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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以后我只 ...


  •   苦苦找了一天,始终不见崔豫身影,熬到入夜,也不见崔豫回来。

      在这个到处都有他的气息,却再也看不到他的庭院里,想起往昔种种甜蜜的时光,傅清漪再也撑不住,捂住脸失声痛哭。

      他有了好的去处,她只会为他高兴,盼他高升,何至于连一面都不肯再见,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些风雨不离、盛衰不弃的许诺,相知相守、白头偕老的真心,依然是哄骗她的谎言吗?

      她不甘心!

      夫妻一场,凭什么成也由他,散也由他?堂堂世家郎君,为了前程满口谎言,不惜抛弃发妻。

      他不跟她当面说清楚,以为有松阳县主替他传话,便能不沾一点尘土的离开?

      做梦!

      山荫县又如何,不就是千里路吗,她就算走断了腿,也要去找他问个明白!

      悲痛化为愤恨,她抹去泪眼,转身走进卧房,把换洗的衣服,还有首饰都找出来,又找出崔豫交给她的家用,这段时日已攒下了两贯钱,全都放进包袱中。

      还有自己珍藏的契书,是她在崔家攒下的首饰,寄存在柜坊的凭证。启程之前,先要取一部分出来,兑换成银钱,这一路用得上。

      忙完后,饿了一天的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简单弄了些饭菜端上桌。对面的位置空着,桌上只有她的碗筷。

      以往崔豫都会尽量赶回来,陪她一道用饭。即便他偶尔回来晚了,他在桌旁用饭,她一抬眼就能看见,不会像现在这般形单影只。

      她握着竹箸,眼泪掉进了碗里。

      抬头看了眼外边哗啦啦的雨,猛然想起,崔豫贬居壶阳,每逢朔、望两日,都要到县衙点卯。

      明天正是七月十五,他要点卯的日子!

      除非他已经拿着松阳县主给的文书,恢复身份正大光明地离开,否则无故擅自离境,壶阳县不敢担责,必会尽快逐层上报,将他缉拿回来。

      思来想去,她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期盼他明日能出现,那么一切都还有转圜。

      这一夜她几乎没合眼,翻来覆去熬到天亮,收拾干净,快步往县衙而去。

      在街口的包子铺,一直坐到午时,早已过了点卯的时辰,崔豫根本没有出现。

      进进出出的衙役依旧懒散,告示栏上贴的还是旧告示,完全没有要缉拿,或者寻人的样子。

      看来他是真的走了,连一句道别,一个解释都没有留给她。

      傅清漪的腿,已经坐麻了,慢慢站起身,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因为昨夜没睡好,身上很是疲倦,得躺下来养足精神,明早才好赶路。

      睡到申时醒来,发现外边又开始飘雨丝了。

      她把要带的包袱打开,重新检视了一番,最后拿起松阳县主留下的路引,铺在桌案上。

      笔尖蘸饱了墨汁,悬在半空,久久没能落下。

      她生于鹜州,父亲死后,家就散了。京中的于家,她已经寄居了十余年,眼下的状况,不好回去给他们添麻烦,除了这处小院,她已经没有归处。

      可她不会留在这里,等着他派人送休书来。咬咬牙,提笔在路引空缺处,工整地写下“山荫县”三个字。

      搁下笔,吹干墨迹,打算收进旁边的包袱里,院门忽然被人大力推开,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她心里一惊,发现稀里糊涂的,竟然忘记插好院门,立刻抬眼望向院中,顿时身子猛然一震!

      雨幕里,那道熟悉的身影,淡青色衣襟被雨水打湿,衣摆和鞋子上沾着泥浆。乌黑的发丝贴在颊边,正往下滴水,目光紧紧地盯着她,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想必是一路跑回来的。

      是崔豫!

      她怀疑自己日思夜想花了眼,揉了揉眼睛,像做梦一样不敢信。

      “月娘,我回来了。”崔豫喘了两口粗气,哑着嗓子开口,嗓音带着奔波后的干涩,脚步踉跄地跨过门槛。

      他扶着桌沿坐下,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带着歉意道:“对不住,害你担心了。”

      傅清漪张了张嘴,喉咙被情绪堵住了,发不出一丝声音。

      一天一夜的失望和悲愤,在胸中发酵,堵得心里又涨又疼。她直勾勾地看着他,没能从他出现的震动里缓过神。

      崔豫抬手抚了抚胸口,匀着气息,拿起旁边的干巾帕胡乱擦去头上的水,挫败地解释道:“我被县衙的人扣下,在牢房里关了一夜。”

      “昨日出门,没走出去多远,就被松阳县主的人截住,说找我有事,然后带我去了驿馆,结果她到午时才现身。”

      “我好不容易从驿馆脱身,刚出门又被县衙的差役截住,他们听到风声,说我失踪了,便怀疑我要擅自离境,硬是将我带回去,关了一夜,以示惩戒。”

      “今日巳时县令才腾出功夫见我,听我当面解释,后来又派人找驿馆人核查。事情办得拖拖拉拉,到现在才肯放我回来。”

      原来如此,他没有不辞而别,也没有辜负她,他是被困住了。

      傅清漪心绪翻涌,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目光扫过他熬红的眼睛,还有衣服上的泥污时,松阳县主说的过的话,像魔音萦绕心间,勾起一阵阵刺痛——曾经光鲜耀目,意气风发的世家郎君,竟然在阴湿的牢房里熬了一夜,他不该如此落魄的。

      她按捺再三,还是没忍住,扶着桌子慢慢坐下,“她来找过我了,说你在壶阳惠及一方百姓,朝廷要嘉奖,她替你求来了山荫县令一职。”

      崔豫擦头发的手一顿,抬头看向她,接着又发现了那张摊开的路引,脸色顿时阴沉起来。

      他拿起路引,目光过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还跟你说了什么?”

      傅清漪笑了下,并不看他的眼睛,语气故作轻松道:“她说这是你唯一的机会,被朝廷叙用,才能重回官场,你……应该珍惜这个机会。”

      他摇摇头,“我没答应,这件事作罢了。”

      “为何作罢?”她猛地转过头看向他,眼中发酸,心绪也随之激动起来,“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满腹才学,即便落在乡野泥地里,也能有一番作为,修水车、防山洪,改良田,你做这些不就是为攒政绩、等机会吗?现在机会来了,为何不答应?”

      她的话,一句比一句急,情绪中不自觉地带了刺,扎向他,也扎向自己。

      她虽然愿意相信他承诺的情意,但她也不会忘记,他对于仕途的渴求和盘算——他现在拒绝了松阳县主,是因为官职太小吗?如果官位再大一些,是不是就会动心,抛弃她了?

      崔豫目光错杂地看着她,既心疼又生气。心疼的是她受了委屈,生气的则是她竟然会听信松阳县主的挑唆,认定他会做出背弃妻子,换取官位的龌龊勾当。

      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沉郁的墨色,咬牙问道:“在你心目中,我是这样的人?”

      “不然呢?”傅清漪被他的眼神刺痛,激起了火气,还有积攒了一天一夜的情绪,一同失控爆发,霍然站起身,质问道,“你亲口说过的,你娶我就是为了前程!你一次次哄我高兴,带我出去,也只是为了给你和煦宁王见面当幌子……”

      “够了!”崔豫的手掌重重拍在桌案,发出的巨响,截断了她的话。

      他顺势站起身业,眼中已蓄满风雷。

      傅清漪自知失言,不该扯出煦宁王,但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只能抿住嘴唇,与他对峙。

      他脸色阴沉,猛地抬手,将那张路引狠狠撕碎,扬向空中,纸片纷飞又飘落。

      崔豫的胸口起伏剧烈,目光沉沉地盯着她,毫不掩饰被误解的愤然,说道:“你听着!我崔豫再是落魄,哪怕要一辈子留在壶阳,做个庶民,也绝不会自断脊骨,拿妻子换前程!今日不会,以后也不会!”

      最后,他恨得咬牙切齿道:“傅清漪,你太小瞧我了!”

      他拂袖转身往外走,路过门边时,习惯性地抬手抓房门,想要摔门离去,可是手指一搭上去,忽然便松卸了力道。

      他眼前骤然浮现出一双带着泪光,红红的眼睛,心头也随之响起一句话,“以后不论有多生气,都不许再摔门。”

      想起往日,他心里一阵抽痛,指尖抠着门板,转回身,望向那双眼睛的主人。

      她的眼睛还像从前那样,带着泪光,红着眼睛,目光却盯着他握在门板上的手,露出凄然又无助的神色。

      他仰起脸,看向门外的天色。

      傅清漪僵了片刻,咬住唇缓缓坐回椅子上,没有忍住,眼泪倏然涌出。

      崔豫没有舍弃她,他拒绝了松阳县主的条件,她应该高兴才对,可是为什么会这样难过呢?

      那些藏在心底的不安,攒了许久的芥蒂,像一颗颗种子。而松阳县主的话,则是在为它们浇水施肥,助它们像藤蔓一样生根发芽,渐渐壮大,她想按都按不住。

      她很害怕,又要承受一次被辜负的痛苦。

      她知道不该由着性子失控,更不该说伤他的话,毕竟他在牢里关了一夜,够烦闷了,可她没有控制住。

      懊恼的情绪滋生,又困住了她。

      崔豫的脸上的怒意已经褪去,只剩下疲惫和柔软。他走回她身边,沉默数息,缓缓蹲下身,抬手搭在她微凉的手背上。

      “对不起,月娘。”他的声音低缓,带着歉意,“方才我不该跟你发脾气,吓到你了。”

      傅清漪的手颤了颤,没有躲开,但是眼泪更汹涌了。

      “不管松阳县主对你说了什么,你都无须在意。”崔豫认真地说道,“重要的是,你应该相信我。”

      她点点头,哽咽道:“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

      “没关系,过去了。” 崔豫抚了抚她的鬓发,笑了下,“我们约法三章:以后除了彼此的话,谁说的也不要相信。”

      她再次点点头,扑进他怀里,哭了起来。

      崔豫拍拍她的后背,有些为难,“月娘,我身上全是水,会把你身上也弄湿的。”

      结果反而被她抱得更紧。

      等她哭够了,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色,不禁惭愧道:“对不起,是我糊涂了。这就去给你备热水,你洗洗换身干净衣服。”

      等他梳洗后,用过暮食,两个人躺下来,才平静地把各自的遭遇,又详细说了一遍。

      崔豫握着她的手,心有余悸,“幸好我及时回来了,不然你独自去了山荫,茫茫人海,我去哪里寻你呢?”

      傅清漪也觉得后怕,抱住他的腰身,愧疚道:“以后我只信你一人。”

      “月娘,虽然我娶你的时候,有算计。”崔豫觉得还是要解释一下,“但我们的婚书是真的,婚仪也是真的,此刻对你的心意,也是真的。”

      她的眼睛又开始酸涩,崔豫吻了吻她的额头,“事情都过去了,可以安心入睡了,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不会和你分开。”

      傅清漪把被子拉起来,盖在他肩上,在被子底下抱着他,“你昨晚一定也没睡好,快闭上眼睛。”

      崔豫的手伸出来,搭在她的腰上,两个人相视一笑,相拥而眠。

      这一夜,梦里都有些波折,但是睁开眼睛看到对面的睡颜,心便安稳了,可以闭上眼睛继续睡。

      次日天明,傅清漪从睡梦中悠悠转醒,一睁眼,就撞进了崔豫深黑的眼眸里,他的指尖还勾着她的一缕发丝,似乎已经看了她许久。

      “你什么时候醒的?”她往他怀里贴了贴,嗓音带着刚醒的软糯。

      崔豫抚着她的手臂,嗓音低哑道:“醒了有一会儿了。你睡够了吗?”

      她仰起脸,迷糊地“嗯”了一声,腰肢便被他搂住了,火热的唇也贴了过来。

      依然是他晨起,要亲亲、抱抱的习惯,她闭着眼睛顺从地回应,心跳慢慢快了起来。

      可是他的手不老实,很快揭开了她的衣襟,她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

      上次的痛,让她印象深刻,立刻按住了他手,急促道:“别乱来,我……还、还痛呢。”

      崔豫动作一顿,讶然地抬起头,“已经七、八天了,还痛?要不要找郎中看看。”

      她倏然红了脸颊,在他肩上捶了一拳,细声嗔道:“这种伤,怎么好意思……”

      “那我帮你看看?”他说着,手已经撩起了她的裙摆。

      傅清漪拦了几下,没能拦住,最后只能红着脸偏过头,由着他了。

      不过这次的感受,和上次截然不同。他的动作放得轻缓,时刻留意她的神情,起初那点生涩,很快便被欢愉取代。

      最后她还是情难自禁,与他紧紧相拥,彻底沉沦这份缱绻温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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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感谢大家的收藏和评论,会好好完结。 专栏、预收,请大家多多支持,点个收藏: 《美人锁》、《献给权臣的美人》 专栏内完结文,欢迎食用: 《娇姝难藏》、《替嫁后成了将军心尖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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