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美丽的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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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品店晚餐的餐桌上只有萨柯、宣崇和戚予澄三个人。
戚予澄对餐桌礼仪的遵守几乎可以算得上苛刻，时刻遵照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则，连带着宣崇在吃饭时也不像开饭之前那样一直像逗小孩似的逗萨柯了。
不得不说，这种安静的氛围也使萨柯狠狠松了一口气，他自己其实不太能招架宣崇这种大狗一样太过于活泛的相处方式，就像不知疲劳的热情永动机。萨柯毫不怀疑，如果宣崇真的是一只狗，自己的脸上可能现在已经糊满了这只狗的口水。
晚饭之后，家政机器人走来收走了桌上的碗筷，戚予澄整了整因久坐而褶皱的衣摆，朝萨柯笑道：“怎么样，有在房间看到你明天要穿的衣服吗？”
萨柯眼睛一亮：“那条裙子吗？我觉得很漂亮，谢谢澄哥！”
戚予澄对萨柯的毫不抗拒有些小小的惊讶，有一瞬间还以为是萨柯为了不丢掉工作而做出的选择，只是很快他就发现萨柯眼睛里晶晶亮的盛满了期待和喜悦，这使得戚予澄脸上原本还带着恶作剧一般的笑容霎时真切了几分，隔着餐桌捏了捏萨柯的脸蛋，说：“喜欢就好，如果你做得好的话，衣帽间里还有许多，你可以随意挑选。”
“怎么样，要不要去看看？”戚予澄问。
萨柯自然点头，戚予澄也不含糊，当下就往饮品店后屋走，萨柯随后跟上，只是还没走几步，他们就发现宣崇也小跑两步跟了上来，一把搂住了萨柯的肩膀，边走边说：“老板，你要带萨柯去看裙子吗？带我一起呗，你是不知道，萨柯穿裙子有多漂亮，我敢保证明天他上班的时候会成为我们店里最受欢迎的小公主！”
戚予澄闻言看向萨柯，身后侧的小绵羊被宣崇说得脸颊红红有些害羞的样子，眼睛亮亮的，视线正对着戚予澄，再加上萨柯和宣崇的体型差和宣崇不太讲究的搂抱方式，萨柯看起来就像一只被狼钳住的无助的小绵羊。
不知道怎么的，戚予澄就这么鬼使神差地伸手拉了一把萨柯，将他直接拉离宣崇的怀抱，换到了自己的身边。并且在接下来的路程当中，戚予澄都一直牵着萨柯的手，柔软纤细的手可以轻而易举地被他的手掌完全包裹，带着一种令人十分熨帖的温度通过手掌的接触源源不断地传进戚予澄的体内。
但更关键的是，手的主人并没有挣扎，乖顺地跟在戚予澄的身边，当戚予澄看向他时，他还会悄悄贴过来，在戚予澄的耳边小小声说上一句：“谢谢予澄哥哥。”
予澄哥哥。
戚予澄的嘴角随着这个称呼不由自主地勾起来，这称呼可比单纯的“澄哥”还要动听悦耳得多。
饮品店的衣帽间可以说是戚予澄的私人珍藏，在这间房子里的所有衣服都是戚予澄多年以来在宇宙各地收集、定制而来的衣物和各类视频，包含着古地球时代和整个星际三千年历史各个阶段的流行服饰风格。
刚一走进衣帽间，萨柯就被其中各种风格的裙子吸引了目光，但其中最与众不同的，要数一件婚纱。
这大概是整个衣帽间中唯一的一件婚纱，裙身洁白，后背镂空，后腰中心用柔软透明的纱缀着翅膀一般的装饰，在衣帽间的灯光下闪亮亮的，就像是流动的晶莹的碎波。婚纱安安静静地立在距离萨柯不远的地方，舒展、华丽、轻盈，就像一只翩飞的蝴蝶。
戚予澄随着萨柯视线落在那件婚纱上，他说：“你喜欢那件？”
“它很漂亮。”萨柯轻声说，他走向那件灯光下的婚纱，伸手触摸在婚纱的裙摆，裙摆和裙子的外表一样柔软，这婚纱太漂亮，也很精致，但萨柯却仍然觉得缺少了些什么。
“我可以送给你。”戚予澄走上来，说，“这件婚纱是在边缘星系偶然得到的，没有主人，我想你穿上一定会很好看。”
但萨柯拒绝了，他的手珍惜地抚过这身婚纱的每一寸裙摆，最终落在婚纱身后翩翩欲飞的翅膀装饰上，说道：“我觉得它应该有主人。”
戚予澄不太明白萨柯话里的意思，但萨柯的手在触摸上婚纱的一瞬间，在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那身影背对着他，纤瘦，脆弱，穿着婚纱，翅膀落在那人后背凸出的蝴蝶骨，整个人都罩在纯白的头纱之下，似乎是长发，萨柯看不清楚，但他觉得那人大概就是这件婚纱的主人，这是当他看到那人的背影那一瞬间油然而生的感觉。
戚予澄帮萨柯选了几件接下来几天用来更换的符合“中世纪贵族”这一主题的裙子之后和宣崇一起抱着这些裙子送进了萨柯的房间，并说道：“明天可能要早点起来，会有专门的化妆师过来帮你化妆，你会是我们明天最重要的主角。”
“晚安，我的小公主。”
夜晚悄悄来临，冷白色月光透过窗户洒进这间小屋，照亮了一部分床上的安静沉睡的人影。
在这静谧美好的夜晚，一只魅魔踏入了一个美妙的梦境。
自然入梦的魅魔会恢复他们身为魅魔的完全形态，萨柯也不例外。
他本应该是浅棕色的短发在踏入梦境的一瞬间变为长度及腰的酒红色长发，头顶看起来温柔单纯的棕色绵羊角转为向后延伸的螺旋状的黑红色山羊角，灰色的瞳孔也瞬间转为深红色，眼尾上挑，耳朵变成了尖尖的精灵耳，红润的唇间有两颗恶魔牙悄悄伸出来观察着这陌生而奇妙的世界，他穿了一条黑红色的短裙，胸口的纹身随着魅魔形态的变化而消失不见，腰间镂空，正好可以露出腰间的那颗红痣，裙摆堪堪到大腿，一条黑色缎带从裙摆出来在右腿上松松垮垮地缠绕至小腿，另一条腿则完全赤裸着，套了一双黑色短靴，呈现出一种直观而性感的姿态。
身后的尾勾高高地翘着，翅膀也不像在阮鹤洲梦里一般窄小，十分庞大的蝙蝠翅自上而下由黑到红，完全舒展开大概超过两米，挥动时会带起阵阵的风，可以轻而易举地将萨柯包裹起来。
魅魔的真正形态完全不同于联邦的兽人模样，萨柯早在来到人类社会之前就已经知道，但当他踏入这个陌生的梦境时，却发现自己也没有太过于格格不入。
不过现在萨柯没什么心思观察这儿和联邦的不同，他来到梦境之后就遇到了一种强烈的直觉，那直觉指引着萨柯向距离他不远处的一幢别墅去。
萨柯挥动翅膀飞向别墅，只一眼，萨柯便停住了。
在这幢别墅的楼上，困着一位公主——那件婚纱的主人。
隔着一道透明的窗，萨柯看向屋内的人影，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身后，他的眼睛是湛蓝色，像深邃清澈的大海，婚纱还没有换下来，从萨柯的角度来看可以看到他光滑细腻的后背和纤弱的身体，他看起来就像脆弱易碎的玻璃娃娃，白皙，透明，美丽，是萨柯在联邦不曾见过的存在。
只是现在的他看起来神情失落，眼尾泛红，他垂着头，几缕金色的发丝从身后垂落散在脸颊两边，看起来孤独而落寞。
萨柯不喜欢美丽的事物沾染上如此失落的情绪，于是他选择了在梦境中现身。
“笃笃”两声，室内的人被惊扰，下意识看向窗外敲响玻璃的悬停在半空中穿着性感的魅魔。
魅魔朝屋内的人招手，朝屋内的人露出一个善意可爱的笑容，他眨了眨眼睛，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被困的公主因为这突然到来的访客来不及维持失落的情绪，他站起来，似乎想靠近，但被萨柯拦住了，于是只好站在原地询问：“怎么进来？”
魅魔漂亮的尾勾从身后慢慢探出头来，对着屋内晃了晃，好像是在打招呼一般，里面的人被逗笑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这尾勾忽然向他冲过来。
“砰”的一声，玻璃应声而碎。
魅魔穿过一地的狼藉，飞到公主的面前落下，两个人的身形差不多，萨柯看着他一脸惊讶的表情，咧嘴笑了笑：“你好啊，我叫萨柯。”
“……”
萨柯看他没有说话，抬手在他脸前晃了晃，有些疑惑：“嗨？我吓到你了吗？”
公主这才回神，一脸惊诧，“你是怎么做到的？这可是元帅府的玻璃！你是雄虫吗？”
萨柯有些疑惑，“雄虫？这是你们世界的物种吗？我不是哦，我是魅魔。”
“魅魔？”公主看起来对萨柯的名词有些惊讶，但并不像萨柯听到“雄虫”的那般陌生，他悄悄打量一番萨柯，发现他的装束和外貌都确实和神话中的魅魔很像，信了几分，只是在心中暗暗思索魅魔为什么会出现在虫族世界。
“你可以叫我索菲亚。”
萨柯笑着点点头，主动牵住了索菲亚的手，他的手柔软滑腻，就像一块上好的玉石，温温润润的，萨柯觉得手感很好，便牵着不想放开，而索菲亚看着萨柯的样子也觉得可爱，任由萨柯去了。
凭空出现的魅魔虽然听上去不可思议，可就连他自己也是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外来者，却成为虫族元帅的新娘。如果这么来看，魅魔的出现，感觉也并不是什么太大不了的事情。
“你想出去玩吗？”萨柯问。
索菲亚笑了笑，明明萨柯看着一副勾人的容貌，说出来的话却有一种莫名的单纯，他不由得伸出手指蹭了蹭萨柯看起来手感就很好的脸颊，顺着萨柯的话问：“你想去哪儿玩？”
“都可以啊，除了这个看起来就不怎么样的别墅，走吧走吧？”萨柯身后的小尾勾随着主人的兴奋而微微晃动，“我带你飞走好不好？”
“好啊。”索菲亚说。
他脱下了那件代表着繁复和枷锁的婚纱，换上轻盈的便装，握上他面前那只同样纤细柔滑的手，十指相扣，明明是两具柔弱的身体，可当萨柯带着索菲亚从玻璃碎裂的窗边一跃而下，再猛然冲向高空时，那两具躯体爆发出一种磅礴而自由的力量。
这种飞翔和他之前被凯利斯带到飞船上时截然不同，凯利斯那傲慢而冷漠的态度是对索菲亚由衷的轻视和制度之下的不得已，索菲亚虽然不在乎，但这并不代表他觉得没有被冒犯。
但此时不同，萨柯的尾勾缠绕在他腰间帮助索菲亚保持平衡，他们两个人十指相扣，像是彼此的支撑，飞行时带起的风吹散了两人的长发，漂亮的金色和酒红色在风中交杂在一起，就像灵魂的交缠，两人的衣服被风吹的猎猎作响，但这声音传进两人的耳朵，却都觉得动听。
萨柯和索菲亚相视一笑，萨柯看着索菲亚摆脱了郁闷的面容，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成就感，他说：“菲菲，抓住我呀！”
索菲亚依言伸手搂住了萨柯裸露在外的腰，温暖的身体无缝贴合在一起，萨柯也回抱住他，在索菲亚的耳边说道：“来啦！”
他们骤然俯冲而下，索菲亚在飞行的失重中闭上眼睛，身体和地面的河流平行，被翅膀掀起的水珠沾湿了两人的衣摆，萨柯看着索菲亚的表情，笑了几声，“菲菲，你胆子小小的。”
“你是胆子太大了萨柯！”索菲亚在萨柯耳边说。
萨柯降低了飞行的速度，萨柯带着两人纠缠着的手伸向水面，水的柔和包裹住两人的手，就像是在包裹着两人突如其来的友谊。
极限运动实在是太好的促进感情的方式，起码在这场不算短距离的高空飞行中，萨柯和索菲亚的关系陡然间好了不少，两人之间好像有着一条奇妙的纽带，他们自然而然地没有防备地纠缠在一起，向彼此交托自己完全的信任。
飞行之后，萨柯和索菲亚躺在一起，头顶是明媚的阳光和丛丛树影，身下是柔软的草地，他们依然十指相扣，彼此都没有说话，安静地享受着这鲜有的恬静温柔的氛围。
直到——
“谢谢你，萨柯。”索菲亚率先开口，“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来了这儿，今天都很感谢你，我很开心。”
萨柯哼哼笑了两声，“也许我就是上天派来让你开心一下的呢。”
“是吗？”索菲亚也笑，“那我也谢谢他吧。”
话落，两人像是触到了什么机关，突然又笑个不停。
“萨柯，你真的叫萨柯吗？”索菲亚问。
“嗯。”萨柯嗯了一声，“我的全名是萨柯·珀斯。”
“可我不叫索菲亚。”索菲亚轻声说，“我叫——。”
“不用说，菲菲。”萨柯打断了索菲亚，“你可以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
萨柯说完，两个人之间再次沉静下来，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只是没多久，萨柯转头看向索菲亚，问道：“菲菲，如果这是一场梦，你会想记住我吗？”
“什么？”索菲亚被萨柯的问题问懵了，他不清楚萨柯在说什么，可心里却又有着隐隐的猜测，他跟着坐起来，“我会永远记得你。”
萨柯闻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转而跪坐在草地上，尾勾亲昵地在索菲亚的腰间缠了一圈，两个人的距离也随之拉近，萨柯的额头贴在索菲亚的额头上，声音轻缓，像是一种莫名的蛊惑：“亲爱的菲菲，那就在梦醒之后，永远记住我吧，记住萨柯·珀斯，记住在遥远的地方，有一只魅魔会永远喜欢你，会永远祝福你快乐、幸福，会是你永远的朋友……”
索菲亚在萨柯的话音中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他感受到唇上传来柔然湿润的触感，感受到眼前突然出现一团光晕。
也听到了萨柯的最后一句话：
“梦醒来吧，索菲亚。”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美丽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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