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芷从小就很超神》瑟瑟半江

69、又失败了 很快，第一

　　很快，第一轮彩排就结束了，所有节目都正式过了一遍场，不过大多数人都没有离场的心思，都想着借机再多排练几回台风或是走位。
　　大灯还开着，舞台上灯火通明，照着怪热的。苏韵芷站在候场处，被幕布缝隙的聚光灯照着，都觉得背心沁出了一层薄汗。
　　另外六个队友已经在观众席等着欣赏了，罗晓洛则站在苏韵芷身边，时不时张望一下台上情景。不过就这么一个舞台，赶着练习的人太多，实在等不到轮空，她便提议道：“没事，阿芷，他们管他们练走位，你在另外一边唱就好了，横竖我们就只听听看效果，又是正经表演。”
　　苏韵芷连忙点头应是。
　　是啊，舞台上还有别人，或许，或许……
　　投身于她身上的目光就会减少。
　　那对她来说，不是天大的好事么？
　　话说完，罗晓洛又奇怪地望了苏韵芷两眼，疑道：“怎么啦阿芷？还不上台么？”
　　啊……
　　苏韵芷干巴巴地笑了笑，胡乱点了点头，整个人僵硬地撩开幕布走上了舞台。
　　骤然走到耀眼的镁光灯下，苏韵芷的视线一时间模糊不清，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仍然觉得观众席上一片昏暗模糊，她压根看不到罗晓洛的队友们坐在哪里。隔了一秒钟，她才意识到，并不是眼睛出问题了，只是舞台太亮眼了而已。
　　多么……陌生的感觉。
　　她已经十四年没有站在这种地方过了。
　　灯光照着好热，浑身上下好像要烧起来一样，视线不知该投于何处，手脚更是不知道要往哪里放，因为她随随便便的小动作，在台下观众的眼里是一清二楚的，她的站姿如何？会显得滑稽古怪吗？表情足够淡然自得吗？或者她该微笑，像罗晓洛她们那样，这种表情很简单不是吗？
　　苏韵芷勉力扯了扯嘴角，只觉得浑身都在冒汗。
　　……舞台是这样的吗？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幼年时竟能安之若素地站在这种地方，甚至能享受着众人的注视，自信而快乐地唱着歌。
　　到底是幼年的“苏韵芷”是假的，还是现在的“苏韵芷”是假的？
　　她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连自己都搞不懂自己在想些什么了。
　　罗晓洛并不知道苏韵芷的情况，她站在幕布后面用手机打开伴奏带，并没有用礼堂的大音响，手机公放的音乐声不算太大，刚好让苏韵芷能够听清而已。
　　二十米长的舞台上挤着三组人，有人在反复测算自己表演时的最佳站位，有人在来来回回地演练舞步和始终面向观众的角度。台下的观众则是寥寥无几的，比刚才彩排时更少了，交头接耳地说着话，漫不经心地消磨时间罢了。
　　实在是很嘈杂，又让人很安心的环境。
　　苏韵芷听着伴奏带的声音，吞了一口口水。
　　是啊，压根没有人在看我。
　　她暗暗对自己说。
　　乱哄哄的舞台，心不在焉的观众，她只站在这么个小小的角落，谁会注意到她呢？
　　她很安全。
　　做了几轮心理建设，如擂的心跳似乎慢慢平静下来。苏韵芷再次深呼吸，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上，去听音乐的节奏。
　　然而……
　　“阿芷。”
　　是谁喊了她的名字？
　　苏韵芷悚然一惊。
　　不知道是谁的声音，她下意识地转头，台上的那几个排练者都在自顾自地忙，压根没人正眼看她。再看另一边，幕布那里只有拿着手机的罗晓洛，一脸诧异地盯着她的脸。
　　……是台下吗？
　　算了，不重要！苏韵芷咬牙，狠狠掐了一把自己腰间的软肉，用疼痛来迫使自己集中精神。想想昨晚，想想昨晚啊苏韵芷！你不是好好地在唱歌吗？快点回想起当时的那种感觉……
　　“阿芷。”
　　“哈哈，阿芷！”
　　“哟，是阿芷啊！”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原来，是阿芷和她的小桃子啊！”
　　尖锐刺耳的笑声啊……
　　再次粉碎了苏韵芷的所有希望。

　　等到前奏过了两个八拍之后，苏韵芷仍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台上，罗晓洛满脸狐疑，走到苏韵芷身边轻轻推了她一把，奇道：“阿芷，怎么啦？是不是音乐太小声了听不见？”
　　不算重的推力，但苏韵芷此刻双腿发软，被这么一把力气竟然推得一个踉跄，幸好罗晓洛手快拽住了。
　　“吓！阿芷你怎么啦？”罗晓洛吓坏了，赶紧双手扶住，连声问道，“你别吓我！”
　　苏韵芷亦是猛地醒过神来。
　　她愣了一秒，意识到自己又搞砸了。
　　还是不行。
　　眼前的罗晓洛满脸仓皇担忧，扶着她的双手握得好紧，她知道她又让好友失望了。
　　但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甚至……在大庭广众之下，她又要再一次地敷衍、蒙骗过去。
　　“对不起晓洛，我……”她颤着嘴唇，最终还是选择了一个更容易说出口的说法，“我身体不太舒服，今天恐怕唱不了了……”
　　好讨厌这样的自己。
　　罗晓洛“啊”了一声，关切道：“哪里不舒服？怎么会的呢？”
　　“我……”明明是关心，但听在做贼心虚的人耳朵里，就像是怀疑。苏韵芷掐着自己的手腕，拼命让自己的谎言听起来有说服力，“我昨晚去参加派对了，玩了一整晚，凌晨三点才睡的，所以状态很差。是真的，我真的出去玩了！”
　　是真的，她没骗人。
　　说得她自己都快信了。
　　罗晓洛沉默片刻，又重新堆笑起来：“行啦行啦，你不舒服怎么不早说呢？快回去歇着吧！”她扶着苏韵芷往后台的出口走，一路走一路问：“阿芷，感觉怎么样？身体难受得厉害吗？能一个人回家吗？”
　　多体贴啊，体贴得苏韵芷想哭。
　　“晓洛！”她猛地攥住罗晓洛的手，注视着对方那双明澈的眼睛。
　　“我有话想和你说。”苏韵芷鼓足勇气，想要开始坦白。
　　她的秘密，她的弱点，她的无措。
　　所有不该瞒着好友的事。
　　但罗晓洛却笑眯眯地摇头，拒绝了：“阿芷，有什么话等元旦晚会结束之后，我们再慢慢说，好不好？”
　　“呃……”就像做足了心理建设后猛地打开魔盒，却怔然发现里面是一场空，苏韵芷一下子有点懵，只能傻愣愣地附言，“说的也是。”
　　是呢，眼下最要紧的当然是忙晚会的节目，要解释要道歉也不急在这当口。
　　紧绷的肩膀又慢慢松弛下来，苏韵芷扭身，然余光掠过罗晓洛的脸，忽而又觉得对方的眼睛里有星星点点的笑意。
　　像是讥诮，像是不屑。
　　苏韵芷闭了闭眼睛。
　　……怎么可能呢？
　　或许她是真的熬了大夜熬坏脑子了吧。
　　两个女孩慢慢吞吞地走着，从后台绕到了礼堂的出入口，罗晓洛拉了拉苏韵芷的手，歉然道：“阿芷，我还想和她们排练一会儿，如果可以的话，你一个人回家，行不行？”
　　苏韵芷迟疑地点头。
　　她在想，她应该说自己已经好多了，让好友无需担忧，别分心在她身上。但是如果她好多了，她怎么能回避掉唱歌的话题呢？不，不该这样的，她应该道歉才对，明明答应了要唱歌的，却让大家失望。但是，一个生病的人有必要为了自己的身体状况而致歉吗？这样会不会显得太刻意了，她和罗晓洛有必要这么见外吗？
　　……
　　苏韵芷脑中一片乱麻，但罗晓洛丝毫不知，只微微笑了起来，说：“那你快回家休息吧，她们那边我去打个招呼就好，多大点事，阿芷，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她仿佛读穿了她的心啊。
　　苏韵芷真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这么坏，这么没用的自己！她咬了咬嘴唇，终于从一片混沌中捞出一句能说的，能让好友开心的话来，忙不迭地讲出来：“晓洛，元旦晚会那天，煜哥，啊，萧瑟也会来的！他会来看你表演的！”
　　献宝似的口吻。
　　罗晓洛果然眯着眼睛笑起来。
　　“哇哦！”她夸张地尖叫了一声，握着苏韵芷的手晃了晃，轻快道，“那我更要抓紧练习啦，非要让他惊艳不可！好啦好啦，阿芷你快回家吧，我要加足马力了！”
　　“嗯嗯！”苏韵芷的心情终于坦然了点，仿佛她真的回报给了好友一些东西似的，她冲罗晓洛挥了挥手，二人道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