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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离开 ...

  •   夜风卷着花香拂过鼻尖,他犹豫一瞬,伸手接过沾着她体温的桂花。

      杜知津向他致歉:“这里人太多,一错眼就找不着人了。”

      应见画微微点头,无意识攥紧了桂花。

      那女娘看出他们是同行人,最后打量了一眼他便离开。杜知津望着女娘远去的背影,打趣道:“应大夫可真受欢迎啊。”

      手臂被人用花枝轻轻碰了一下。应见画有些恼,收回花枝哼了一声:“哪有你受欢迎?”

      陆平才向她表明心迹。

      思及此处,他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你刚才和陆捕头聊了些什么?”

      又恐自己这么问有打探的嫌疑,他连忙补充:“不想说就算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谁知杜知津没有丝毫隐瞒:“他说他中意我。”

      闻此,他不禁心下一沉。

      虽然早已知晓结局,但从她口中听到这句话,果然还是......

      “我知道中意是喜欢的意思。”她仰头看了看墨色的天,又把目光投向身旁的他,“所以我拒绝了。”

      应见画喉头一紧。

      拒绝便拒绝了,看他作甚么?总不至于又突然发现他的睫毛很长。

      “......你是修士,他是捕快,之间天差地别。你拒绝他是对的。”他别过脸,恰好撞进明亮的灯光里,眼波潋滟。

      新夜清辉,霞姿月韵。

      杜知津蓦地觉得之前在小树林里,那位女娘二选一选错了。

      这种斯斯文文的小郎,不也挺好。

      “应大夫,我之前不知晓中意是什么意思,冒冒失失地对你说了,真是对不住啊。”她诚恳道歉。

      经过陆平这么一遭,她才明白自己当初的随口一说多么冒犯。

      “你知道就好。”应见画似乎很想扭过头瞪她一眼。但他的睫毛在灯光下颤啊颤颤啊颤,却始终没有彻底睁开。

      像在顾忌什么。

      顾忌什么?

      杜知津想了一路也没想出个结果。可就在她即将入睡,看着被稻草密密填满的屋顶时,相同的场景一下将她拉回某个夜晚。

      她“啊”了声,恍然大悟:“应大夫,你之前是不是说过,不许我说中意别人尤其是陆平。难道你知道......”

      话落却无人回应。杜知津向榻上探去一眼,只看到个裹紧被褥的背影。

      殊不知她耳力极佳,一眼识破他在装睡。

      呼吸不对。

      但她并未揭穿,只是无声一笑,轻轻道:“好眠。”

      依旧无人应答。

      半晌,应见画在黑暗中悄悄睁开了眼。

      这几日每晚听她念咒似的说“好眠”,他居然已经习惯伴着此声入睡。

      可明日,她就要走了。

      怅然什么?他不是一直盼着她早点离开吗?

      ————

      杜知津来到武陵村时轰轰烈烈(指和炎魔打斗发出的动静),走时也并不冷清。

      黄伯娘一家来送她,尤其是红花的眼睛,肿得和馒头一样。

      她蹲下身替她拭去眼泪,末了塞给她一枚拇指长的焰火筒。红花立刻不哭了,好奇地问:“姊姊,这是给我的吗?”

      “嗯,这是只有我们红花能用的焰火。”杜知津点头,教她怎么用,“你还记得我那天和你说的话吗?如果你在村子里看到妖或鬼,就立刻点燃它。”

      这并不是普通的焰火,点燃的瞬间会形成一层结界,保护红花不受伤害。不过结界维持的时间有限,她必须尽快赶到,倘若结界遭受猛烈攻击,它所维持的时间也会变短。

      也许她应该留下来再待一段时间,起码要教会红花自保......

      自觉肩上扛了天大的责任,红花拍拍胸脯向她保证:“放心吧姊姊,没有妖怪能逃过我这双眼睛!”

      “你这丫头,又在胡说什么。”黄伯娘拍了一下自己女儿的脑袋,对杜知津笑道,“多亏了木姑娘,不然我家老头子的腿还不知道几时能好。家里也没甚么拿得出手能够报答你的,便做了一些吃食,姑娘路上可以用些垫垫肚子。”

      杜知津谢过,接来一闻,诧异:“酸豆角?”

      黄伯娘微笑点头。

      她瞧这木姑娘哪哪都喜欢。人长得俊不说,还有一门木工的手艺,性子也好,和应大夫站在一块,真真养眼的一对儿。

      可惜......可惜两个人有缘无分,木姑娘就要走了,应大夫也没有挽留的意思。

      杜知津和黄家人告别完,又特意走到应见画面前朝他躬身致谢。

      “这些日子叨扰应大夫了。”

      如果没有他出手相助,她或许早就死在虎穴潭了。

      应见画没推辞,受了她这礼。他也备了一些东西赠她,不过不是吃食,而是一些草药,还有本医书。

      杜知津接下,忽然忆起他当掉的那支玉簪,愧疚地低下头:“抱歉。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将你母亲的遗物物归原主。”

      “我说了,活人比死物重要,你不必介怀。”他摇头,拒绝了她的道歉。

      今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连柳絮都比往常更少,慢说离别。

      红花早被黄伯娘抱在怀里,哭红了眼。

      应见画则独自站在路边,遥遥目送她离去。

      似有所感,杜知津回首,两道目光交汇。

      她的眼眸如初夏的锦溪,清澈见底,波光粼粼。

      他移开了眼。

      杜知津走后,红花坐在院子里望了许久,连吃饭都念叨个不停。

      黄大伯也跟着一块念叨:“那姑娘指定有点神通在身上,一出手我的腿就好了。”

      “呜呜呜娘,我想木姊姊了。”红花被勾起伤心事,嘴一扁,眼泪说流就流。黄伯娘一边忙着安慰女儿,一边在桌底下踹了黄大伯一脚。

      反正现在他两只腿都是好的,踹哪只都行。

      黄大伯遭母女二人嫌弃,端着碗灰溜溜跑到院子里去吃。抬头,刚好看到应见画在锁门,便寒暄道:“应大夫这么晚了要去哪啊?吃晚饭了没?”

      应见画同他打了声招呼,道:“她落了东西在我这,我得趁着她还没走远把东西送过去。”

      黄大伯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是谁,联想到自家婆娘说的一些话,嘴张得能塞下一枚鸡蛋。

      不得了,应大夫真动心了,这是要“千里追妻”啊!

      天色不早,应见画没再继续和他聊,拱了拱手便隐身于夜色中。黄大伯端着碗,冲进屋子里大喊:“我嘞个亲娘,应大夫去追那姑娘了!”

      屋外的小黄听到男主人的叫声,以为家里进贼了,立时警惕地“汪”了几声。

      应见画自然也没错过黄大伯的反应,将其听在耳里。

      他肩上背着竹篓,而竹篓里轻飘飘的,并没有什么“她落下的东西”,只有一件黑色衣袍。

      他的目的地也不是杜知津所在的方向,而是郡王府。

      ————

      郡王府中,承端郡王看着榻上昏迷不醒的世子,闭眼长长叹出一口气。

      他的妻妾不少,但子嗣凋敝,拢共只有这一个有出息的儿子。如果世子有个三长两短......

      “之前不是说有个什么莫大夫的药能让世子好些,现在他人在哪?”

      闻言,张管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直呼:“王爷,那莫大夫来路不明,偏又在世子重病的时候出现,恐怕心术不正,并非良医!”

      承端郡王没睁眼也没说话,但额角突起的青筋彰显着他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屋内十数个仆人,竟无一人敢出声。

      偏在此时,床上的世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丫鬟上前服侍,被吐了满脸的血,不禁大声惊叫。

      “一群废物!把人给我找出来!掘地三尺地找!”承端郡王怒道,一脚踹中张管家的心口,神情目眦欲裂。

      张管家强忍剧痛,还要再劝,却听到门外传来一道欣喜的声音:“报——王爷!莫大夫找到了、找到了!”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王管家浑圆的身躯之后,站着个提药箱的黑衣男子。

      承端郡王皱了皱眉。

      此人......竟有几分眼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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