掉在头上一样,”桑游很难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伏羲怎么还敢闭关?就这么做个甩手掌柜,是想把解决种族延续的难题抛给自己的孩子们吗?*泉隐村俚语*人族中的败类都没这么渣!难道他不想管了吗??”

      “……说不定,祂还真就是不想管了。”白茉晴细思极恐,“魁予前辈之前不是说过,三族大战的真正起因是三皇之间关于「生命」的理念不同吗?因此三位大神才默许了这场战争的发生,为的就是测试到底谁的造物才有资格诠释生命的意义!难道……难道伏羲已经对现在的神族彻底失望,打算放弃神族了?”

      “我觉得小晴说的有道理,他简直就是拿神族当成实验品,用完即弃嘛!什么玩意儿这是——真恶心!还冠冕堂皇地说什么‘永恒的课题’什么‘生命的意义’,我呸!包装得再精致的一己私欲也是一己私欲!他伏羲就为了这个荒唐理由,莫名其妙地把神族创造出来、又莫名其妙地抛弃祂们?骂他管生不管养都是嘴下留情了,这天帝老儿就是一出生!”

      桑游一急,就口无遮拦,之前修吾也提点过他好几次。但这次,无论是敖胥还是修吾都没敢阻拦。

      桑游每多说一个字,敖胥的脸色就黑上一分。事到如今他的信仰也开始动摇了,原来整个神族对父神伏羲的忠诚,到头来都是一厢情愿?原来镜仇不惜牺牲一切也要拯救的族群,在父神的眼中不过是实验室的小白鼠?

      那我们算什么,神族都算什么……千种丹心皆泡影,长掩忠公作自欺吗?

      “……现在妄下定论还为时尚早。我觉得,还是应该先将结界破坏掉,唤醒伏羲,再与他问个明白。”

      此刻,月清疏应该是这帮人和神里头最冷静的一位了:“我总觉得,既然这位天帝如此执着于追求生命的意义,在照胆泉的记录中,他又曾对修吾的诞生表露出了极其复杂的情感——我想,伏羲至少不会是一个漠视生命的神。”

      众人(神)期待的目光齐齐投向月清疏,她于是继续说了下去:“而且,在龙潭关于镜仇的记录中不难发现,伏羲对这个天才后代寄予厚望,青睐有加。论起急于解决种族延续难题之心,伏羲不在任何神族之下,不然祂也不会舍得用自身灵力和那么宝贵的太初灵力创造古神族,又费尽心思创造出神果一族了。我想,伏羲之所以选择闭关不出,可能是因为镜仇的死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我一直以为在父神眼中,镜仇是祂再也不愿提起的耻辱……”敖胥眯起眼睛,“月姑娘,继续说。”

      “您有这样的想法也无可厚非,神尊。毕竟,看到修吾初来人间的样子我就明白了,你们神族是一个常年压抑自我的种族,因此先天缺少感知内心与共情他人的能力,自然难以分辨过于细腻的情感。”月清疏娓娓道来,“我可以保证,天帝伏羲绝对是爱着神族的。每一个神在祂眼中都是值得骄傲的孩子,包括镜仇前辈和您。天帝只是太傲慢了…或者太过自信,以为自己身为三皇之一,所作所为都是真理,祂注定难以接受失败。从始至终,伏羲都是擅自期待又擅自崩溃。祂总以为自己不会犯错、自己看好的神族不会犯错,所以镜仇的悲剧便是祂便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契机。”

      “高傲的人,确实很难承认自己的失败……”此情此景不能不令白茉晴回忆起萧家人来,“但事实就是事实,不会因人的意志而改变。”

      月清疏一席话,令敖胥陷入沉思:“但父神可是创世的三皇啊,没有祂就没有这个世界……如此伟大的存在,也会犯错吗?”

      “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会犯错。最重要的不是错误本身,而是努力思索如何弥补。”月清疏直视敖胥,用清澈的目光质问:你们神族自诩为无所不知无所不能,难道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人类教吗?

      “…………各位言之有理。或许父神确实犯了大错,或许我的所作所为也恰好是在帮助父神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但……孰对孰错,还要与父神对峙过后才能见分晓。”敖胥说,“如今神庭大阵已经彻底完成,九泉之力汇聚于春滋,随时可以冲撞天帝结界。”

      “好!!”桑游干劲满满地捏起拳头,置于面前。“那么,就该接下来咱们杀上神界,干他个伏羲老儿了吧!”

      听了这番豪言壮语,月清疏与白茉晴也有些按捺不住跃跃欲试的心。

      “这也是我今夜特地降神来见几位的原因。”

      敖胥示意众人稍安勿躁,“汝等身为人类,力量弱小、见识不足,在神界,哪怕一缕风、一朵云都有可能轻易出乎你们的意料。更别提我们最终的敌人既非天帝也非神族,而是一张结界——还是属性、弱点、攻击方式等等完全陌生的结界。换言之,最终决战必然极其凶险,虽然我也不知具体会危险在哪里,但至少对汝等而言,可能会是一趟有去无回的路途。”

      “…………”

      “………”

      “虽然我们相识甚短,但这段时间里各位对我的帮助不计其数,此等恩我情无以为报。如果没有你们,恐怕我连神庭大阵都无法完成。在我心里,你们完全称得上一声盟友。正因如此,我才必须将最终决战的风险如实相告。唤醒天帝是我自己的决定,神界的浩劫更是和人类无关,我不想将你们牵扯其中。”

      “喂,你不会是想丢下哥几个,自己去直面伏羲吧?”桑游指了指敖胥,“我桑游第一个反对!都跟着你的计划走了这么远了,早就把你的事情当成自己的事情了,现在离成功就差临门一脚,反倒要我退出?没门!”

      敖胥早该知道的,人类这个种族最大的特点就是好奇心旺盛,啥事都要掺和一脚,他想桑游大概是错估了对抗结界的风险才会口出狂言:“我说过,天帝结界十分危险,连我也无法预料我们会在伏羲殿中经历什么。汝等人类的寿数本就短暂,还是珍惜生命,不要以身犯险为上——”

      “——这并非大意轻敌,而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月清疏打断了他,语气三分威严七分坚毅。“人类虽然弱小,却绝不鲁莽,我们下定决心要做的事、要走的路,哪怕是天神挡在面前也不会退缩!”

      “——”

      敖胥再次失去言语。祂想或许月清疏是正确的,傲慢就是神族的通病,祂们看不起任何羸弱渺小之物,自己也不例外。可偏偏是连新神族都不如、甚至连卑劣的妖魔都不如的人类,为何反而拥有世上最大的勇气?

      “为什么?”

      月清疏深吸一口气,与伙伴们一路走来创造的回忆在脑海中如电影胶片般播放起来。

      “我绝不会坐视神界受难。倘若第三场浩劫来临,神族灭亡,那么三族之间的平衡就会被打破。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人界迟早无法独善其身——”

      迎着敖胥惊讶的目光,月清疏难得俏皮地笑了一下:“——你以为我是想说这个吗?不,不止如此。这段旅途中,我们造访过天空海底、踏足过热土雪山,获取了那么多神灵兽的信任,亦知晓无数世界的真相。平定过毒瘴的汲灵器偶、阻止过天师掌门的狼子野心,见证过被龙潭除名之神,又团结六界修复了神庭大阵……共同经历过这么多风雨之后,我好像有些明白了。我明白了镜仇前辈在临终之前所领悟到的、以及天帝伏羲一生苦苦索求的,那个关于生命的答案——一个属于我自己的答案,现在,我想把它大声告诉天帝!”

      你不是对生命的意义求而不得吗?不是觉得自己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这样一个简单至极的答案吗?那就由我来告诉你。告诉你你到底是愚昧、傲慢到了什么程度,才会连这种显而易见的东西都视为问题!

      “我、我也要去!”

      白茉晴的语气温柔得一如既往,蕴藏的信念却熠熠生辉。

      “神庭大阵动荡期间,因为仙霞派负责六界九泉之间的通讯,所以世界各地的受灾情况我再清楚不过。无数个村庄化为齑粉,无数个城市陷入混乱,无数的平民百姓死于非命……我绝不允许这样的惨状再次在人界上演!我知道你们也有苦衷,但无论如何,人界不该成为你们野心和使命的牺牲品!”

      “…………”

      “先别急着惊讶——神仙老哥,瞧你嘴巴张得都能放下一个茶叶蛋了。”桑游是这群人里笑得最轻松的一个,“至于小爷我的理由嘛,就简单得多咯。我不像清疏姐那么聪明,可以高瞻远瞩地考虑那么多。我也没有小晴那样的胸襟,心里装得了天下人……我愿意掺和这事的原因只有一个,”

      他拍了拍修吾的肩膀,一把将他揽到身边,用大拇指比划着:“他是神族,神界是他的家。就这样。”

      “阿游……”

      “……我明白了。各位的决心,我将永生铭记。”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神族敖胥非常清楚,许下与永生沾边的承诺意味着什么——对神明来说,时间是最廉价的东西,再稳定的物质都会在时光的磨损下消散于无,看似牢固的山盟海誓更是如此。正因如此,神族从不轻易许下诺言。

      但此刻,敖胥想,不如就让今夜的月色见证这份誓言吧。从今往后,凡月光所能照彻之处,每一寸土地都会铭记今日的盟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月下心盟三盏酒·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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