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0.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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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翩有点犯懒：“不了吧？外面海风挺大的。”
其他人已经走远了，耿星河不由分说地靠近她一步，压低声音：“我已经预定好了那家网红烧烤的夜宵，就在海边。陪我去店里拿回来？一个人拿不了。”
怎么团建还逃不脱上司派活？
周翩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默默叹气：“好吧。我先声明，我拿不动太多啊。”
两人穿过大堂，走到落地窗外。
月光朗朗，不远处，海潮一波一波地拍打着岸边，浪花闪烁着银色的微光。
子夜时分，沙滩空旷，只有海浪的刷刷声伴着阵阵潮湿海风。
两人的脚印微微陷落在细软沙滩上，旋即被涌上的海水抚平。
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很久很久以前，下晚自习的时候，他们也曾一前一后地走在一起过。
如今，物是人是，却又人事已非。
周翩摘了路边一株未吹散的蒲公英，对准圆月，轻轻吹了一口气。
白色的绒毛随风飘散，晕出一轮圆月的光。
蒲公英散去，她又看到耿星河那双清冷的眼。
他闲闲一笑，聊起今晚的对局：“第一把，你判断我不是预言家，是因为你猜我会第一个查验你——所以我查杀万羽，就是假查杀。是这样吗？”
“难得输一把，很介意？”她轻快一笑，点头承认，“是呀，我是猜的。”
周翩如果是预言家，她会第一个查验耿星河。
这是本能。
而她也笃定，耿星河如果拿到预言家，也会第一个查验她。
这是他们之间某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所以，当他说出“查杀万羽”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他在撒谎。
“第二盘，你第一个查验我的时候，我就大概猜到你的思路了。”耿星河摇摇头，有些无奈，“你就这么肯定我会第一个查你？”
周翩脱口而出：“至少我会第一个查你。”
一时静谧。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是的……我也会第一个查你。”
他又在说什么？
周翩眼睫微微颤动。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月光透过椰林缝隙洒下，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两人的身影在这光影中时隐时现，忽远忽近。
夏夜，两人，一前一后，同一个方向。
某种不可言说的氛围。
又走了两步，耿星河突然出声，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可如果……我给你发一个好身份，骗你呢？”
“骗就骗呗。”周翩松了一口气，顺着他的话往下接，“狼都给我发好身份了，那是想拉拢我。我被骗也很正常。何况——你应该不忍心给我丢查杀吧？”
耿星河好笑：“我要是忍心给你丢查杀，你难道就认输？”
“那就赛场上无交情！看谁逻辑盘得过谁了。”周翩笑得没心没肺，“还好我们今晚没遇到这种情况。”
耿星河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目光越过她的头顶，看向远处漆黑的海平面。那里没有灯塔，只有无尽的深蓝。
“……要是真的遇到了呢？”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周翩微微张口：“啊？”
耿星河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沉与复杂，像是在透过她，看着某种注定会发生的未来。
“要是某天你发现，我一直在骗你……”
深夜，皎月明朗，繁星灿灿。暗蓝的树荫里，耿星河身影挺拔，一袭白衬衣被风吹起。
他没有看她，而是看着远方，没有尽头的路。
他在问另外的一些事情。
周翩突然意识到。
“骗就骗了。”似乎是玩笑，又似乎是真心话。周翩低下头，踢了一脚脚下的沙子：“我既然信你，就愿赌服输。”
相信他能帮她复活J17，本就是一场豪赌。就算七年前他已经骗过自己一次，她也没得选择。
她也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耿星河停了下来，眼底那片幽深的海水似乎翻涌了一下，最终归于平静。
静谧的夜，将他的白色衬衣染上透光的蓝。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周翩试图活跃气氛，“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两人明明距离那么近，却又模糊如雾，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
海浪涛涛，潮水落落，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怅然的寂寥：“……没什么。”
分明是有什么。
但他如一座遥不可及的孤岛，她从来看不清全貌，也登不上岸。
仿佛从某种梦魇中惊醒，这个不知所谓的话题戛然而止。
耿星河的脚步突然快了起来，像是在逃避什么：“走吧，太晚了，烧烤摊都要关门了。”
……
两人沉默地走到了烧烤店。他果然点了太多吃的，两个人根本拿不下。
周翩发挥了策划的口才，和老板好说歹说半天，终于让老板答应开车连人带货送他们回去。
坐在老板的三轮车后座上，她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不用和耿星河在月光下单独走回去了。
那种随时可能失控的氛围，让她心慌。
车上，耿星河打电话，喊万羽多叫几个人出来一起拿。
万羽和文篙、梁弄潮几个分着拿烧烤袋子，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KTV走。
柳明一边在群里呼唤大家来吃加餐，一边挽住周翩的手：“唱得嗓子都哑了！让男人们拿东西去吧，翩翩你陪我去酒吧喝两杯？听说这边的清吧调酒一绝。”
周翩还没说话，耿星河先开了口，语气不容置疑：“你不记得了？她前阵子胃溃疡进医院，不能喝酒。”
“喝杯无酒精的果汁总可以吧？”柳明一头大波浪卷发晃荡，撒着娇把周翩从耿星河身边带走了，“耿神你别管太宽，翩翩陪我嘛！我有话跟你说。”
两人走了几步，离那群男人远了些。
柳明才压低声音，神色有些复杂地跟周翩说：“其实我是想带你去看看……黎蕙喝醉了，在酒吧说了点胡话。现在同事们私底下都传遍了……”
“你怎么不早去？”周翩问。
“我刚在唱K啊，还是HRBP钟绿call我，我才知道的。”柳明一脸愁容。
两人一起加快了步伐。
“不用找个男生帮忙？黎蕙喝醉了，我们俩搞得定吗？”周翩问。
“和路景明有关，有点敏感。”
周翩会意。
路景明是T2的主策划，传言里黎蕙的同盟。
柳明叹气：“好好的庆功团建，提起这人，万羽和耿神估计都要不爽。我们俩努努力搭把手，把她扶回房间就是。”
酒吧的玻璃旋转门划过一丝闪光，灯光迷离，黎蕙醉醺醺，半躺半坐在沙发上，显然已经醉得不轻。
“黎蕙！”柳明三两步跑到她身边，“你还能自己走么？”
黎蕙手里握着酒瓶，神情落寞：“怎么，想赶我走？”
“不是。”周翩走到另一侧，试图拿走她手里的酒瓶，“很晚了，我们回房休息。”
周翩的话似乎刺激到了她某根敏感的神经。
黎蕙突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强势地抬起酒瓶不让抢，声音尖锐而凄厉：“抢走我的位置？……没门！路景明明明和我约好，我的地位永远不会被取代……”
周翩瞪大眼睛，求证一般看向柳明。而柳明无奈点点头，无声做嘴型：“是一对。”
天呐。T3的策划组长和T2的制作人？明目张胆的办公室恋情，踩着公司红线在蹦迪。
难怪黎蕙喝醉，能惊动千里之外的HRBP。
她不再废话，强行夺过酒瓶，架起黎蕙的一只胳膊：“先回房间再说。”
“但他骗了我……”黎蕙眼中满是泪花，看着周翩，委屈巴巴地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哭腔，“这些男人！都是一样的……冷漠无情！说到做不到……”
酒吧里都是T3的人，听到声响纷纷侧目。柳明果断摆手，摆出一副PM的专业架势：“没事没事，喝多了发酒疯，大家继续玩！我们来搞定。”
周翩强行挽起黎蕙，示意柳明：“走。”
柳明手忙脚乱地扶起她另一侧手臂。
黎蕙不停挣-扎，带倒了边几，酒瓶在地上嘭的一声摔成满地碎渣：“凭什么，玩弄我！……我痛苦，你也要付出代价……”
周翩边拉着她往外走，边轻轻拍她的背，安抚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回房间，好吗？你需要休息。”
出了酒吧，海风一吹，黎蕙终于安静下来，任由两人像搬运货物一样把她架回了房间。
把人扔到床上，周翩反身关上门，这才长舒一口气。
一放松，柳明的八卦雷达就竖了起来：“你说……路景明到底做了什么啊？怎么听起来像是黎蕙被渣了？”
“她现在睡着呢。”周翩冷静地打断她，“等黎蕙醒了你也别问，往人家伤口上撒盐。”
周翩倒是有几分猜测。黎蕙之前连着请了好几个晚上的假——没错，资料片赶工期间，按时下班回家是要请假的——回来之后，整个人都有点魂不守舍。
只是那时候周翩自己也累得半死，无暇顾及。
柳明还想赖着不走，周翩只好祭出杀手锏：“你要不去问问酒吧里的人黎蕙说了什么？如果真的事情很劲爆，恐怕要控制一下舆论传播。”
说得柳明蹭的站起来：“我去问问！”
一溜烟跑了。
周翩摇摇头，从包里拿了卸妆湿巾，准备帮黎蕙简单清理一下。
湿润的纸巾刚触碰到皮肤，黎蕙却睁开了眼睛。
那双丹凤眼里一片清明，哪有半点醉意？
“醒了？自己能卸妆吗？”周翩问。
黎蕙晃晃头，接过湿巾：“我自己来吧。我没那么醉。”
“醉鬼从来不说自己醉了。”周翩一挑眉，“你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吗？”
“不就是公开嚷嚷了几句和路景明恋爱还被劈腿的事情吗？”黎蕙坐起来，慢条斯理地擦着脸。
周翩抿嘴：“……柳明知道了。她知道，就等于整个东篱都知道了。”
柳明外号T3大喇叭，这是她在PM界赖以生存的天赋技能。
“哦。”黎蕙表现得相当平静。
她甚至嫌弃卸妆湿巾卸不干净，下床正经地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周翩担心她摔倒，跟了过去。
却见黎蕙站在镜子前，认真地开始了全套护肤步骤。挤精华胶囊的手法又快又稳，连眼霜都涂得一丝不苟。
按道理，醉酒后不小心曝光丑闻，不应该惊慌失措吗？
应该先去拜托听到的人保密，或者打电话去质问渣男……至少不该是这么淡定地在护肤吧？
周翩眨眨眼，心里冒出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你故意把事情闹大？”
“嗯？”镜子里的黎蕙看向她，眼神带着一丝惊喜，“周翩，是我小瞧了你。你真是聪明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