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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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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灵居内，昏迷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目光扫过床侧脸色立马冷了下来。
重重帷幔顿时化为飞灰，整个院子在一息之间沦为废渣。
倒是小瞧了他。
他气冲冲回了魔域，属下见他面色不虞，大气不敢喘。
血液里残留令人昏睡的药物，想来是李思存在院中找到草药，提取了汁液在他们欢好时渡入了口中。
他怒极反笑，想起唇瓣亲吻他的柔软，舌头干渴的舔了下嘴唇。
狡猾多端。
不过很有意思。
李思存甫一传出平安的消息，传音玉简便有了反应。
那边传来柳亭岳磁性沉静的声音：“思存，你没事就好。修为没了可以从头再来，平安就是万幸。这次青云大会......要不你先别参赛了?”
李思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柳亭岳的声音又响起：“青云大会从来没有百岁以下的参赛者。”
柳亭岳为他着想，李思存心存感激。柳亭岳偏心于他，连剑法都是手把手教，衣食住行无一不是照顾周到。
但他心意已决：“师尊，不管百年千年我的天赋还是如此，不会变。我迟早要扬名的，只是迟早的事。”
“为何执着于此？”他了解自己徒弟，李思存绝不是贪图名利的人。
李思存看着传音玉简发呆，似乎想起一件久远的事，半晌才应道：“与人有约。”
话已至此，柳亭岳没什么好劝的了。
“罢了，随你。”
他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直至毫无踪迹可寻。
司徒远为他突破到金丹期而高兴，说是要出去喝酒庆祝一番，李思存没有去，最后是司徒远叫上几个好友一起去的。回来的时候他醉醺醺的分不清天南地北，要不是裴澜带他回来，怕是要在酒肆过夜了。
裴澜将司徒远安置好，目光冷漠的落到李思存身上，语气略带疑惑：“上次我见你你已经是分神后期的修为，现在怎么......”
李思存展颜一笑：“在寒霜秘境得罪了天道，重修了。”
裴澜生得威武不凡，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说话的时候浑身散发的森冷的杀意，叫人退避三舍。李思存见他没了下文，自顾自说：“多谢裴兄今日送我师兄回来，我又欠裴兄一个人情呢。”
裴澜的双眉斜飞入鬓，眼睛戾气重，天生凶相，看不出他什么神情，但此时李思存却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冷。
“几个月前，我见魔域以北的一片海域有异象，是天道在罚你吗？”
李思存肤若白玉，一双眼睛含情带波，看谁都像是一场无声的告白。背后是一株不败的桃花，那艳丽的颜色衬得他脸色白中带红，娇艳欲滴。
裴澜转身坐在回廊的石桌旁，眼中冰冷毫无欲望，衣袖下拳头攥得死紧。
“不错。”
裴澜一听，后悔当时自己怎么没去查看一番。自己在的话，李思存会不会不至于走向重修这条路。
“可留下什么症结？”说着正要上前为李思存把脉。
那手腕白得晃眼，也细得仿佛一捏就碎。裴澜手握紧了一点，嘴角似乎有了一些弧度。
咬上去，滋味一定不错。
“裴兄不必担心，我没事。”李思存说。
裴澜恋恋不舍的放下他的手腕，冷硬的应里声：“嗯。”脉象来看，确实无碍。
裴澜意欲再说些什么，可是他仿佛修了闭口禅，那不可言说的情意卡在喉咙，成了缄默的回绝。
裴澜指腹摩挲剑柄：“我教你的剑法你还记得吗？”
“记得。”
裴澜眼中似乎多了一丝光泽，他抬头与李思存对视：“那剩下一半还要学吗？”
李思存：“学。”
裴澜是当今剑法第一人，他的剑法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当然，也没有人胆子大到来求他。
李思存拔剑将前半式练完，跟着裴澜学后半式。
他学什么都轻而易举，两遍下来就已经不需要裴澜了。
身法飘逸，人剑合一，标准得不能再标准。
裴澜退居一旁看着，桃花飞舞，青渊剑在他手中完成一个又一个的高难动作，身法矫健，顾盼神飞。裴澜的眼睛映着独一无二的美景——那是少年意气风发的身影。
天生的修道奇才。
裴澜：“你这天资不知道多少人眼红。”李思存收剑的动作也漂亮，裴澜盯着他骨节分明手指出了会神。
李思存：“承蒙天道眷顾，他们眼红也没办法。”
天赐洪恩，泽被苍生。
他得到的偏爱会以另一种方式报答苍生。
“你倒是一点儿也不怕。”
李思存笑笑，怕呀。可是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这些无用的情绪就显得无足轻重。
裴澜无意识的抬手触了一下李思存的眼睫，倏地又弹了回来。李思存又惊又疑，但也没有躲开。
“裴兄？”
裴澜对上李思存澄澈且勾人的双眸，面无表情说：“上面沾了脏东西，我替你拂下了。”
李思存欲张口致谢，裴澜木着脸说道：“不必言谢，太生分了。你我之间，是萍水相逢吗？”
“是过命的交情。”李思存说。
裴澜平静道：“对。”
李思存目送裴澜离开。
裴澜在转身时神情变得深不可测。
过命的交情是什么交情呢，兄弟吗？还是至交好友？总之不会是他想要的。
李思存又练了几遍剑法、温习了一下回风派的心法才回房。
司徒远跌跌撞撞出来找李思存，远远看见自家师弟，顶着一张醉得发红的脸向李思存挥手。
那神情已经称不上傻了，像一只翘首等着主人回家的狗狗，眼睛只剩下纯粹的憨厚的喜。
李思存上前扶住司徒远带他回房。
“别走......”司徒远无意识地抓住李思存的手，“你走了，我就找不到你了。”
他虽醉酒，力气却不见小。
李思存挣脱无门，只好坐在床榻边。
“怎么会找不到。”李思存给他掖好被角，“我一直都在。”
司徒远嘴里反驳他的话，怎么会一直在呢，上次他就消失好久，找也找不到。他的眼皮重愈千斤，困意也涌上心头，嘴里喃喃没了声音。
等司徒远熟睡，李思存这才离开。
司徒远许是醉得不行，竟然梦见自己成了九天上的神仙，在太清池看见一风华绝代的身影，往后千千万万年魂牵梦绕，辗转难眠。
幽山弟子与他们落脚同一客栈，李思存出门时见他们在玩“飞花令”便没有打扰。
“到你了，发什么呆啊？”
那人看见李思存，嘴巴都合不拢了，目光一直追随李思存直至看不到身影。突然后脑被猛地一拍，他顿时清醒了。
“看什么看，人家是回风派掌门的爱徒。”他回想起李思存在寒霜秘境救人的身影，那叫一个高不可攀，“他可以和沈流月交手那么多回合，可见实力强大。你别惦记了，岂是你配得上的？”
“还不让人看了......”那人打了退堂鼓，“我看他实在好看，没忍住嘛。”
那人心想，怎么有人可以长成这个模样。
仙人镇修士众多，李思存走两步便有人来刺探他的修为，都被一一挡回。眼见他进了剑铺，人群中有人跟了上去。
柳亭岳赠他名剑青渊，他却不能以此剑上场仗势欺人。
店家见他气质不凡，把店里最好的几把剑都展示出来。
“不用这些，拿最普通的就行。”
他目光巡视，看中一把平平无奇的甚至有点生锈的剑。
“就这柄剑吧。”
店家依旧低眉顺眼，没有露出丝毫不敬：“一百灵石。”
李思存给了一千灵石。
柳亭岳将半身积蓄都给了他，灵石法器疗伤圣药数不胜数。可惜要金丹期修为才能打开，若不然在魔域他也不会困那么久。
他从摩肩接踵的街道走到人迹罕至的暗巷，忽然转身，拔剑向后而去。
向桃正疑惑李思存为何来这犄角旮旯的地方，一柄生锈的下等剑就架在他脖颈。
他看了一眼其貌不扬的剑，再看一眼李思存天怒人怨的脸，皱眉道：“你干嘛买把破剑，都配不上你。”
向桃扒开架在自己脖颈的剑，风流眼微勾：“在下玉山派弟子，向桃。”
他在人群中见到了李思存，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却发现几个鬼鬼祟祟的人跟着李思存，出手解决后便发现这道越来越窄，以为李思存要干什么事就没出口打扰。
李思存见他没有恶意，礼貌颔首道：“回风派，李思存。”
向桃眼睛亮了又亮，只觉李思存这相貌当真绝妙。
向桃不回自己师门反倒赖着李思存，一路跟到了房门。李思存脚步顿住，莞尔笑道：“你想跟我回房？”
向桃隔了窗户纸往里瞧，颇有几分望眼欲穿的味道，瘪嘴道：“算了吧。”
还没成婚呢，不能同房。
他一步三回头，想给李思存留下好印象，于是笑得无比灿烂。
此人稚子心性，李思存无奈笑了一下。
“别回头了，看路。”
向桃这才依依不舍离开。一路傻笑到师门驻扎之地，别人喊他他也没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