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间》喵喵的Aidu

41、与杜十年

　　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时间的流逝。恍惚间，距离我第一次见到Aidu竟然已过去十年之久。十年前的自己绝对想象不到这个女孩儿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改变，十年的时间处于极端位置的自己悄然地靠近刻度盘的中央红线。
　　在这个特殊的节点，曾经那些快要遗忘的点滴，似乎汇聚在一起，犹如涓涓细流，缓缓流淌在脑海中。
　　2011年5月份，小学六年级那时的自己报名参加了中街中学的招生考试，不过很遗憾分数未能达标。自己因为报名和考试，两次去往中街中学。那时的自己怎么也想不到，Aidu会在那里读书。如果可以的话，也许自己会认真对待那次考试。可惜这世界从未有如果。命运就是如此无常，错过一次的人，也许此生再无交集。可我是幸运的，有了再次相遇相识相知的机会。
　　2014年8月下旬，高一新生军训的时间段。说实话，在军训期间，自己除了教官和班主任的脸记得比较牢固外，其他新同学一个都没记住。军训最常见的训练科目就是站军姿，自己经常性发呆，在距离自己不远处有一位新同学，吸引了自己除却发呆外的全部时间，这是一位女同学，她的腿很长还很直比例超棒。整个军训期间，自己始终没搞清楚这位同学的长相和姓名。
　　正式上课后，我惊讶地发现，军训期间吸引我目光的女孩儿座位与我极近，我们中间只隔了一条过道。多亏河南学子多，整个教室塞满了人，那条过道窄得可以忽略不计，四舍五入相当于我和她是同桌。知道了她的名字，看清了她的长相。她的人和她的名字一样极具浪漫，有幸与之相识，也成为了我懂事以来的人生中最浪漫之事。那时的她，并不和我在同一间宿舍，不过我们两人的宿舍是门对门。她的性格与我截然相反，经常来我的宿舍找其他人聊天。即便不是过来找我的，但是那份快乐也的的确确存在。据Aidu讲，我们刚认识时，我经常会跟她讲我中午吃了什么，晚上准备吃什么，像背食谱一样。现在的我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主动跟还不算太熟悉的她讲这些，也许是当时的自己不知该说些什么。
　　上天赐予的礼物都是有代价的。2014年的农历八月十一，下午第一节课是生物，这也是我们高中开学以来的第一节生物课，第一节课程内容是细胞。正在上课的我，被当时的班主任叫了出去。令我至今都难以释怀的噩耗传来，爷爷不在了。刚到新学校的我，对周边公交不是很熟悉，只能一路跑跑停停到初中上学的地方坐上公交回到家中。入眼是铺天盖地的白，我并未能看到爷爷最后一眼。用纯粹的心去爱我的人不在了，成为压到我的最后一根稻草。家里经济压力巨大，我执意要上高中，从那些被称之为“亲戚”的人中想办法搞钱甚至不惜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只为了能够好好地上学。尽可能地与父亲这里断绝联系，天不遂人愿。哪怕我在母亲家族中与他们一起诋毁父亲这里，我也从未想过爷爷会离开。那时的我应该算得上极度自私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说是为了读高中考大学，其实就是不想走父母口中的路，不甘心读技校，不甘心围着这个家。各种情绪挤压在一起，我开始整夜失眠，梦中大喊大叫，不自觉流泪。甚至有了自杀的念头，要知道十岁之后这种念头就没有再出现过了。可想而知，高中时期的我，性格有多古怪，或者说令人不敢靠近。
　　回去不到两天，我就又返回学校上课。体育课上老师组织大家立定跳远，而我很不幸，甚至都没跳出去，就感受到脚踝处骨头的摩擦。忍着不适回到了教室，不知道过了几节课的时间，脚踝明显肿胀，身体的疼痛让我短暂地回归现实。Aidu背起还不算熟悉的我去了医务室，时隔多年，我依稀记得那种感觉。年三十的晚上，零散的烟火在空中绽放又消逝，泛黄的灯光照着地上不算洁白的雪，一个小女孩在爸爸的背上装睡，这是我印象里难得的温馨时刻。Aidu带给我的是月亮即将退隐，朝阳升起，那一片心海迎来光亮，世界不止脚下的土地和大树，还有远方可见的向日葵。即便我喜欢漫天星辰，享受黑夜的寂静，可是富有颜色的白昼也带给了我无法言喻的震撼。
　　我在感情上面的确存在不小的缺陷，似乎感受不到太多别人倾注在我身上的关注。同学陈曾经对我说：你经常对Aidu撒娇，还说自己不会。同学李说：Aidu对你太好了，我很羡慕你能有她这样的朋友。还有Aidu给我帮忙时，我能看到的别人的眼神，那眼神中充满着艳羡。这是我从别人那里知道的，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认为对方很重要。其实Aidu不知道的是，有些时候她哄着在梦中大喊大叫的我是有意识的，只不过很难给予回应。听到她的声音，感受她的怀抱，我知道自己不会被困在梦魇当中。在姥姥家受委屈，她会骑着电车载我到无人的街道，让我可以大声地哭出来，哭完了就带着我去买蛋糕。这样的她真得是上天派给我的另一位天使。
　　高中毕业后，我们在不同的地方上大学。在陌生的环境中，我依旧会在梦中大喊大叫，而这是新室友无法容忍的事情，我又开始了一夜无眠的生活。直到2017年11月5日，Aidu第一次来郑州找我，那也是我上大学之后最开心的事情。一个月后12月6日，我就去找了她。她可能永远不会知道，我每次去找她都是因为临近崩溃，如果不能待在一个安全的环境中，呼吸都成了问题，心脏的每一次跳动对我而言都极为困难。
　　本以为大学就会这样浑浑噩噩地度过，没想到临到大四下学期，我又失去了一位对我产生致命影响的人，我的妈妈以一种屈辱的方式离开了人世。2021年农历二月初三，大约是下午七点多，我从大姨那里听到的消息。然后自己立刻买火车票回家，在火车上我是冷静的，心里期盼也许正在抢救，向室友和晴晴借了钱。回到家后，我看到了躺在冰柜里的妈妈，又一次没有见到最后一面。满是水泥与泥土的家，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地人，我拿着妈妈的手机，开始交电费交话费。火化，入土，销户抹去一个人的痕迹很快，如果不是中间隔了周六日，连一周的时间都不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现实世界没了踪影。偶尔能从不相关的人口中听到些逝者的闲言碎语。此时死者为大，成了最大的笑话。
　　大四下学期那个阶段是考研复试的关键时候，我不能联系Aidu。我处理好家中和毕业论文的事情后，向Aidu说了在我身上发生的事情。时间不等人，回到学校后，论文工作同时抓。我在一家线上教育机构工作，当时的我从家庭转到学校又转到工作，未曾停歇。而这一切都因国家政策而发生了改动，我失业了。虽然只工作三个月的我，时间并不长，但是攒下的钱能够让我完全还清助学贷款和大三大四因为疫情无法兼职赚生活费所累计的数目不算小的花呗，除此之外，偿还了家中部分欠款。也是这个原因，我第一次不是因为打工而出省，去西安。那是我被迫停歇下来后唯一的念头。Aidu带着我，游玩了西安的好多地方。也是那次，我们之间第一次讨论到买房的问题，她希望通过自己的打拼有自己的房子。而我没有对房子的执着，当时的我觉得能把家中欠款还清已是我的极限，根本不敢想房子的问题，而且认为自己没有能力去攒够首付，装修家电，以及后期的贷款。那些对我而言，太遥远，我都不一定能活到。现在的我依然是这个想法。
　　2022年上半年因为工作原因，我暂时去西安工作了。那段时间是为数不多的自由时光。我很奢侈的在用存款付房租，工资用于日常开销。西安的那份工作早八点半晚五点，双休不加班。没有社保工资很低。我放纵自己在Aidu所在的城市贪婪地吮吸短暂的自由时光，直至家中有人催债，而我把身上仅剩的五千元全部给了他们后，再也无法支撑自己在西安的生活。我又回到了广州，这样日夜不分的加班生活在持续11个月之后，终于又一次爆发。但是这次我没有去找Aidu,而是陪着晴晴准备婚礼，然后开始整修家中的房子并且购买家具家电，存款又一次归零。我不在不知不自觉中深陷这个家中无法自拔。
　　家里整修完成后，本来应该继续踏上工作的我，失了力气。虽然睡眠依旧是个大问题，但内心从未感受过如此的安静，我贪恋这种感觉。2024年五一前，Aidu和我以及高中时期的室友，我们一行人去了山东，吃了我曾经一直想吃的淄博烧烤，看了北方干冷的海。身体上的种种难以改变，但是和Aidu在一起时精神上的变化是百分百的。接下来Aidu就该研究生毕业了，她要去苏州工作。不出意外，我会去找她的。
　　她可能永远无法体会到，她的出现对我而言是何其幸运。如果有人问我，你觉得你买彩票会中百万大奖吗？我会说，我觉得会中。因为Aidu能出现在我的生命中这件事情，比中千万大奖的几率还要小。

作者有话说

　　Aidu,我希望你每一天都是健康快乐的。愿你遇到的所有事所有人都是散发善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