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芷从小就很超神》瑟瑟半江

67、原来如此 确实是一夜

　　确实是一夜好梦了。
　　等到隔日苏韵芷睡醒的时候，她睁着一双迷迷瞪瞪的眼睛盯着陌生的天花板发呆了好久，才恍然记起昨天的事。
　　……合着自己这是在旁人家里睡了个日上三竿呀！
　　她忙不迭从床铺上爬起来，抽空看了一回手机，上头好几道未读信息，皮皮发信说，让她醒了就来餐厅吃饭。八王则是问她“昨夜有没有注意安全啊~”，还配了个很邪恶的歪嘴表情。
　　苏韵芷来回看了几遍，才咂摸出里头的意思来。
　　这家伙……
　　果然是好没正经！
　　苏韵芷好气又好笑，丢开手机专心洗漱，很快就收拾停当，再把床铺整理一下之后，便走出了房间。
　　来到餐厅之后，长长的方桌旁热热闹闹围坐着一圈人。昨夜玩得疯，今天大家都起得晚，于是早饭便与午饭并作了一顿，胡乱填肚子便是。
　　皮皮他们几个率先见到了苏韵芷，出声招呼她过来坐。苏韵芷含笑冲他们点点头，眼神晃到了坐在角落里的路煜宁。
　　他也正抬头看向她。
　　他端着一碗粥，慢条斯理地喝着，抬眼间，那一双乌润深邃的桃花眼，眸光似春水潺潺，说不出的含情。
　　苏韵芷仓促转开视线，暗道自己一定是睡昏头了，怎的只过了一晚，就抵挡不住他的温柔目光呢？眼神相对才这么一忽儿的功夫，便叫她脸热心跳起来。
　　想了想，她还是放过了自己，决定把锅扣到路煜宁头上。都怪他生了这么一双勾人的眼睛，真真是看狗也深情。
　　路煜宁哪里知道小姑娘心中的百转千回，他放下碗，正打算喊苏韵芷过来他身边坐，但已经迟了，人已经被八王拉过去了。
　　八王很是殷勤，张罗着让皮皮给苏韵芷盛粥，献宝似的地介绍道：“阿芷，来尝尝我们陈阿姨的手艺！这鱼片粥可是一绝啊！再配点咱们陈阿姨的秘制小咸菜，保准你吃了一碗还想第二碗！”
　　苏韵芷笑道：“那我可真是有口福了！”
　　说话间，陈阿姨端着一盘刚煎好的牛肉馅饼进了餐厅，一进来就发现餐桌旁多了位姑娘。
　　陈阿姨是RGD经年的做饭阿姨了，同队员们都熟悉得很，几乎算是大伙儿的半个正经长辈，平日里说起话来也没什么忌讳的，这会儿便眯着眼睛笑道：“哟！这漂亮小姑娘是谁的女朋友啊？你们这些小子一个个的成日价就知道忙游戏，这回总算长进了，知道拱白菜了！”
　　众人哈哈大笑，八王率先把路煜宁供出去：“喏！阿煜的！”
　　……结合上下文来看，这话的意思，不就是“阿煜的女朋友”吗？
　　路煜宁险些一口粥呛着，他当然是巴不得承认这个身份，只不过怕苏韵芷要恼，毕竟女孩子家家的不好轻易开这种玩笑么。他摆了摆手，向陈阿姨解释道：“朋友，就是朋友而已。”
　　苏韵芷听见了，说不上来心里是怎样微妙的感受。她端正脸色，起身冲陈阿姨笑道：“阿姨您好，我叫阿芷，是同RGD合作的网络主播。”
　　陈阿姨示意她坐下，亲切道：“阿芷小姑娘快坐下吧！阿姨刚刚同你说笑呢，可别介意！你头一次来，刚好赶上阿姨做鱼片粥和牛肉饼，待会儿可要多吃些，这都是阿姨的拿手绝活呢！”
　　苏韵芷笑着应是。
　　陈阿姨却没有急着回厨房，她站在路煜宁身边，冲他挤挤眼睛：“阿煜，老实告诉阿姨，你是不是真对人家小姑娘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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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桌子人乱哄哄地吃着饭，陈阿姨这句话说的不响，倒不怕旁人听了去。
　　只不过路煜宁无语的地方在于，他心里的这点小九九是怎么被一眼看穿的？
　　陈阿姨有读心术啊？
　　其实没那么神奇，就是足够了解而已。陈阿姨双手叉腰，颇有些得意地“哼”了一声：“以往你总和个闷葫芦似的，从没见你和哪个小姑娘主动多说半句话的，躲都来不及，这会儿竟带了个漂亮姑娘回来玩，这不是对人家有意思，还能是什么？阿姨这双眼睛啊，可是雪亮雪亮的！”
　　路煜宁无可反驳，只得垂头笑道：“哪儿能瞒得过您呢？您不老说么，您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饭还多呢！”
　　陈阿姨眼下却没闲心同这小子插科打诨，只絮絮地追问：“小姑娘对你又是什么心思呢？我瞧着这小阿芷年纪不大，该是还在念书吧？啊哟！”说到这里，陈阿姨猛然想起要紧的事来，急急叮嘱道，“阿煜，阿姨要同你说清楚，你们年轻人谈朋友归谈朋友，可要知礼守节，人家姑娘年纪还小呢，你可千万不能干出什么荒唐事来，听见没有！”
　　……这都扯到哪儿去了？！
　　路煜宁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只好摸摸鼻子，佯装道：“诶，我好像闻到糊味儿了！阿姨，快回去看看您锅上的煎饼吧！”
　　陈阿姨才不吃他这一套，捏了一把他的耳朵，语气带上了点凶：“臭小子别瞎扯，听见阿姨刚刚的话没有？！”
　　路煜宁只好投降：“听见了听见了！”
　　陈阿姨这才心满意足地回了厨房。
　　这几句压低声音的私人对话，苏韵芷是一个字也没听见的，不过她正对着路煜宁而坐，将他们二人的互动尽收眼底，这份亲昵劲儿，还真有些像实打实的亲母子。
　　见微知著么，煜哥同RGD的煮饭阿姨关系都这么亲密，可想而知，他过去在RGD打职业的期间，同大伙儿定然是和谐和睦，亲如一家。
　　他当职业选手的那一年，应该是很开心的吧？
　　那一定是，一段值得眷恋的时光。
　　苏韵芷咬着筷子头出神，这边八王也同她咬起耳朵来：“阿芷，昨天托付你问的事儿，有结果了么？”
　　……啊？
　　苏韵芷知道他说的是哪件事，她想了想，含糊道：“再给我点时间。”
　　那是路煜宁深深藏在心底的挫败与伤疤，高傲如他，绝不愿将这份自我怀疑泄漏人前。
　　所以自己该保守他的秘密。
　　让她再努努力，与路煜宁谈一谈吧。
　　八王“嗯”了一声，道：“横竖离奥运选拔还有三个月呢，倒也没那么着急。”

　　吃完了这顿，也是时候打道回府了。路煜宁同苏韵芷告别了RGD的众人，他开着车载她回学校去。
　　大中午的，又有日头高照，气温不算很低，苏韵芷略微开了些车窗，吹了会儿冷风，构思着接下来的话术。
　　想了半天，结果第一句开场白就遭遇了挫败。
　　“昨晚？”路煜宁偏头看她，一整个茫然，“昨晚你同我说什么了吗？”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但记忆只停留在她唱《花园》的那会儿。
　　“好像……听完那首歌，我就睡着了。”他有点尴尬地承认了自己的断片，不过他仍记得要夸夸，“那首叫‘公园’还是‘乐园’的歌，你唱得非常好听。”
　　苏韵芷无言：“是《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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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言之凿凿说人家唱的好听，结果连歌名是啥都没记住。
　　显得有点虚伪了不是？
　　路煜宁只能故作淡然的转开话题。
　　“说起来，阿芷，你平时喜欢听谁的歌比较多？推荐一下。”
　　苏韵芷瞥他一眼，就随便报了好几个知名歌手的名字
　　都是路煜宁听过的，大名鼎鼎的那种。
　　这下他就振作了，很有话说：“嗯，看来我的音乐品味挺不错的，居然能和你合拍。”
　　“哦，是吗？”苏韵芷抿嘴笑，又一口气报出好几个歌手名字，贯口似的，国内外的都有。
　　这回都是小众歌手了，路煜宁一个也没听过。
　　……差别如此明显，刚刚还是耳熟能详的常年排行榜热门歌手，现在全变成了名不见经传的冷门人名，他不禁怀疑小妮子在故意使坏：“你不会在唬我吧？现编的名单？”
　　苏韵芷乐了：“呵，哪儿能呢！”
　　她直接开始细数了。
　　这位的头声混响堪称一绝，那位的胸腔共鸣简直绝了，这位的发声咬字非常特殊，弹性十足，那位的转音百转千回，人送外号“九曲十八弯”……
　　各有千秋、各擅其长，在路煜宁耳中全然陌生的名字，到了苏韵芷这里，便是如数家珍的一道道音乐宝藏。
　　果然是术业有专攻啊，路煜宁彻底甘拜下风：“厉害了，‘中华曲库’小姐。”
　　苏韵芷拨弄了一下刘海，露出一双亮闪闪的杏子眸，嘴角翘得像只骄矜的小狐狸：“过奖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呀！”
　　……他真喜欢她这幅鲜活明艳的模样，像一盆缀满了露珠的风铃花，声音也像风铃般脆生生的，实在是动听。
　　所以他适时地又抛出一个关于音乐的话题，引得她继续开开心心往下说。
　　路煜宁是音乐的门外汉，时不时会问出两句蠢话，引得苏韵芷乐不可支，但她乐完了，还是会耐心十足地替他一一解释清楚，毫无嫌弃。
　　只不过，她会眼波流转地瞟他一眼，笑意盎然，好像在说，“你怎么这么笨啊”！
　　他顿时心中一荡，悸动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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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已经放慢了车速，但车程总是有尽头的。
　　路虎载着二人，终于抵达了金沙苑大门口，苏韵芷正打算解安全带，冷不防的，她按在搭扣上的手却被握住了。
　　“诶？”她扭头看向路煜宁，不解。
　　“……”路煜宁也搞不懂自己。眼看着她要下车回去，他满心满眼都是不舍，鬼使神差的，身体仿佛不受自己掌控，手比脑子动的更快，就这么唐突地握上去了。
　　甚至连个正经理由都没想到。
　　“我……”路煜宁卡了壳，大脑飞速运转着，想解释一下自己此刻的突兀，但注意力又忍不住集中在自己的掌心，感知着苏韵芷手掌的柔软和温度。
　　该死！
　　他定了定神，终于蹦出了一个不怎么像样的说辞来：“我是想说，阿芷，要不要去喝杯咖啡？”
　　苏韵芷睁大眼睛：“可我们，不是刚在RGD吃饱喝足回来的么？我是半点也喝不下啦！”
　　……可不是么？！
　　路煜宁有些丧气，也觉得自己颇为好笑，慢慢地松开了自己的手指，却不想，掌心握着的柔夷微微一动，似乎是……苏韵芷反过来握住了他。
　　？？？
　　路煜宁浑身一僵，愣愣地看住她的眼睛。只见她面颊微红，眉眼低垂着，让他看不清她的神色。
　　“阿芷？”他试探性地，哑声叫了她的名字。
　　“……”
　　苏韵芷没吱声，她这会儿的CPU已经快爆炸了。
　　大抵是一时冲动，又或是情难自禁，甚至可能是某个看不见的玄幻生物从中作祟，操控了她的手。
　　总之，她确确实实勾住了他的手掌。
　　等醒过神来时，整个人瞬间又羞又窘，想要抽离，却又再被他牢牢握住。
　　像是一种无言的宣誓。
　　狭小的空间里，拉拉扯扯、黏黏糊糊，彼此之间的温度都在急剧攀升，或许情到浓时是不需要那一句两句的告白的，甚至连“今晚月色真美”都不需要。
　　就像冰川之巅涓涓滴滴融下的水珠，天长日久，就汇成了河。
　　彼此凝望，心意相通，气息咻咻，怦然心动。
　　就在这当口……
　　熟悉又悦耳的一段旋律，突然响起。
　　仿佛被声音所惊醒，二人冷不防的一惊，同时缩回了手，粉红色的气氛瞬间化为泡影。
　　苏韵芷红着脸埋着头，手忙脚乱地去找自己的手机。
　　“喂？”她胡乱接通了电话。
　　“阿芷！”电话那头是罗晓洛略显兴奋的声音，“你下午有空吗？”
　　“……有的，有的！”苏韵芷片刻愣神，随之立即喜出望外，声音都激动得打了颤。
　　天哪！罗晓洛主动来找她了！
　　是她们闹的别扭总算要结束了么？！
　　“嘿嘿，我报名的歌舞串烧节目已经通过审核啦！能在新年歌会上表演了！”罗晓洛语速飞快，语尾上扬，显然是高兴极了，“待会儿就要第一次彩排了！你是王牌歌手么，我想让你帮我们参谋参谋，提提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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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韵芷一整个震惊，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八度：“你、你报名了新年歌会？！所以，你最近忙的……就是这件事？！这就是你不肯告诉我的那个秘密？！”
　　“是啊~”电话那头的罗晓洛显然笑容洋溢，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她的好心情，“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
　　……苏韵芷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一时只觉自己傻气透顶。
　　真想找个地洞钻下去啊啊啊啊啊！
　　原来罗晓洛是真的有正经事要忙呀！
　　她竟然以为……以为，自己最好的朋友会因为一个男人而同自己生分，甚至以为二人要闹绝交！
　　什么天字第一号大傻瓜啊！
　　“怎么样，阿芷？”罗晓洛声音悠然，一下子拉回了苏韵芷已经钻到地洞底下去的意识，“我们待会儿就在大礼堂彩排，来不来？”
　　“来来来！”苏韵芷回神，立马应声，“我马上就到！”
　　“ok！”
　　挂断了电话，苏韵芷完全没心思纠结那些情情爱爱的事了，她咧着嘴，笑得一脸傻气：“煜哥，晓洛的节目要上新年歌会啦！我现在要去看她彩排了！”
　　路煜宁点头：“恭喜，要我送你过去吗？”
　　方才罗晓洛音量不小，他离得又近，基本听了个十足十了。
　　苏韵芷一边解安全带一边摇头：“不用啦，没几步路。”大白天的，路煜宁这个耀眼的身份，还是尽量避着些人好，省的惹麻烦。
　　眼看着苏韵芷要下车了，路煜宁虽然不舍但也没法，他盯着她的侧影，突然福至心灵，急急道：“阿芷，你们学校那个……新年晚会，我可以去看吗？”
　　这不正是一个送上门来的约会理由吗？！
　　路煜宁真为自己的急智拍案叫绝。
　　苏韵芷一怔，想了想，答道：“可以啊。”音乐学院的元旦晚会并不是封闭式的，欢迎外部人士前来观摩。当然了，学校里没什么成名歌手，因此不会有人特地赶来欣赏，大多都是周边居民凑凑热闹罢了，此外，也有专业唱片公司的星探、经纪人等来挖掘好苗子。
　　路煜宁要来，当然可以。
　　如果，罗晓洛看到自己的偶像在台下看她表演，她一定也会高兴的吧？
　　这么一想，苏韵芷便觉这是个好主意，复又向路煜宁确认：“煜哥，你真的会来吗？”
　　路煜宁当然是满口答应：“嗯！不见不散。”
　　“好！”苏韵芷最后冲他展颜一笑，挥了挥手后，急匆匆地往校区大礼堂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