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真正的神迹 ...
-
海面风雨骤停，世界像是按下暂停键，远处的海面上，有人慢步走来。
赵雨晴。
水母的触手一松开，田柚跌落下来，唐伊一个箭步冲上去接住她。
怎么又徒手接人，“你……”刚开口就被人按地上。
其他人也没闲着，杨侃第一时间将陆祈拉下来，刘地也去捞周天，其他人却都被水雾包裹着悬在半空。
“他们怎么了？”
赵雨晴正看戏呢，神秘兮兮地笑，“放心，死不了。”
田柚被人压得骨头都痛，安抚地在她背后拍了拍，小声抗议，“这地好凉。”
唐伊瞄了一眼，“你躺在海面上。”
田柚弹射起跳四处一看，海面此时就像一面镜子，她们就这么站在上面。
赵雨晴收起录像的手机晃晃，“你骂人那段我可都拍下来了。”
田柚冷漠，“哦，你要告我吗？”
“不，我会分享给同事们，他们也想这么骂很久了。”
同事，绩效，这到底是个什么组织？
赵雨晴指着上面，“你们都没发现它不动了吗？”
他们现在脑子真的不怎么转，呆滞地顺着望去。
水母被定在原地，再顺着望去，朝露也站在海面上，一手指着水母，另一手是个托着什么的手势，远处倾泻的海水尽数凝滞在空中。
赵雨晴慢悠悠，“说过的，我家Honey一个人双开啊。”
海水居然是她一只手托住的！
“况且我还送了天崩前辈一个见面礼。”她指的是刘家欢的方向，“第三只瓶子里，放了一滴我们净世大神的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感觉水母都是一抖。
另一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恭喜啊。”
是陆南明！
但远没有另外两个人那样光鲜，他要狼狈得多，此时靠坐在一团黑雾上，仔细一看身上都是血。
但见黑雾覆盖之后，他身上的血迹居然渐渐在消失。
不远处，朝露左手轻轻抬起，半空的连同地上的海水全部随着她的动作升空重新汇聚在天上。
今天她第一次开口，是对那位“天崩”说的，“你又败一次，这次就彻底结束吧。”
赵雨晴不知是什么时候也出现在她身边，正在点头，是的，毕竟现在有马桶了。
她笑嘻嘻打招呼，“前辈好啊，让我猜猜，您醒来之后一边分散病毒恢复力量，一边到处试探，发现诶？人间留守的小神仙这么弱了？净世也真的不见了？然后才放心出现是不是呀。”
朝露没兴致叙旧，她倒是很有心情落井下石个痛快。
只有反派才死于话多，她家亲亲有实力让她现场发表万字演讲，痛打落水狗，何乐而不为？
“可惜你那装满海水的脑袋不想想，自古以来天地之间要的是平衡，好端端的为何放你苏醒？”
水母在剧烈颤抖，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怒吼，一颗星星从丧尸的身体里飞出在天际徘徊。
渐渐的，星光越来越多，远处天边，无数亮光也在飞来，几乎遮蔽天空。
而他们知道，每一点都是死去的人。
陆南明的声音响起在每个人耳畔，“别眨眼，来看真正的神迹。”
数不尽的星光最后盘旋着汇集进水母巨大的身体，朝露手指虚空去轻轻点了一下，随着水母砰一声炸开，一个史无前例的巨大烟花绽放在天边。
沿着烟花炸开的轨迹，天空缓缓亮起。
一架巨大的彩虹高悬于海面上，空中的海水化作瀑布从彩虹中央汇入大海。
多日不见的鱼类在瀑布下玩耍，海底传来阵阵空灵的鸣叫，座头鲸跃出水面在彩虹中穿行，落下时砸起的水花几乎溅到他们身上。
几个硕大的云团降落，滚动在海面上，里面还时不时有鱼类穿梭，他们呆滞看着眼前的奇景，已经完全傻了。
除却他们脚下镜面一样的海面，整座海洋都在朝露的手指下活了过来。
如果天空海是让人心悸的震撼，眼前的一幕幕才是真正属于天地本身的，生命的力量。
田柚尝试朝旁边迈出一步，脚下的海水立刻凝结成镜面。
在大鱼再次跃出水面时，她张开手迎上去，被溅了满头的海水。
阳光彩虹下，他们追着鲸鱼求溅水，他们浑身湿透疯狂大笑。
烟花散尽的空中掉下来一枚晶石，陆南明身边的黑雾接住放在他手里，收进一个小瓷瓶。
“天罚场194419号，归档。”
这句话化作文字覆盖在瓷瓶上，陆南明对众人打招呼，“再会无期，告辞。”
他站起来的时候有点踉跄，黑雾隐约化作人类的形状抱着他走了两步，原地消失不见了。
赵雨晴下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六只落汤鸡，而她怀里，也抱着不知何时晕倒的朝露。
六个发癫的人类终于清醒一些上前关心。
“她守护天地死了数不清多少次，习惯了。”她嘴上说着习惯，脸上的心疼是显而易见的。
怀里的身体也化作星光消散，田柚他们吓了一跳，赵雨晴本人很淡定，“没事，这里只是躯壳，我有话问你。”
田柚立正站好，不等人问先老实交待。
在王城的时候因为整天研究碑刻半夜撞了鬼，这事小伙伴们都是知道的，但她还有一点没有说过。
那段时间她总觉得梦中听见过什么。
好像有人说，“我听着有人喊净世喊得格外深情，还以为头上帽子绿了。”
另外一人笑，“我看这小姑娘鬼精的，你也别做太明显。”
“怕太明显你有本事别把修为分成六份给他们啊！”
“我是想和他们几个缔结因果，你们操作起来也方便些，谁让天地的规则太严格了……其实我也不想凡人都消失……”
起初她真以为自己在做梦，可能是睡糊涂了。
因为那另一个人的声音，居然是她自己。
陆南明投海之后田柚一直觉得月牙滩还有他们的人，赵雨晴亲身经历A001丢失事件，自然也在她怀疑之列。
直到【神迹】病毒图像传来那天，所有人都在惊讶，有人害怕，有人不解，只有赵雨晴在人群之后，笑了一声。
当时人多嘈杂，是以只有她注意到，赵雨晴那一声轻笑不同于往日，倒是与她梦中听见的声音很像。
烧烤那天老周在八卦她和朝露是一对，那一瞬间田柚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如果梦中那人真是赵雨晴，那么净世就是……于是她以学飞刀为借口走向朝露。
赵雨晴听完简直无语，搞了半天是自己这里节外生出来的枝，摆摆手不想再说。
刘地上前两步，噗通一下跪下了。
赵雨晴噌噌后退，“你做什么？别搞这套！”
“我有疑问，你们这么厉害为什么一早没有出手？”
如果这群大佬这么厉害，为什么还要死这么多人，怕问完会被杀掉，所以他决定跪着问。
赵雨晴摸下巴也想了想，“反正一会儿你们就什么都忘了，知道了也没有意义。”
六个人眼神如有实质，当然有意义！
好吧，反正家里那位回去一时半会也醒不来，家里也有人照看，她聊几句也无妨。
“你们现在相信世上有神仙了吗？”
六头齐点。
神仙本仙就站在面前。
“但凡人已经远没有过去相信了。”她道，“上古时期净世大神曾镇压亿万妖兽与于大地之下，每逢封印松动，皆由净世大神带领神族汇聚天地灵气镇压，可如今凡人不再如过去般信仰神族，神族可调用灵气日渐减少。”
“当然现任天帝也做过不少措施，比如推出各种财神啊，还有派神混进凡人中间，伪装成欧皇，一来二去也能收到不少信仰。”
“如今天地灵气不足，封印再次松动，那我家净世大神虽然是为守护天地而生，但她其实是很想保住凡人的。”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写满了为什么。
“因为我和她就是在凡间相遇。”
六个人，“……”
“她和天地之间有着微妙的感应，最后天地愿意给它忠实的看门人一个机会，于是我们净世大神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天才的办法。”
现在怪物和丧尸皆已死，也就是说这个办法奏效了，几个人有些紧张地听着。
赵雨晴微微一笑，“信仰可以造神，净世大神说，若人类足够信仰自己，那么人类本身，就是神。”
“净世大神今日创造神迹的力量并非来自天地，而是来自你们自己，来自每一个人类，在面对灭顶之灾时的不屈，坚韧，不甘，甚至是恨。”
陆南明提醒过他们，要战斗到最后一刻。
“如果人类失败呢？”田柚讷讷开口。
“天崩只是上古妖兽之一，它只是妖兽打开通往地上大门的一把钥匙，地下深处多得是心怀不甘的种族等待这个苏醒的机会，人类若是失败，大地上就还会厮杀出另一种，可以被成为‘人类’的东西，如同上古时期一样。”
“但我们在这里也不是万能的，有天地规则限制，我们能做的十分有限，尊重凡人命运是每个神仙的必修课，也是桎梏。”
“天罚场是什么？”
赵雨晴诡异地笑了，“你的问题有点多哦。”
“你们只需要知道，这天地之间，多得是你们不了解的世界，人间，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总之恭喜凡人在最后关头汇聚够力量，获得新生，以后这片大地你们做主，我们就游山玩水去啦！”
“在人间游山玩水？”
“某些时间吧，人间景色也不错的。”
所以他们以后碰见的某个游客可能就是隐藏的神仙？
吃个巨难吃的麻辣烫也可能是神仙煮的？
太东方魔幻了。
赵雨晴摆摆手要走，她喊了句，“你姐醒了，骄阳，回家。”
六个人身边一阵清风拂过，失去意识前视线里最后的画面是赵雨晴走向远方，她身后跟着个活蹦乱跳还在对他们挥手的少年。
醒来时已经在岸边，天空海面都恢复如常，他们环顾着熟悉的月牙滩据点，沙滩上横七竖八倒着丧尸。
孟思衡等人警惕四处张望，丧尸都不动了，似乎真的彻底死去。
“结束了？杀掉水母真的就结束了？”
廖兴更加摸不着头脑跟在队友身后，“我们最后那一顿乱砍真的杀了那怪物啊？”
刘家欢沉吟，“应该也有细菌的作用。”
沙滩上一群人面面相觑，好半晌，只有快乐刘地依旧快乐。
“管它呢，结束了就好！”
一群人再对视一眼，渐渐笑起来，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哭的，最后沙滩上又哭又笑。
孟思衡摇摇头去联络林洋，李天翔去联络王城基地。
天选六子也莫名其妙聚在一起庆祝了一会儿，但是太过激动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
干脆各自散开，开车的开车，捡武器的捡武器。
家还是要回的。
田柚就是被唐伊拉去开车，看她将车里的尸体掀出去，关上车门回来直接将自己按在了座椅上紧紧拥住。
细碎的轻吻落在额头，落在眉眼间。
田柚其实很懂她现在的心情，这一切都太不真实。
如果说几天前的一切像一场梦，那现在就更像是梦中梦。
如果说怎样才能找到一点真实感。
回忆起她准备以身证道前那个头脑一热的吻……田柚脸热脑涨，可耻的又闭上眼装死。
逃避中感觉到唐伊指尖轻轻摩挲在那颗痣上，声音像是悬浮在天空之外，“我怎么觉得更像在做梦了。”
外面咚咚咚敲窗户，周天无奈，“先别做梦了，通讯又断了，我们得开车回天海。”
她身后大部分人都在，周天望天，“别看了，他们都不敢来，就我的命不是命。”
再次开车出发，他们还是习惯性在戒备，但一路上只有丧尸尸体的现实告诉他们，出门就和丧尸互殴的时代是真的结束了。
回去是陆祈开的车，因为唐伊脚伤了，纤细的脚踝被咬得血肉模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水母已死，她居然没有被感染的迹象。
这里十几号人或多或少都挂上些彩，只有杨侃在干呕。
他从来不吃日料，更不要提生啃水母。
陆祈也看到了杨侃的拼死相救，对于他现在这副惨样十分愧疚，一边开车一边在盒子里翻了翻，翻出来半块压缩饼干。
杨侃目光灼灼。
陆祈扔下饼干就警告，“你别看我，我可不是田柚！”
田柚，“……”是我怎么了呢？
杨侃要哭了，“水……我想喝水……”
现在不用打丧尸刘地是真的要快乐死，“亲，建议咽自己口水哦~”
周天正想说田医生今天是谁的伤也不管，彻底懈怠了，回头就见她托着唐伊的脚在轻轻扇风。
“……”
做人不要太田柚。
过分了哈。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真正的神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