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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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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寂静无声。
连轻微的呼吸声都无限放大,成了夜晚唯一的鼓点。
闻人善坐在轮椅上,上下摩挲着玉扳指,下肢的疼痛如钢针入骨,钻心又磨人的疼,暴戾的因子在血液里冲刺,叫嚣。唯有温热的鲜血才能浇灭他心中的烦躁。
平缓的呼吸声更是燎原的星星之火,闻人善眼神一闪,由着情绪慢慢靠近床榻上的人。
女子的脖子纤细脆弱,只手便可轻松握住,只需稍稍用点力,鹅颈便会在他手里无力垂下。说不定还能听到猎物垂死挣扎的呜咽声。
长指缓缓朝女子脖颈伸来。
下一刻,利刃划破皮肉,温热的血在露出的肌肤上绚烂绽放。
床榻上的人陡然睁开了眼,利刃逼着闻人善向后退让。
闻人善愣了下,手上划开了一条大口子,只差一点就能划破他手上的那条血管。
闻人善微笑:“姑娘可是梦魇了?”
梦魇?她可没有。
倒是感觉到了杀气。
云影虽然困极,但她睡觉向来很轻,周围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惊醒,因此她的睡眠质量很不好。
一年到头也睡不了几次好觉。
更何况那么重的杀气。
云影手握着沾血的利刃,下床。
利刃贴着男人的脖颈,她稍微用力,屋内便会多一具尸体。
她眼里闪着寒光,冰凉的声线审问犯人般:“说,你想做什么?”
闻人善眨了眨眼,屋内光线昏暗,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夜里起风了,我怕姑娘着凉,想帮姑娘盖盖被子。”
如他所说,夜风顺着未关严的窗户钻了进来,带着寒气。单这一会儿,屋内的温度又降低了不少。
云影勾唇:“你倒是好心,是我错怪你了。”
说到后面语调莫名的放轻,带着几分隐藏的危险,似隐匿在暗处的假寐的狼,眼皮下藏着的是骇人的冰冷和残忍,待猎物掉以轻心时,冲出黑暗一击毙命。
闻人善:“姑娘不信我?”
语气稀松平常到像在问云影今天吃没吃,吃了什么,唠着普通的家常话,忽视了架在他脖子上的刀。
云影:“怎么不信?我都放你进我的屋子了,自然相信你。”
嘴上说着信任,手中的匕首却不肯挪开一寸。
闻人善:“那姑娘可放下手中的匕首吗?在下的脖子在流血。”
或许是云影手上的力道不轻,也可能是男人脖子上的皮肤娇嫩,一条血痕赫然出现在眼前,血顺着匕首,划过刀柄,染红了云影的手心。
空气中的血腥味并未唤醒云影那微薄的良知,假装歉意:“怎么流血了?真是不好意思。”
闻人善不计较:“姑娘放下刀就好了,没关系的。”
云影:“那怎么行呢。”
放下刀万一这人反扑回来可就不好了。
云影一手拿刀架在男人的脖子上,一手往床榻上摸索,一个小瓷瓶出现在手中。
咬开瓶塞,倒出两枚药。
云影捏着药往闻人善嘴边送,“吃了这药我就放你。”
闻人善垂下眼睫,“这是什么?”
云影笑的天真,说出的话让人如至冰窖,“这当然是毒药呀,吃了它每三天都得服用一次解药,不然就会爆体而亡,不过你不用害怕,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我会给你解药的。”
闻人善:“若是我不吃呢?”
云影笑容一敛,目光含着凶煞,“你若不吃,只能提早去地府报道了。”
对自己起过一次杀心的人,她自然不会轻易放手,要么她做牵引风筝的人,要么她手起刀落。
如何,她都不会亏。
云影还以为要多一具尸体时。
闻人善:“有水吗?单吃我咽不下。”
云影:“?”
这人貌似没有搞清楚状况,如今她为刀俎,他为鱼肉,还敢和她谈条件。
闻人善眨眨眼:“真咽不下。”
云影从鼻尖逸出轻笑,替他想了个法子,“咽不下是吗?我帮你把下巴卸下来,再用刀把你咽喉划大,这样就能咽下了吧?”
闻言闻人善微微一顿,主动拿起云影手中的药丸,放入口中,用力往下一咽。
“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来就好。”
见人真的咽下了药,云影也卸下了伪装,将沾血的匕首往地上一丢,用丝帕随意擦擦手上的血。
云影:“你中了我的毒,除了我无人能解,要是你嫌命长不妨再动一次手。”
闻人善:“姑娘真误会我了。”
“呵。”
天亮了大半,乌羽在门外急的要死,云影的屋子迟迟不开。它无从知道昨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要是误入的人刺伤了她,按照她睚眦必报的性子,恢复记忆了一定不会放过它的!
乌羽完全可以猜想它的悲惨结局,又要当一段时间的裸鸟了。
绿竹打了个哈欠走了过来。
乌羽飞到她肩膀上,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主子昨晚有没有什么吩咐?”
绿竹昨夜被老鸨支去给楼里其他姑娘守夜,听了大半夜的声音,那能知道云影这边的状况,云影给她说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她就放宽心了。
绿竹:“我也才来,怎么了?”
乌羽:“坏事了!”
绿竹:“啊?咋了?”
乌羽心如死灰:“安排的人连楼都没进。”
绿竹的瞌睡吓到九霄云外,颤颤巍巍的指着屋子,“你是说……进姑娘房间的人另有其人!”
“嗯。”
天亮了,楼里的响动也大了,云影自然也睡不着了。
用手撑着床起身,离她不远处的男子坐在轮椅上熟睡。脖颈上,手上的伤口初初结痂,身上的锦袍染上不少鲜血,狼狈的很。
可见昨日云影有多用力。
云影赤脚站在地毯上,“喂,别睡了,天亮了。”
闻人善睁开眼,眼睛里密布红血丝,瞧着没睡好的样子。
云影房内就一张床榻,他只能在轮椅上睡下,实在不舒服,他才睡下没多久就被云影唤醒了。
闻人善眯着眼睛,掩藏住狠厉,低声问道:“要起了吗?”
云影离得他很近,他手心一阵痒意,若是此时他趁她不备,掐住她的喉咙,她应该能很快咽气吧。
云影反问:“不然呢?”
“乌羽应该给你说过,今早去给老鸨说你要纳我回府做小妾,我待会叫绿竹进来给你换一身衣服便同一一起去找老鸨。”
闻人善诧异问:“老鸨肯放你?”
昨日露面,云影名声大噪,一跃成为百花楼的新一届花魁,初夜卖上了万两的天价,更不要说那些未得手的男人,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云影都是他们趋之若鹜的对象,这样一个活生生的摇钱树,只要不是个傻的都不会放手。
云影指尖轻轻触碰过闻人善脖颈处的伤口,轻笑:“这就要靠你的本事了。”
闻人善:“我的本事?”
云影:“大闫朝谁敢抢摄政王的女人?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闻人善一顿,抬眸看向对面站立的人,云影神情自若,睥睨着他,眼中并未寻常人见到他的惊恐,害怕。
心中一个念头浮起,“你要让我假扮摄政王?”
云影歪歪头,“有什么问题吗?”
脖子上的伤口被摩挲的火辣辣的疼,告诉他这一切并不是在做梦,这个女人不认识他,威胁他,还要求他假扮他自己救她。
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晦暗,闻人善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唇角,担忧道:“摄政王声名在外,我穿帮了怎么办?”
云影感受到手上的湿润,“摄政王外出爱戴面具,没几个人知道他究竟长什么样子,好骗得很。”
不然她也不会把主意打在摄政王身上。神秘,强大的人,简直不要太好用。
闻人善眨眨眼,对眼前的女子越发好奇,明明没见过自己却把自己了解颇深,若是让她知道他昨日出门没戴面具会怎样?那老鸨还偏偏是少数几个知道他长相的人。
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就敢算计他,这样的胆子他倒是想挖出来看看长什么样。
绿竹乌羽在外急的抓耳挠腮,房内传出声音。
“绿竹!”
“哎!”
周围房间的人无一不留意云影这间屋子发生了什么,昨夜连水都没传,实在好奇。
绿竹眼疾手快,拉开一道小缝就溜了进去,全然不给人一点窥视的机会。
绿竹都做好了满屋鲜血的准备了,却看见原本该是一具尸体的男子活生生的坐在轮椅上,身上除了脖子上,手上有两道伤口再无任何伤口。
绿竹:“哎?!”
“姑娘你没杀人灭口啊?”她刚还想着怎么给云影打下手,躲开楼里几百双眼睛把尸体藏起来,等晚上再运出去。
现在貌似她多虑了?
云影没好气瞪她一眼,“我是什么很残暴的人吗?他衣服脏了,你去给他准备一套,挑最贵的买,越贵越好。快去。”
绿竹脑子嗡嗡的,不明白云影为什么那么心急,听她的吩咐照做。
只要没闹出人命一切都好办,这么想绿竹心头的乌云顿时散开,开开心心的去给闻人善买衣服去了。
乌羽从进门那一刻,整只鸟就僵住了,“仙……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