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园无此声》魅如初

42、凤求凰

　　夏玉彪望向文书娴的眼光闪烁，他想起了那个醉酒的夜晚，那个倔强的眼神和清丽的身影。他的嘴角露出了微笑，点点头：“那就看看文小姐的表演吧，本将军很是期待。”

　　清洛的手紧紧地拽住衣角，她低下头，掩盖住那波涛汹涌的情绪。秋海棠坐在清洛身旁，她的表情还维持着一惯的微笑，只是细看下，那些笑容显得僵硬和勉强。

　　莫夫人见夏玉彪对文书娴表现出不一样的兴趣，到是很开心，她也附和夏玉彪，微微点头：“文小姐一看就气质不凡，今天我要开开眼界，看看文小姐的舞蹈。”

　　文书娴对夏玉彪和莫夫人盈盈一拜：“夏将军，莫夫人，书娴有个不请之请。”

　　莫夫人有点意外，抬眼望了望夏玉彪，夏玉彪朝着莫夫人点点头，莫夫人便展颜道：“有什么请求，文小姐尽管直言，只要莫府可以办到的。”

　　文书娴转头望了望神色复杂的方绍杰，然后目光停留在了清洛身上。仿佛感觉到了熟悉的目光，清洛抬起了低垂的眉，一轮如水的眸落入她的心底，咸咸湿湿，心口有麻木般的钝痛。

　　“夏将军，莫夫人，今天书娴献舞需要一个人为我伴奏，书娴一直听闻清洛姑娘有一副好音色，所以，想请清洛姑娘轻唱为我伴奏。”文书娴凝望着清洛一字一句道。

　　秋海棠一呆，她没有想到文书娴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请求。她转头看了一眼清洛，霎时间手足感到寒意。清洛面色苍白，然她的声音却很平稳，甚至是柔和的：“难得文小姐看得上戏子清洛的声音，我若拒绝，岂不是显得不解风情。”说完，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一杯拿到手中，移步走到文书娴身前：“我先敬文小姐一杯，祝文小姐达成心愿。”

　　酒杯在半空中，书娴却迟迟未伸手。

　　“怎么，文小姐是不喜欢清洛的敬酒？如果是这样，那清洛恐怕也无法为文小姐伴唱了。”

　　场上的微微插曲，下面已经有人纷纷议论。“据说，文家吃了官司，据说是因为清洛。”

　　书娴定定地望着清洛，想要看透眼前的人，无奈，那狂狷的面容除了嘴角泛起的笑意再也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看来这杯酒文小姐是不赏脸了，那就清洛自己饮了。”话毕，抬手就将酒杯朝着她的唇边送去。

　　“我喝。”淡淡的木兰花香飘过，清洛的手被拦住，酒杯被接过。

　　闭上眼，书娴一饮而尽。

　　“好！真是痛快！”清洛笑得张狂。

　　“现在可以请清洛姑娘为我伴唱了吗？”书娴放下酒杯，朝着清洛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清洛的身体有瞬间僵硬，然后，她凝视书娴放下的酒杯，淡淡的唇印烙在酒杯边缘，仿佛是在嘲笑。

　　“既然文小姐喝了酒，那也就请清洛姑娘帮个唱首曲吧，想清洛姑娘也习惯了表演，今天也请不要推辞了。”莫夫人见书娴喝下酒，点点头，对书娴的好感又多了几分，果然是识大体的大家闺秀。

　　“娘，清洛人不太舒服，要不让其他的人唱吧。”莫翰哲再也按耐不住，顾不得自己母亲投来的不满的目光，直接替清洛接上了话，母亲暗示清洛是个戏子让他很是不快。

　　“这？”莫夫人脸色沉了起来。

　　“既然文小姐和莫夫人如此看得起清洛，清洛也不好推辞。”清洛的话拦住了还想替她求请的莫翰哲，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把想说的话压了下去。

　　“书娴先谢过清洛姑娘了。”书娴朝着清洛轻轻一颔首。

　　“就请文小姐说出曲目吧。”言毕，清洛转身，朝着广场靠右方向走去，那里有个临时搭建的小台，适合唱曲。

　　“凤求凰。”书娴望着清洛的背影，缓缓开口。

　　脚步停顿，然后继续前行，走到小台上，清洛转身，眉梢眼底尽是浅笑：“好曲目。”

　　片刻后，清亮的音色回荡在广场。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卿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书娴彷徨。愿言配得兮，携手相持。不得与飞兮，使我沦亡。”

　　清洛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书娴已经翩翩起舞。

　　细碎的舞步，时快时慢，如轻云慢移，飘逸清雅。抬手间，只见她的双眉忽而微蹙，忽而笑颊粲然，看似幽怨如诉，又如宛转的娇羞。蓝色的天空，绿色的青草，红色灵动的身影，行云流水的画面让人眼前一亮。

　　亦静亦动，美不胜收。.

　　一曲罢，她浅笑抬头，怎样一双眼睛，怎样一段风韵。一时间，场上的人几乎都痴了。

　　“好！好！好！”沉寂片刻后，如雷般掌声响起。夏玉彪直接走到广场，亲自扶起谢场的文书娴。

　　“文小姐果然没有让夏某失望，简直让人叹为观止。”夏玉彪笑得开心，一把握住文书娴的手，想牵着她朝着他座位走去。

　　文书娴轻轻避开夏玉彪的手，低头浅笑：“将军见笑了。”

　　夏玉彪被文书娴避开也不气恼，而是哈哈一笑，眼睛却落在了不远处的方绍杰身上，似有所思。

　　“文小姐，今晚是否赏脸陪本将军喝一杯。”

　　“恭敬不如从命。”文书娴微微颔首。

　　文书娴坐下，没有回首朝向清洛的方向看上一眼。

　　“好，好个凤求凰。”呆滞片刻，清洛走下小台。

　　清洛方走下台阶，秋海棠就急急朝着清洛走来，满脸担忧。

　　“洛，不如，我们回院子里去吧。”

　　话音刚落下，莫翰哲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了过来，手上还拿着一捧鲜花，见到清洛赶忙递上：“你唱得太好了。”

　　秋海棠望了一眼清洛，清洛却仿佛没有见到莫翰哲一般，身子一侧避开莫翰哲递上的鲜花，目光绕过莫翰哲，停留在了夏玉彪的身旁。文书娴似乎很得夏玉彪的喜欢，夏玉彪笑得很是开怀，而文书娴也眉梢眼底全是小女儿家含羞的笑意。

　　莫翰哲有些搁不下脸面，还好秋海棠笑着对他道：“清洛有点累了，莫少爷不要见怪。这花，我帮清洛收下了。”

　　莫翰哲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望着清洛叹息一声，黯然离开。

　　“洛，今天我有点累了。”秋海棠拉了拉清洛的衣袖，把清洛的目光拉了回来。

　　“海棠，我是不是很愚蠢。明知道很多事情不该奢求，却还是抱有一丝希望。”清洛笑得凄苦，转身却被海棠轻轻拥抱在怀中。

　　“我会陪着你的，洛。”秋海棠的低柔的声音，似梦似幻。

　　“海棠。对不起。”清洛轻轻推开秋海棠。

　　一轮月光悄悄升起，静静地照在两人身上，银色的光芒似乎也在感叹世事无常。

　　正当二人沉默时候，宴会突然传来了嘈杂的恭喜声音。

　　两人抬头，只见夏玉彪正端着酒杯对着众人致谢：“各位，今天多亏了大家捧场，让我夏某寻得了一红颜知己。”

　　“夏将军和文小姐是良才女貌啊！”

　　“夏将军和文小姐的天生一对！”

　　台下众人忙着恭贺夏玉彪，场面一时间热闹非凡。

　　“不如让我给夏将军做个媒人，向文家小姐提亲，夏将军看看如何？”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王诗雨的父亲，王老爷子。

　　“好注意。”附和声此起彼伏。

　　“书娴，你看如何？”夏玉彪爽朗一笑，转头望着文书娴，目光扫过方绍杰，眉头微微一皱。

　　“全凭将军做主。”

　　文书娴低头道谢，眉梢眼伴随着绝决无疑。嘈杂恭喜声音在耳边响起，灰白色的月光下淡淡的青色的影子映入她的眼底。

　　清洛。

　　无可逃避，也想不出逃避的理由。

　　“恭喜你，文小姐。”清洛举起酒杯站在她面前，青衣飘洒，眉眼含笑。趁着大家恭喜的瞬间，清洛轻轻推开了海棠，走到桌子旁倒了杯酒，走到了文书娴身前。

　　闭上眼，然后睁开眼眸，文书娴目光直视清洛，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谢谢。”

　　“好，好。”

　　轻狂的笑，妖娆的容颜，一如往昔。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卿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书娴彷徨。愿言配得兮，携手相持。不得与飞兮，使我沦亡。”清洛转身，朗声道。

　　酒杯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