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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依旧是赛后结算 ...
天花板灯光满排,痛快地打亮全场喧嚣。整面蓝色的场地上规划出几块棕黄色区域。每张地板都称得上光可鉴人,饱和度鲜明地反射出光亮,把奔跑、跳跃、扑地的影子吞噬到几近于无。
漆黑的电子板实时更新分数。
一声沉厚的“嗡”响后,贴着并盛与北泽几个字的计分板刷新出最终结果。
第二局。
26:24。
其它区域的比赛还没结束。
球鞋紧促的跑动声。叫球声。观众席上扯开嗓子、呈现出寻死觅活的气魄的应援声。间歇的哨响。鼓掌声。一切细密的宏大的声音凝聚在东京体育馆里,紧缩成青春期一次微小的地震。
我和队友们排成横列,站在网前。
隔着长长的白网格,另一边的蓝球衣们神色各异,与我们一对一,面对面。有的止不住地抽泣;有的低头沉默;有的难掩遗憾与疲惫,却释然地扬起笑脸。
站在我面前的,是垂着脑袋的海拔之峰。
甚至比山本同学还高一点,近看果然相当有压迫感……
我不得不仰起脑袋看她,心想。
才国中,发挥得好的话,以后说不定会被选拔去国家队青训。跟这样的拦网对上,我们的攻手真厉害。
高个子女生低着头。
她抿着嘴——哪怕长得那样高大,非比赛时间却还缩着肩膀,佝偻着背。两手好像习惯性地搭在身前,一手握着另一手的手腕,显得整个人瘦长而内向——刘海下的目光沉重地落在鞋尖,怎么也没看我。
蓦地,我思路一顿。
反应过来时,手已经从网下伸去。
身旁传来北泽的另一些选手吸鼻子的低泣,与并盛队员细声安慰的声音。我将手指伸远几分,确保能进入她低垂的视线。等后者的身形似乎僵了一下,我才开口。
“拦网的判断居然那么准确,假动作对你都没用啊。实在吓到我了,你真的是才刚开始学排球吗?”
女孩一怔。
见她抿着的嘴微微松开,眼也慢慢抬起来,仿佛以为是幻听似的看我。我保持着伸出右手的姿势。依然仰着头,郑重地注视对手呆呆的青涩的脸庞。
“多谢指教。”我没多说别的,也没笑,只说,“来年见。”
“……”
安静片刻,她仍旧垂下视线,伸出双手。
一只宽大的手掌轻轻握住我的手。另一只更轻地覆着我的手背。
刚打完球,谁的手都粗糙,滚烫,带着无可避免的、汗水痛洒又干涸后的黏腻。但她握得太小心。我只感觉像被柔软温热的毛巾虚拢地裹着,空气都比她更用力。
“……嗯。”
这一声答应分不清是鼻音,还是微弱的哽咽。
我也赶紧伸出左手,尽力地反握住对方的手背。
却还是没来得及看清她的表情。
这位蓝色的北泽学生慢吞吞地、深深地弯下腰,双肩还是怯弱地向内扣着。我跟着不再需要仰头,眼睁睁地看见她的脑袋越垂越低,低得快要埋在相握的双手上。
刘海垂下,纤细地轻扫到手指。我的两只掌心都能感觉到她隐忍的僵硬与颤抖。每一个想要强忍泪水的人都会这样,我很熟悉。
“嗯。”女生又应了一声,哭腔细闷,“来年,见。”
其它赛场还在打球的声响此起彼伏。
一时间,我什么也没想,似乎连心跳声都被外界细碎的杂音吞没。只能像握住去年的自己一样,更紧地握住她的手。
再连忙鞠躬,脑袋差点磕到脑袋。
被注意到的队友吐槽了一声“这是什么仪式”后,这一场比赛就此结束了。
工作人员开始清扫场地,忙前忙后,为下一场别的学校的比赛作准备。我帮经理收拾运动水瓶,把多余的排球装进推车篮筐里。
再一抬头,观众席上的斯库哥早就不见人影。
又跑掉。
我面不改色地转过头,心里捧着一点点的失落。
星纱同学的哥哥都还留着呢。待会儿还会过去打招呼……不过斯库哥很忙,大人们又要帮忙调查失踪事件,不留下来也没什么。
下一场,肯定会再来的吧?
毕竟——
“明天,”阿守前辈自言自语似的,小声说,“就是决赛了?”
百合带着一年级的队员们去买周边,就剩我们二三年级的几人。
剧烈运动后下了赛场,流过太多汗,又逢秋末。体感的温度降得很快。为了尽量避免感冒发烧,在主将的监督下,大家都已经及时换好长袖长裤的并盛卡其色运动服,走在体育馆偌大的分区台阶上。
在交叉路口,中心的墙面上贴着各个场馆分区的指路标,也同样实时更新哪些学校的比赛动态。
我跟在前辈们身后上楼,听牧野吐槽朋友。
“当然了,这么久了还没反应过来吗。”
“时间过得太快了,没什么真实感……”
“去年你也这么说。”
“……”
节奏飞快的大型比赛,有时总是让人不管输了还是赢了都缺乏实感。
去年的并盛中学没一会儿就打道回府。今年则不一样。虽然几乎每一场都打得和对手焦灼得不相上下,但竟然一路拿下最后的关键一分,挺进地区代表的决赛,难免让选手都有些不适应。
明明是平时加强的特训收获成效的时候,赛场上也在拼尽全力。可事到临头,还是会莫名感觉是自己白捡的。
望着三年级队友摇晃的后背,我接话:“这样的话,阿守前辈到决赛就能用平常心对待了。”
两位前辈回头。
“诶?会、会吗?”阿守眼露希望与对自己的怀疑。
“你这么一说,到时候这家伙搞不好会更紧张了。”牧野锐评。
伙伴们两手插兜地笑。
正打算一起去另一个分区,看看别的学校的比赛。而没走两步,身后的星纱同学忽然宛如一名发现把任务药粉带成奶粉的特工一样,发出一声大事不妙的“呃”。
路人来来往往。
恰好从对面通道走来的,正有两个巨人。
一个是深棕色头发的二口哥哥,一个大概是他高中朋友。
两人都穿着同款的青灰色运动服,挎着包。
之前看观众席时,就能大致目测出他们很高。没想到二口哥哥的朋友估计都有一米九以上,放在一旁偶尔路过的男排选手里,也是出类拔萃的高度。
我抬起头,只见一米九的大高个一注意到这边,就立马停下脚步,拍着同伴的手臂,语气犹如发现新大陆一般兴奋:
“二口前辈!你妹妹们!”
“……我只有一个妹啊!”
二口哥哥的表情顿时无力又无语。他屈起手肘,把后辈高兴乱拍的手掌迅速顶走。继而才一敛神情,率先主动地走近两步。
与此同时,星纱也上前两步,半个身子挡到我面前。
我亲眼看着兄妹战争爆发五秒。
当妹的:“哥,你怎么在这里?”
当哥的:“你比赛赢了,我当然要留下来陪你庆祝啊。恭喜恭喜。”
妹妹:“不要给别人半路开香槟啊。”
哥哥:“至少要说一声谢谢吧?叛逆期的小鬼真难搞。”
“谢了。”星纱同学闷声道,“别的事之后再说,我们要先……”
“说起来——”
高中男生稍微斜着上半身,一探脑袋。
即使星纱比我高出半个头,背影坚实可靠地伫立着,但她哥也更胜一筹地比她要再高出半个头。二口的长兄微微垂下眼睑,轻轻松松与我对上视线。
他似乎真的认识我。两手揣在外套兜里,神色不改地朝这边露出了一个很浅的微笑。
“你就是小维啊。”学长感慨。
嗯?这种语气……
我刚有点心生好奇,眼前大半的视野又忽然被另一颗深棕色脑袋遮住。
星纱霎时多平移半步,都快挡住我整个人。我一抬眼,只瞧见她为了运动方便而扎着小辫子的短发发尾,刺刺喇喇的。还有碎发下的耳朵,发着红晕的。
“是又怎么了!”她如同我的代言人一样,凶巴巴地说。
二口哥哥摆出死鱼眼:“真失礼。我说啊。我就打个招呼,你那么紧张干啥?”
而星纱貌似相当看不惯揶揄人的兄长,竟当场口不择言,一顿嗷嗷输出:
“谁知道哥你是不是要趁机要什么联系方式!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乱来吗,知道自己可能会吓到人就不要凑过来!我们还有事,你们先去看别的比赛吧。”
旁边的黄发高中生:“前辈,原来你也被妹妹嫌弃啊!”
“你就别添乱了,黄金川……”二口哥哥扭头吐槽一声,又转回来,挑起眉毛,与亲妹火光四溅地对视两秒,“你也是,把我当什么人了啊?没跟队友说过我的坏话吧?”
但没等妹妹再出声驱逐自己,他立刻收起不满的目光,重新看向我。
我越过星纱的肩膀,仰头望见高中男生平静的脸庞。
亲人之间拥有许多相似的地方。星纱不算是一个高能量的人,她哥哥看起来也一样。他的神色归于一种游刃有余的平淡与沉稳。那副与妹妹相像的眉眼压低,看着我,其实并不吓人。
不知为何,棕色的眼睛总是让我感到亲切。
“我可不会像这家伙说的那样乱来,别怕。”他说,“只是之前一直听星纱提起小维小维的,让我都有点好奇而已。”
星纱的肩膀猛地绷紧了一瞬。
“哥!”
“她说,你是她在学校见过,长得最可爱的人。”
二口哥哥丝毫不顾亲人的死活,一味曝光真相,说着说着,神情也裹挟几分笑意。乍一看像调侃,我却能感觉到那是出自他的真心。
“我还没见过你,就知道你的头发和眼睛是什么颜色了。所以旁观的时候一眼就能认出来。”男生解释道。
我了然。
原来是这样,那时他才跟我挥手说嗨。
平时的星纱常常神情散漫,此刻则活力满满,气势滔天地要去捂住亲哥发疯的嘴。但这个让路人频频侧目轻笑的亲情大战再混乱,也挡不住高中生出卖家人的决心。
二口哥哥边摁住妹妹的头,边拖着尾音,朗声道:“啊,星纱还说她第一次见到那么厉害的同学。不过比起成绩啊人缘啊……什么的,她觉得更重要的是,你是一个很好的人,就连她中途退部后都还不计较地主动去找她,之前还给了她重新开始打排球的勇气。如果能和你成为更好的朋友就好了——喂喂,不要扯我的包啊!”
“你话怎么那么多啊?!快走!”
“我还没说完呢!”
“哈?!谁让你说了!”
兄妹情深,两厢挣扯着运动挎包。但身为高中生的男排队长明显更有余裕一些。一面两手抓着包,以免背带勒住脖子,一面继续转头看我。
吵闹间,他有点狼狈地,匆忙又定定地朝我一笑。
“总而言之,”他说,“她想说,谢谢你。”
我站在原地。
讲完最后一句话,二口哥哥又转而对并盛排球部在场的全体成员对话,说妹妹还很感谢大家让她回来云云。被出卖的女孩忍无可忍,一不做二不休,和亲哥原地厮杀了片刻。
清官难断家务事。队友们也有的无奈,有的感动,有的哈哈大笑地袖手旁观;叫作黄金川的男高中生在旁边立正,用两只手紧握住自己的挎包肩带,倍感震撼、心有余悸地围观前辈被正义制裁。
空气好像又回温了。
我望着眼前的当下的一切,想。
在一眼望不到头的,摇晃不安的,漫长的一生里。
我也许会始终记住这一年。
它那么奇怪,似乎总是走在我前面。让人在晚春的教室里感到寒冷刺骨,错以为世界会要坍塌那样可怕。让人在盛夏的时候,还能从某些人的笑容里窥见春天慷慨的来意。
如今在不断降温的秋末,又让人时不时地回望到炙热的夏。
我忽然觉得热。仍然能回忆起触球手感的指尖愈发滚烫,而十指连心,于是连着心跳也仿佛慢慢地滚进温水里。一种叫人想要微笑的热意徘徊在肺腑,呼吸都忍不住变得轻。
为什么呢?
实际上,就算没有被说出来,我也能知道朋友的心情。
可为什么真正听到的时候,反而令人犹如从未了解过一样,突然觉得像是第一次接近另一个人的心呢。
无论如何,我不由遵循身体里的夏天,下意识朝她笑。
不是挂在面上的笑脸,也没能故意开朗地把眉眼弯起。星纱同学怒气冲冲地赶走高中生,回过头,偷瞥我之际,我正感到脸颊发热地望住她,嘴边不可控地扬着有些小心翼翼的微笑。
朋友的耳朵红极一时。
或许不只是我一人来到错误的季节。
为了不让这样的场面变得尴尬,我再怎么不知所措,也几乎出自本能地开口:“星……”
“那,那个。”她打断。
我只好安静地准备倾听。
队友们在身旁“哦哟哦哟害羞了”地小声揶揄。换来星纱满脸通红的瞪视,以小千为首的二年级生连忙假装受怕地抱在一起。
深棕色头发的女孩登时憋了一口气,紧接着,似乎认命地松懈下来。她抬手抓了抓脑袋,如同对着困难的语文阅读理解题百般纠结似的,抿抿嘴,半晌才终于看我。
“谢谢你,”她低声说,“维。”
我一愣。
星纱同学左瞟右瞥两下,别别扭扭揪着眉心,年少的脸庞又诚实地泛红。
她越说越小声:“虽然一直觉得你有读心术,偶尔也有种好像被你完全看透,但你又不会直说,而是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总是让人放心和你玩并且每个人都能跟你相处得很舒服的感觉。有时反倒让人觉得不知道需要和你说什么。”
我:“……”等一下,这是吐槽吗。
“但是。”
这位性格谈不上直率的朋友艰难地说着,最后鼓起勇气一般,认真地,一眨不眨地看过来。
“就算你可能知道我想说什么,我也觉得,还是得亲自说出口……比较好。更何况要决赛了。”
她一手躲回口袋里,一手扯了扯队服外套的立领。显然在硬着头皮顶住大家闪亮的注视,说,“有些话,如果不说出口,我也会担心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说而后悔……‘被知道’和‘自己说’是有区别的吧?总之,就这样。我很感谢你,小维。也很庆幸能回到社团……
“和你们在一起打排球,应该是我目前为止,为自己作出过的最正确的选择。”
勇敢地表达爱总是人的一生的课题,但学习的路上不只有自己一个人~
又是差点忘记在榜上的一天……还好定了闹钟,先把半决赛内容和友情线发出,下周放送的就是全部的决赛内容和尾声了,我估计了一下手头的存稿还得再写三四章(但手速极其可恶得慢,角色还会抢笔多写各种情节,大家千万不用等囤到完结再看就好了!再一次按着西贺同学的脑袋鞠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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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依旧是赛后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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