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晴空》一叶之循

64、校园跑 如此纯情的

　　沈渝钧眉头一皱：“这个徐公说的该不会是我吧。”

　　徐行这才想起来这个流传已久的称呼好像确实没经过本人首肯，“对啊，你的雅号。”

　　“……”沈渝钧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好雅的号。”

　　她把那条朋友圈精彩的评论给他看了，算作解释了来龙去脉。但不管他接不接受，徐行身边的人都叫开有一阵子了，已成既定事实，挥之不去也。

　　他看完还百感交集五味杂陈着，徐行又哐哐打字给余楚茵回：[他乐在其中，玩得可开心了呢]

　　“你这纯属造谣。”沈渝钧掐她的脸。

　　她顺势偏过头瞪他：“你不开心？”

　　“难道你也觉得我幼稚？”她语气里已经有了要毁天灭地的架势。

　　“你不幼稚。”沈渝钧目光投向前方不远的另一个游戏装置，“那边有个打地鼠的，要去玩吗？”

　　“好耶！”她立马跳起来，手舞足蹈。

　　沈渝钧忍俊不禁，摸摸她的头，在心里默默说，不幼稚，这是纯真。

　　晚上他们没回学校，而是去了南湖。古人言：小别胜新婚。诚不欺我。明明没分开几天，攒下的思念却够促使他们想一刻不离地黏着。

　　当然洗澡这种事还是得分开的。徐行从浴室里出来，他拿着吹风机在等她。

　　“过来。”

　　在一起以来，这好像是固定节目了。

　　徐行享受着他的服务，一边琢磨着要什么时候开口合适。琢磨半天，选择单刀直入。

　　“我有个事儿要跟你说。”

　　听起来不是什么很好的事。沈渝钧停下动作，摸着她的下巴等她说。

　　“下周我要跟省队一起去崎山备赛，封闭式训练，到八月参加完国赛之后再出来。”她眼神里有怕他难过的小心翼翼，但语气不是商量，而是明确的告知。

　　快到暑假，不能天天见是早有预料的，可沈渝钧没想过是这种不能见，还这么久。

　　一时有点凝住，嘴角抿起。

　　徐行抱着他的腰：“哎呀，很快的啦，时间咻一下就会过去的。这次训练营对我来说是很宝贵的机会，我一定要抓住的。”

　　“我知道。”沈渝钧缓慢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你的期末考那些怎么办？”

　　现在很多课都还没结，考试也不会那么快，她要走这么急，申请缓考的话，会影响成绩录入，包括后面一系列综测评奖。

　　“我这是去准备为校争光，其他问题老师那边会替我解决的。”

　　“傻姑娘。”他轻抚她的头发。

　　徐行是先人后己的性格，有作为运动员的野心和胜欲，却并不十分追求个人利益。

　　她是将要上战场挥斥方遒的热血将军，沈渝钧则要挂心她会吃多少苦，承多少累。

　　局外人无法直接感受竞技体育的残酷和风味，在他眼中，徐行已经非常优秀，跑得非常快了。但他知道探索极限、触摸极限于她青春的意义，她会义无反顾地去追求那一百米的巅峰。

　　他要做的是支持她。

　　“你去吧。”今天她送他的那束风铃就在妆台上，沈渝钧看一眼，说：“风铃会响，我也会想你。”

　　“就这样？”徐行垮起脸，她还以为沈渝钧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特别特别舍不得她呢，“你怎么这么成熟理智，你都不觉得伤心的吗？”

　　“伤心。”

　　想一下要怎么表现这种伤心。沈渝钧走到床边，“啪”地一下直直躺倒，“我的心碎掉了，你听见响声了吗。”

　　徐行哈哈大笑，扑到他身上，“好吧，看在你这么伤心的份上，我决定在走之前替你做一件事。”

　　她强调，“一件很浪漫的事！”

　　“你说。”沈渝钧好整以暇。

　　“我帮你把这学期的校园跑都跑完！”体院钢铁直女觉得没有比这更伟大的了，“怎么样，感不感动？”

　　“……”

　　“我记得，这算违纪。”沈渝钧回想一下，“南田门口好像有块牌子还写了体院师生有监督之责，你这是灯下……”

　　徐行一把捂住他的嘴，“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嘛。你好死板噢沈同志，我都愿意为了你触犯天条了。”

　　男大学生和女大学生虽然都是大学生，但思维实在是有所差别。沈渝钧的关注点在：“我很感动。不过，是什么让你觉得，区区校园跑能难倒我？”

　　“嗯？”他摁着她逼问，好像把这个问题上升到了一种奇怪的高度。

　　徐行对天发誓她绝对没有任何质疑他的意思。

　　两人对视僵持，周遭好像升温。

　　“你不如帮我做点其他的。”

　　月色微醺，流光皎洁。

　　徐行声音轻颤：“你，你来真的啊？”

　　……

　　这夜不知道是不是开始得太早，徐行觉得漫长得仿佛看不到尽头。

　　她累得好想晕过去，可惜身体素质不允许。

　　第一次觉得体力太好也是种错。她怎么撒娇怎么求，沈渝钧都不相信她真的累了。还冠冕堂皇地说是为她进训练营上强度的预热。

　　她请问这是一回事儿吗！

　　“都是运动，你受得了的。”

　　她受不了，她真的受不了。

　　直到星星在窗外闪烁得都倦了，屋里的嚣声才迟迟静止。

　　沈渝钧从未像今夜这般冲动，现在冷静下来，居然也没有反思的意思。

　　只觉得一颗心浸润的都是她给的甜蜜，酣畅淋漓。

　　徐行睡着了，窝在枕被里，呼吸匀匀。他俯身一靠近，就被她翻过身挥来一拳，“不要了……”

　　梦里都这么警觉。沈渝钧笑，捉住她的手放回被窝，再躺下来，拥着她，心满意足进入梦乡。

　　太阳升起时，是徐行先察觉的。她一睁眼，沈渝钧也醒了。

　　四目相对。

　　“怎么梦见这个了……”她嘟囔一句，像是难以置信，又闭上了眼。

　　他还以为她是装的，也不拆穿，陪她继续躺着温存了一会儿，才起床离开。

　　半小时后，徐行再次清醒。

　　早晨，卧室，他的衬衫穿在她身上。

　　居然不是梦。徐行“腾”地坐起来，然后“嘶”一声扶住腰。终于意识到真的发生了什么，她心里满是对沈渝钧的怨怼。昨天过来的时候，真的没想那么多，毕竟南湖郊野这地方也不是第一次来，谁知一回生二回熟三回……

　　人也熟了。

　　怎么会这样。

　　徐行努力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去洗漱。结果对着浴室那面镜子刷着刷着牙，脸又红了。

　　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她下楼，沈渝钧刚好弄完早餐想来叫她，一抬眼，看见徐行站在阶上。修长笔直的双腿从衬衫下摆露出来，钩子一样将他的眼神撩住。

　　清晨确实是躁动的时间，他朝她招招手，待她靠近，沈渝钧揽住她腰就想亲下来。

　　他真的只想亲亲没别的意思，徐行却警铃大作，偏头躲过又迅速从他怀里挣脱开，甚至条件反射地攥住领口，跳开三四步戒备地看着他。

　　“你……”呃，她好像反应有点大了。

　　果然沈渝钧脸一黑，“徐行。”

　　“我不是禽兽。”

　　提到这个，徐行气势瞬间回来了，冲到他身边翻开领口要他看仔细：“你不是？你还不是？那这是什么？”

　　她的肩颈锁骨遍布吻痕，一枚叠着一枚，红得暧昧，都是罪证。

　　沈渝钧清咳一声，拉开椅子摁她坐下，“吃饭。”

　　早安吻计划失败，惹得她气鼓鼓、怒呼呼，饭桌上沈渝钧好一顿端茶倒水伏低做小才把人哄回来。

　　再上楼去换衣服都是他背着去的。

　　徐行趴在他宽阔的背上，感受他向来挺直的腰背为她而微屈，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心情好得要哼起歌儿。

　　她一高兴，小动作就多，嘴上也没个门把。进了衣帽间看见那么多属于她的衣服，偏偏身上这件不是，她轻揪着沈渝钧下颚处的皮肉，“衣帽间都准备了，还给我穿你的衬衫，原来沈公子还有这种特殊癖好？”

　　沈渝钧放下她，自顾去挑衣服，没反驳。

　　徐行跟着他，火上浇油，啧啧称奇道：“看着芝兰玉树一表人才，没想到背地里……”

　　他突然转身一把将她推到柜前，俯身笼罩下来，“对，背地里是禽兽。”

　　他堵上那张喋喋不休的嘴，抱起她，要那双勾了他一早上的腿盘上他的腰。沈渝钧一手托着她，一手攥住她纤细的腕，吻到她软下声屈服了，才攀着往上，掌心相贴，十指相扣。

　　夏至都将至了，他们所在的地点，时间倒回，春意盎然。

　　——

　　虽然应他的要求做了“其他的”，但徐行自己想的那件“很浪漫的事”，沈渝钧还是顺着她，让她替他完成。

　　体育学院是没有校园跑这种任务的，他们自己平时的各种课程会保证充足的运动量，也有很多人本身就很喜欢长跑短跑或是骑行游泳等各种项目，不用约束督促，锻炼得就很多。

　　人往往对自己没有的东西很感兴趣。明明都是在田径场跑圈，徐行都不知道跑过多少回了，只是多了个以前没用过的记录程序，她就觉得新奇得不得了，跑起来脚步轻快，斗志昂扬。

　　好像终于融入了平时老挤着她的刷跑大军，又欢快得格格不入，是一股清流。

　　沈渝钧纵着她，却没让她背代跑的锅，哪怕如她所说被人发现的风险其实很小，他也不至于想偷这点懒。徐行乐意替他，就给她跑着玩儿，他跟在后面，轨迹记录了多少，自己一米不落地跑回来。

　　倒有点分不清是谁陪谁了。

　　沈渝钧这学期的里程就差三公里，在她看来确实跟玩差不多，大概起到一个热身的效果。

　　徐行兴致勃勃地跑完，看着上面拉满的进度条，满足地把手机还给他：“帮你跑完啦。”

　　沈渝钧接过：“谢谢你了。”

　　徐行神气地哼哼。给他擦擦额上的汗，拉着他在操场散起步来。

　　她马上就要去崎山了，恋恋不舍的别情愈发浓重。

　　两人的手虚牵着，沈渝钧絮絮和她说着到那边要注意这个注意那个，最紧要的是照顾好自己，一定健健康康地去比赛。

　　他事事以她为先，说得徐行低下头，“我执意要去，你会不会怪我狠心？”

　　沈渝钧愣住，“怎么会这么说。”

　　“教练跟我说有机会，问我愿不愿意去的时候，我一秒都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徐行牵紧他的手，不好意思地道，“然后才想起，去的话要很久不能跟你见面。”

　　沈渝钧偏头看她，“傻瓜，一秒都没有犹豫才是对的。”

　　“徐行，我希望自己在你心里很重要，但不是影响你翱翔的那种重要。而应该是……你的动力，你的后盾，你做选择的底气。”

　　“不要因为恋爱放弃想做的事。”

　　徐行的心颤了一下。她说，“知道了，沈老师。”

　　沈老师敲她额头，“要记住。”

　　她一瞬不眨地盯着沈渝钧，默默想，完蛋了，更爱他了。

　　沈渝钧盘算的是另一件事，“等你比完赛，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他一边说一边觉得，她要更爱我了。

　　徐行嘟起嘴：“到时候才送的，干嘛现在就告诉我？”

　　“筑起期待，保持神秘，酝酿惊喜。”让她好奇盼望，有个念想，让她猜。

　　沈渝钧最后说，“训练累了要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不累就不能打了吗？”

　　“不累就再专心练，别太想我。”

　　“……”哪有他这么铁血无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