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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崔豫并没有看她的脸,大概是会错了意,抬手示意,“不必拘礼,坐吧。”说罢,他与她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坐下,身姿板正,目视前方。

      傅清漪偷瞥了一眼,他脸色变得快,此刻已经收敛情绪,瞧不出喜怒,观他方才的语气和举止,应当不会迁怒于她。她心里踏实了些,在另一边侧身坐下。

      房间里静极了,甚至可以听到,远处偶尔传来的笑闹声,想是前院的宾客还未散去。

      喜鹊登枝的灯架上,烛花“毕剥”一声爆裂,打破室内的沉静。

      崔豫轻咳一声,开口时语气平静,听不出愠怒,“折腾一天,辛苦了。”

      傅清漪拘谨地笑笑,“还好。”忽然想到什么,她再次起身,“要妾服侍您盥洗吗?”

      “不必,我已经洗漱过了。你坐。”他的怒气似乎散尽了,想了想,闲话家常般问道,“你可曾读过诗书?”

      傅清漪在旁边坐下,思索着答道:“幼时启蒙,读过三年,略识得几个字。”

      后来父亲过世,她投奔了于家。于家孩子多,吃穿嚼用多,读书除了给夫子束脩,还有笔墨纸张,都是不小的支出,男孩子都没能正经读出来,何况是女孩子?

      傅清漪答完不禁自惭形秽,崔豫不仅是读书人,还是集贤院学士,满腹经纶,会不会瞧不上她?

      崔豫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平日里做什么消遣?”

      消遣?那是大户人家才能享用的。她们这种小户人家的女郎,哪有什么消遣,有空闲都在想办法贴补家用啊!

      表舅母常说,女郎将来要嫁人,须得尽心作养,皮糙肉厚不免被人轻贱。故而洗衣、烧饭、劈柴等粗活,忙不过来就雇人做,女郎们只做些轻便的活计。表姐会绣花,表妹会打络子,她喜欢画画,特意练了描花,都可以拿出去换铜板。

      傅清漪垂首轻声道:“平日在家,做些女红,有时还替人描花。”

      她忽然自省,自己不仅没有才学,还很无趣。顾夫人说,崔学士心仪她,卢夫人才托人下聘,这是给她脸上贴金呢。

      两个人都没有正经见过面、说过话,她倒是被杜家闹的,有个不敬婆母的恶名在外。

      所以,崔豫为何娶她呢?崔家又怎么会同意的?这个问题已在她心头盘桓许久,可眼下也不是问的时机。

      “描花?”崔豫极浅地笑了一声,打断了她的分神,终于抬眼看她的手掌,“擅于描花的人,都有一双巧手。”

      这是在夸她?傅清漪不确信地抬眸,此时崔豫转脸看向房门,仿佛已经没有兴趣再说下去。她咬咬嘴唇,又低下了头。

      难耐地静了片刻,崔豫的声音响在头顶,“时辰不早了,安歇吧。你习惯熄灯入睡,还是亮着灯?”

      傅清漪望了一眼龙凤烛,“可以留那一双蜡烛亮着么?”听长辈们说,新婚夜的龙凤烛,象征长久和吉祥,要燃至天明才能如愿。

      崔豫点点头,起身脱掉外袍,搭在木椸上,转身去熄灭多余的烛火。傅清漪也把外衫脱掉,搭在矮处木椸上,身上只穿水红色绣花软绸寝衣。

      整理衣衫时磨蹭了片刻,等她走回去,崔豫已经坐在床榻边等着。见她回来坐下,他抬手放下金钩,厚重的罗幔垂下,在架子床间隔出一方红烛昏罗帐的小天地。

      氛围变得粘稠微妙,两个人像被无形的丝网束缚住。

      过了好大一会儿,崔豫慢吞吞地问道:“你……想怎么睡?”

      傅清漪闻声抬头,彼此坐得远,看不清他的脸色。

      洞房花烛夜,他这么问,是想分床睡?她心里一阵阵发紧,揣测他是因为被王傅姆阻拦,心里存着气,连洞房的心思都没有了?还是因为那两个问题的答案,心里瞧不上,觉得她不配上他?不管是哪种原因,都对她很不利。

      刚成亲就分床,摆明是欺负她无人撑腰,且府中百十口子人,传扬开了,她往后怎么立足?最要紧的是,屋子里没有第二张床,分床就意味着有人要睡地铺。

      二月里还冷嗖嗖地,他是养尊处优长大的,不会觉得她皮糙肉厚能扛冻吧?就算有火盆,睡一夜也要着凉的。

      傅清漪自行忽略他的疏离,抬腿上榻,屈膝跪坐。她拍拍绵软的褥子,轻笑说道:“妾睡外侧,不会挤到你的。”

      被褥都是上好的丝绸缝制,内里填充丝绒软而温暖,帐中还薰了好闻的花木香,人落在上边,哪会舍得挪开?

      帐中待久了,眼睛已经适应暗处,崔豫转脸看过来,彼此能看清对方乌溜溜的眼睛。他抿了下嘴唇,嗓音微哑,透着无奈,“我问的是,你想在……上边,还是下边?”

      什么上边、下边?

      傅清漪看着他幽深的眼眸,不信他能答应睡地下,世家子弟十指不粘泥,根本不会体谅人,这是逼她呢。

      她不肯动,又听见崔豫嗓音沉沉,隐约有怒意,“成亲前,家中长辈,难道没有教导过你,新婚之夜应该怎么做?”

      “……”傅清漪脑袋里嗡了一声,避火图上各式纠缠露骨的姿态,立刻走马灯似地浮现,原来是这么个上边、下边!

      昨夜准备安寢时,宋氏偷偷给她一本包裹严实的册子,让她无人时翻看。若实在不明白,就带去洞房再琢磨。她懵懂地翻了两页,又惊又羞,像握着块烧红的碳,手忙脚乱地塞进柜子底层,半天缓不过劲儿。

      此刻突然被崔豫当面问出来,如同偷看被抓现形,整个人都被莫大的羞耻攫取,紧张地手脚蜷缩,一颗心在胸膛里跳得像发了疯。

      “我……”她口干舌燥,几乎张不开嘴,“教……教过的……”

      或许嫌她太过愚钝,崔豫懒得再出声。傅清漪按住胸口,按住怦怦乱跳的心,找回些许清醒——崔学士虽冷漠,但是相貌俊俏,不吓人,也不吃人,她有什么可紧张的?出嫁的邻家姐姐跟她说过,洞房花烛,眼睛一闭,就过熬过去了。

      “妾太过紧张,失态之处,请崔学士见谅。”听不见崔豫言语,她匀了匀气息,再次鼓起的勇气,“妾服侍您宽衣。”

      不等崔豫允许,她膝行两步凑近,伸手去解他的衣带,再不动手,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要消耗掉了。

      她伸手过去,崔豫立刻抬手阻止,又在碰到她的手背时,蓦地弹开。傅清漪飞快地抬眸,窥见他脸上闪过的慌乱,还有红晕在耳旁晕开。

      离得太近,彼此身上的气息变得清晰,傅清漪原本就在乱跳的心,愈发声如擂鼓,震得耳朵里都跟着嗡鸣。

      颤栗的的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竟然还被衣带缠住了,且越解缠得越紧,她背后顿时急出一层细汗。

      她这里和衣带缠斗得久了些,崔豫身上也透出一层薄汗,抬手握住她的手腕,“你……”

      忽然“刺啦”一声!

      软薄的丝制寝衣,从系带处被撕开一条口子,春光一闪,露出一小片白净的胸肌。

      “放肆!” 崔豫忙不迭地后避,抬手捂衣裳。

      衣带并未完全扯下,还连着衣襟上的布料,慌乱中两下里身形不稳,同时跌在床榻上。

      傅清漪扑进崔豫怀里,将人结结实实地压在下边,他身上淡雅的草木香气,混合着男子气息,倾刻间撞进她的肺腑,激得心神俱颤。

      恍惚中,她听到隆隆作响的心跳声,一时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他的。顾不上分辨,傅清漪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妾不是故意的……”

      刺啦!

      缠住她手指的衣带,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彻底被扯下来,他身上的寝衣也彻底坏掉,露出块垒分明,轮廓流畅的白净胸腹。

      一介文臣,却不羸弱,一呼一吸之间,沟壑纵横,满满的力量感,傅清漪看得得目瞪口呆。

      崔豫开始还想遮掩,后来便自暴自弃了,将残余的衣料扯掉,丢下床,仰躺在那里,抬眼看向还在发愣的傅清漪,声音微冷,“你打算看多久?”

      傅清漪如梦初醒,抬手捂住脸面,哀嚎道:“怎会如此啊……妾的手指,被你的衣带缠住了……并不是有意的……”

      她嘟嘟哝哝,越说越羞耻,恨不能找个床缝钻下去,洞房花烛夜,扯坏郎子的衣裳,还有别的新妇,比她更丢脸吗?

      “不许哭!”崔豫没什么耐心地斥责了一句。

      “妾没哭。”她惶恐地露出面容,睁大眼睛,让他看清楚。

      崔豫却转开脸,冷声吩咐道:“脱掉你的衣服,躺下。”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傅清漪咬咬嘴唇,背转过身子,解开衣带。室内虽有火盆,终究还是冷,没有衣裳包裹,肌肤上瞬间被凉意激出一层细粟。

      她迟疑了下,一把扯起被子盖住身子,顺势躺下,只露了个脑袋在外边,饶是如此,也觉得四周凉嗖嗖的。

      崔豫瞥她一眼,嗓音略哑,“闭上眼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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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天降夫君紫微郎》即将开文,求收藏养肥,么么 专栏中已经完《娇姝难藏》、《替嫁后成了将军心尖宠》欢迎食用。 下一本开《美人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