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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月下心盟三盏酒·一 ...


  •   “少昊兄,玄冥公之事……”

      此刻的神界,照胆泉已经恢复平静。能量沿着神庭大阵稳定流动,不断向春滋汩汩泉汇聚。庞大却自洽的九泉灵力被送到高天之上后,只是在春滋泉内激起了短短一瞬的波澜,如同水滴入大海。

      而少昊并未第一时间回应敖胥。祂抬头望去,望向高耸入云的神树。这棵自上古时代便存在于此的巨物和祂一样安静地伫立着,玄鸟与仙灵从腰部的光圈里慢慢飞过。严格来讲,这棵树由无数条蜿蜒并行的白色条带组成,光秃秃的身体上没有一片叶子,叫人分不清树干与枝条。按照常识,它不该被称作“树”的,一堆白骨或许更合适。真不知道这样的枝条是怎么开出花来,又结出果实的。

      不过少昊曾无意间翻看过一些古老卷轴,得知神树也是有花期的,但那花期短暂得几乎不过刹那。若非直接蹲守在神树旁边等待花开,寻常神族想必一辈子也见不到此等奇景吧。

      “……敖胥兄。玄冥公之事你已与我提过多次,我的答案始终如一。”少昊的眼中暗含忧郁,“在照胆泉救下修吾那孩子已是仁至义尽。你知道的……我一直欠他半条命。”

      敖胥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但这沉默并不来自愤怒抑或不甘心,它代表了一点决绝、一点惆怅和一颗死水般的心。

      “因为当年那场失败的实验,对吗。”

      在敖胥的背后,少昊沉重地点了点头。

      修吾的推测完全正确,当年镜仇的实验确实有古神族参与其中,少昊便是志愿者之一。

      不过镜仇给古神族设计的方案完全与雾魂无关。祂准备了几颗尚未被伏羲注灵的神果,让参与实验的古神族们将自己的灵力注入进去,以探究除天帝以外的存在能否赋予神果以生命,如果可以,那使一颗神果化为神族所需的灵力约是多少。

      虽然是绝佳的样本与详实的计划,但古神族毕竟数量稀少、且大多为神界栋梁,镜仇必须保守实验。他每次只允许志愿者们注入极少量的灵力,且一旦出现身体不适或不良反应便立刻停止实验,万不得已时甚至可以选择摧毁神果以归还灵力。

      不过,从后来镜仇慢慢将重心放在了新神族的雾魂实验上便可以看出,针对古神族的实验并不成功。

      除了……少昊的神果。

      生命只要有了智慧,必然会分化出迥异的个性、继而诞生情感。哪怕在族群个体过于同质化的神界,也会孕育出少昊这样的神。好人、圣贤或者天使——按照人类的说法,少昊想,自己大概会被安上诸如此类溢美的头衔吧。可惜祂是神族,善恶观毫不接地气的神族。他只能说自己所作所为都是为了种族的延续和神界的未来,和镜——镜什么来着?反正和这场实验的发起人理念一致。

      不过,若非有着过剩的良心和罕见的温柔,司户长老这个位置也不可能坐得舒服就是了。

      总之,少昊枉顾了镜仇的一片苦心,每次实验都往自己的那颗神果里注入了过量的灵力。少昊并非学者,对神族诞生的原理也没有镜仇那么了解,但他至少知道伏羲之所以设下神族禁止生育的禁令,是因为耗尽两名神族的生命力才能自然诞生一位新的幼神,效果堪称1+1<2。可想而知,如果他们只是这样注入一点不痛不痒的灵力,神果怎么可能有机会幻化出生命?不过是白白浪费样品罢了。

      所以少昊很喜欢人类发明的一个词,“代价”。凡有突破,必将承担风险。总要有人付出代价的,少昊想,这一次就由我来吧。

      很快,代价找上了他。

      某一天起,少昊突然感觉力不从心。他前脚刚刚送走一位前来咨询工作的普通居民,后脚就双腿一软,要不是整个人及时伏在了桌面上,险些要翻倒在地。

      ……就像浑身的力量都被抽走了一般。少昊在头晕目眩中幡然醒悟,恐怕是自己的那颗果子——它快要“诞生”了。

      彼时少昊刚刚接手司户长老之位,许多工作尚不熟练,还得自己名义上的上司玄冥派人看顾着。好巧不巧玄冥的下属也算个无情的工作狂,二话不说就批复了少昊的请假申请,并把司户长老的活通通揽到了自己身上。

      这下,更是没人知道少昊身上到底发生什么了。直到向来和他不对付的玄冥某一日猛然意识到,这位讨人厌的老相识似乎很久没出现在大众视野中了,这才火急火燎地翘了半天班,以最快速度冲进了少昊家门。

      不论少昊身上发生了什么,总之玄冥本来是打定主意跟他兴师问罪一番,说“本神尊因为担心你才被迫丢下了手头的要事,你这里欠我的准备拿什么还”,可当他终于意识到少昊为何会变得如此虚弱、就像那些生育后的神族一样时,他只感觉浑身的血液开始凝结。

      玄冥立刻前往照胆泉实验室找到镜仇。他红着眼睛摁住这位科学家的肩膀,只问了一句:怎么救他。

      彼时,对古神族的自私与无情深信不疑的镜仇甚至都没意识到,少昊竟然能为了种族的延续做到这份上。

      “……看起来,这枚神果已经脱离了非生物的范畴。我就说它的成长速度怎么是所有同期样品中最快的一个。”

      镜仇摇摇头,摘掉护目镜:“我就直说结论了——它的生命特征已被彻底激活,正在不断吞吃着少昊兄的灵力以供自身生长。”

      “什——”玄冥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浑身发冷,“可是、可是少昊已经不再直接接触神果了!他最近也一直没来实验室,我都清楚的!”

      “要想汲取生命力,不一定非得通过直接接触的方式。神果与少昊兄之间已经产生了灵力链接,除非神果汲取到足够的灵力、彻底幻化成生命,否则以神界现有的技术,无法断开这份堪比共生之术的链接。”

      “就算我们直接摧毁神果?”

      镜仇难得黑色幽默了一下:“不失为一种办法——如果你能接受少昊兄被神果夺走的那部分灵力从此逸散得到处都是,使他永远虚弱下去的话。”

      “……”

      眼看玄冥一脸恨不得揪着自己领子把自己的脑浆都晃出来的穷凶极恶的表情,镜仇不禁疑惑:“想要少昊兄活下来还是蛮容易的,不过如果他缺失掉这大半灵力,可能就会变得比仙族还要弱小。……玄冥公,我记得你不是与他矛盾颇深?怎么如今又对他的事这么上心。”

      滚蛋吧。玄冥恶狠狠地瞪了镜仇一眼,谁不知道你是整个神界情商最高的主,还问得出这种弱智问题?

      “好啦好啦,玄冥公息怒。”镜仇陪笑道,“办法还是有的——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我的耐心有限。”

      至于吗这人,跟个反派一样一急眼就放狠话。对于这俩人之间的恩恩怨怨镜仇只能一笑了之,“既然神果的苏生急需养分,而少昊一人之力又难以支撑这种需求的话,再多一份灵力填补缺口不就得了?”

      玄冥眨了眨眼,“此法当真有效?”

      “当真。不过,如果玄冥公选择了这个法子,可就别想着摧毁神果了哦。我们必须等待神果汲取到足够的灵力、苏生为神,再想办法将其‘摧毁’,还命于你们。”

      “摧毁……?”

      玄冥还想问些什么,但镜仇已经用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一只崭新的汲灵器偶被镜仇取了出来,漆面被打磨得黑亮。看到器偶的瞬间,玄冥便明白了镜仇的意思。

      “不过,若是等到神果苏生为人形再动手,是否会徒增麻烦?还不如趁其仍为神果,行动不便时先下手为强。”

      镜仇摇摇头:“玄冥公,我已说过,如今神果与少昊兄之间已经建立了类似共生之术的灵力链接,而且无法断开。如果我们顶着链接,强行使用汲灵器偶汲取神果的灵力,而神果出于自卫本能,只会让少昊兄的灵力也被一并吸干。”

      玄冥额角流下一滴冷汗。虽然他自认为自己不是少昊那样有良心的家伙,但要活生生抽干一个活物的灵力?也太恐怖了点:“所以,我们只能等神果成功降生,自行解除灵力链接再……”

      “正是如此。”

      从封闭的实验室出来后,玄冥反倒觉得一阵胸闷气短。

      打生下来起,自己就是一副怕麻烦的性格。他在工作上得过且过,只挑选有利于自己的规则遵守,平时从不得罪人、也不会与谁有过多来往,因为自己向往着平静的生活。天帝伏羲将神界治理成死气沉沉的模样,以玄冥为首的保守派反倒觉得舒心。毕竟神的生命太长了,活的一久,就倦于改变、讨厌意外。

      但如此漫长的时间里,生活怎么可能一成不变?对玄冥来说,少昊就是那个碍眼的麻烦。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和少昊简直是两个极端。自己表面上我行我素、随心所欲,实际上反而是最循规蹈矩的那个。少昊表面上一板一眼、无论对待工作还是生活都一丝不苟,没想到内心住着个疯子。

      “该死——少昊!”

      从照胆泉深处,遥遥地传来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我再也不想拯救你了!”

      镜仇不愧为天父亲封的神界万年一遇的天才,他用汲灵器偶回收灵力、还命于自己和少昊的办法简直绝了,立竿见影。玄冥想,等到少昊那个笨蛋醒来,自己一定要骂他骂上三天三夜——即便自己的脏话词汇量扳着手指都数得过来——说,别以为你侥幸创造出了句芒就以为自己有造娃的经验了,创造低级生物和同等级别的生物能一样吗!

      “……父神。”

      天师门的后山处,神子定仪的呼唤将走神的玄冥叫了回来。

      玄冥看着眼前的神子以及他额头上明亮的勿忘我,忽然感觉心情多了一丝沉重。

      “定仪。”他沉声道,“你应该知道,自己是失败的实验品吧。”

      他实在不擅长干这个,玄冥想。如果换少昊来,肯定能讲出一堆抚慰人心的漂亮话——借助他那该死的亚撒西的性格。怎么着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人家神子都死到临头了,自己还得给他添堵。

      “……我知道,父神。”

      玄冥不像少昊,有句芒这种不是儿子但胜似儿子的存在。同大部分古神族一样,他生来便孤身一人,自然不懂得一句“父亲”的含义。

      “你本就不该诞生于世。你的存在既无法证明神族能够凭借天帝以外的力量繁衍后代,更无法在不伤害现有神族的情况下令神果苏生。”

      玄冥此言本意是让定仪明白,他的诞生是别无选择的,是为了种族延续之大业必然牺牲的棋子。他什么都没做错,因此赴死之时也不需要有何负担……但显然,这位“精通”话术的政吏长老一番说辞只会令神子更伤心。

      “我……明白。既然这是我的命运……我只能接受。”

      玄冥恨不得立马不顾形象地抓耳挠腮起来,但他不能。

      “定仪,我不得不这么做。不然我的……我的友人会反受其害。但你记住,你虽然是失败品,却也帮助神族延续之大业迈进了宝贵的一步。你的另一位‘父神’少昊一直对你的诞生寄予厚望,你应该还没见过祂……但,祂是个不错的家伙。正因如此,我才不能坐视他死于非命。”

      玄冥叹了口气——这或许是他身为神族的一生中,唯一的一声叹息。随后,漆黑的汲灵器偶从他身旁的空间中显形。

      “父神。”

      定仪忽然再次开口,

      “……我听说对人类而言,‘父亲’这个词有许多含义。它是守护、陪伴与无私的爱。”

      玄冥挑了挑眉。显然,这三个词没一个能适配自己的行径。

      “所以至少……您和另一位父神,是爱我的吗?”

      ——所以玄冥才说,真该让某个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蠢货来到这里,代替自己这种嘴笨的。神子过早地被丢到人界,尚未习得神界的铁律正是严禁情爱——如果是那些因为结合生子而进了天狱的糊涂同胞们,玄冥倒是相信祂们肯定爱着自己的孩子的。可,爱又是什么?

      他总觉得这个概念离自己好远好远,可似乎答案又能在下一秒呼之欲出。

      就像神族总是试图用清规戒律勒紧大脑,将一颗真心隔绝在外,却常常忘记了爱是所有智慧生命的本能。

      于是,玄冥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说谎。

      “当然。”

      一场救援、一次谋杀。一个生命消亡,两个灵魂复苏。无人见证过这段矛盾曲折的故事,唯有无垢泉兢兢业业地将它记了下来。

      所以,玄冥的下一站便是无垢。他翻出记载着孟章的卷轴,找到有关定仪的故事,以神力将自己的信息全部抹消,画面也好声音也好,通通变成了一堆黑白色块。

      “……我一直欠他半条命,敖胥兄。”

      如今,神界的照胆泉。少昊背对着敖胥,后者看不清他的脸,却从低落的声音里拼凑出了一个疲惫的身影。

      “我知道你们都不太喜欢玄冥,有的时候,我也很难说自己不是这样……敖胥,你没发现吗?纵观六界生灵,神族是寿命最长的种族。可我却常常觉得,神族也是最幼稚的那个。我们好像永远都长不大,自以为自己理性自持、铁面无私,实则全是一群内心封闭的傻瓜。「天道」固然无情,但「爱」是所有「生命」的本能……爱是客观存在的,我们发现了它、定义了它,却迟迟不敢承认它。”

      “……”

      “敖胥兄,你放心,我是绝对全心全意支持你的计划的。但,我不想为了你的计划而伤害玄冥。他不是什么彻头彻尾的混蛋,他只是有些事没想明白,又习惯性逃避……我会给他时间的,我们这个种族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无论是我们之间的事,还是定仪的事。”

      直到少昊走远,敖胥还像一尊石雕似的呆在原地。

      是啊——他自言自语。仔细想想,哪来那么多可以兴师问罪的错误呢?每个人都只是简单地踏上了自己的命途、普通地面临了分叉的路口,并单纯地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而已。

      这世上哪来那么多纯粹的恶人呢,不过是一个个微小的选择积少成多,就像通往地狱的路往往由善意铺就。

      不是玄冥的错。不是镜仇的错。

      不是任何人的错。

      “……子秋。”

      敖胥联络了子秋,

      “神庭大阵已成,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晚些时候你回到人界施展降神之术,我还有话要和修吾他们说。”

      ——曾经,由于死因是自杀,张天越甚至无法在公墓里拥有一块自己的碑。如今她不仅有了碑,还被葬在了神农祭坛之后,与泉隐村的历代英烈们在一起。

      现在,这座陵园里伫立的石碑又多了许多。修吾在其中穿梭着,一袭白衣被风拂动,就像下了一场哀悼的雪。

      他看到了好多好多熟悉的名字:给自己做过衣服的拉茶丽,记得她一直想研究自己神装的结构来着。喜欢唠唠叨叨关心别人的季三叔、永远会在他们离开村子之前准备好行李的五婶,还有因为胆小不敢出村子,只能眼巴巴等着修吾给她讲故事的祖莉尔……

      修吾冰冷的指尖抚上温暖的石碑。从季三叔到拉茶丽,从祖莉尔到阳岭,最后是莫年……

      没有了。除了一个名字,似乎什么都没有了。

      陵园里人满为患,却静的针落可闻。所有人,所有幸存下来的人们向着新建的一批墓碑聚集去,理所当然将修吾落在后头。

      直到稀稀落落的歌声响起、回荡,修吾才意识到,他们在唱颂的是一首挽歌。

      ——张天越生前,一直对自己的名字抱有极大的疑惑。

      泉隐村是一个世代与神同行的聚落,对诸如仙神、天地的字眼极为敏感,按理说,“天越”——这种虽然乍一看没什么问题,细品之下却又有一丝微妙僭越之意的名字是不该出现在泉隐村人的身上的。

      所以,张天越一开始只叫张天悦。是后来的祝宁祝先生为她算了一卦,说她这一生注定不凡,对得起一个更霸气的名字。

      可后来张天越慢慢发现,自己除了比其他女孩力气大了点、脾气凶了点、名字中性化了点之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这一生,到底将超越什么呢?

      这份疑惑一直伴随到四年前,她在毒瘴泉眼附近发现了那只汲灵器偶为止。

      玄冥刚刚用它汲取了定仪的全部灵力,使得器偶上沾染着浓度极高的古神族灵力。而灵枢牧卫身为卫戍,知晓此物为神界造物,因此放松了警惕,并不放在心上。

      但张天越可不是什么卫戍。浓度过高的神力会侵蚀人类的神经中枢、破坏脑细胞,在毫无防护的情况下贸然接触,会瞬间造成不可逆转的病变。

      可以说,在见到汲灵器偶的下一秒,生理意义上的张天越就已经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大脑被破坏、失去所有智能的行尸走肉。她将不再记得自己的名字,不再记得自己的家人是谁,甚至不再记得自己是人类……

      可,或许是奇迹吧——当她凭借归巢本能回到家中后,所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打开自己的日记本。那些鬼画符一般的古神族文字,将成为她最伟大的墓志铭。

      她要将所见所闻记录下来告诉大家,哪怕自己的喉咙已经无法使用;

      她要警醒所有人那只“大铁块”的危害,哪怕破碎的大脑已经无法支撑如此复杂的思考——

      只因为她爱着这个村子,爱着这里的所有人。

      “……我们将一生的苦难留作墓志铭。

      纪念我们曾拥有过它、受制于它,最终,超越了它。”

      一首迟来四年的颂诗,敬张天越。

      敬她超越了自我、超越了天神,超越了命运。

      继张天越的哀悼之后,又是一首送给所有英雄们的挽歌——

      当群山间的净水汇为飞瀑/

      承载祝福、洗涤罪恶/

      请举起神明盗来的火种/

      化作一颗颗闪烁的星/

      让光芒指引泉水逃出黑夜,泉水指引英雄魂归故里……

      不知不觉间修吾也张开双唇,和村人们一同唱颂起来。在人群的最前方,他看见了双手合十、低垂着头颅的桑游。向来耀眼如太阳般的少年如今被乌云蒙上了一层阴翳,虽然暴雨仍未落下,桑游的人生却将永远附着一层潮湿。

      【与此同时,人界,天师门二楼外廊。】

      留光术确实是一种全能的法术。既可用来防御,又可承载符法组成的谜题。既可藏匿事物,又可消隐其存在。

      曾经,它也一度是孟章最头疼的法术。定仪对留光术的运用已臻化境,他经常是花上十天半月也无法破解一道最简单的留光谜题。可惜时光飞逝,如今的孟章早已对留光术了若指掌,甚至还能化为己用。

      他按照月清疏和修吾的说法登上楼梯。短短几级台阶,竟害的他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终于,他来到了“遗物”的位置。时隔多年,定仪设置的谜题对现今的孟章而言早已不值一提,他毫不费力就能将其破解,并久违地品尝到当年棋逢对手的快感。

      可当他颤抖着手从法术中拿出一只木盒、打开盖子后,整个人几乎惊讶到跌下楼去——

      一颗表面闪烁着勿忘我标识的神果,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月下心盟三盏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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