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0章 体检 好久没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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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检这天是阴天。云层重叠，整个世界都暗乎乎的。
县医院离一中有点远。学校包了几辆车轮流接送。
陈放和岑喻挤在后门，随着车子的颠簸，一下一下的晃着。
岑喻打了个哈欠：“啊，好困啊——。”他把头靠在陈放的肩上，昨晚刚洗的头很蓬松，摇曳的发丝轻扫着陈放的脸庞。
陈放抓着扶手，另一边肩膀承受着岑喻的重量，他定了定，挺直了肩膀。
他微侧过头，轻声说：“没事，很快就到了，你先靠在我肩上眯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温柔的声音像山间的潺潺的泉水，岑喻不禁扬起了嘴角。
“好。”
他并没有把整个人都放在陈放肩上。路途遥远，行色匆匆。一晃一停间，陈放的肩膀肯定会麻。
P县的天气已然入冬。夏日的炎热仿佛还在昨日，而现在空气里都弥漫着寒冷。
陈放裹着校服，里面是校服的毛绒夹层。
他的手很冰，像冬风拂过的霜。他把手揣进兜里，几分钟后终于好了点。
窗外是一闪而过的行人和绿树。陈放目不转睛地盯着，好一会儿竟走了神。
手上传来的热量经血液流到心脏。陈放的手紧了紧，低头一看才发现是岑喻的手伸了进来。
他的眼睛还是闭着的，声音也有些慵懒：“你的手好冰啊。”
陈放眨了眨眼：“我知道。”他想要把手挣开，却被岑喻紧紧抓着。
他愠怒道：“别摸，冰。”
岑喻懒洋洋的说：“嗯哼。我知道。我的手很热。让我冰一会。”
陈放停下了挣扎。他站立着，看着公交车驶入去往医院的街道。
他问：“你睡醒了？”
岑喻否认：“没，没睡着。”
陈放点了点头：“也是。”街上和车里人群喧嚣，汽车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怎么可能睡着。
半响，岑喻淡淡开口：“你太香了。我不想睡了。”
陈放抽了抽嘴角，但很快就接受了。
县医院很大，好几栋高楼连着。
陈放他们是从侧门进入。
这里人很少，甚至环境有点差，路边的土里很多垃圾。灰尘遍布。
陈放不适的咳嗽了几声。
好在走了没多久就到了门口。
前面排着十五班。
体检的时间不长。站了没多久，15班就进去了。
一群人蹲在路边玩手机。这边很安静。陈放带上了耳机。
旋律很舒缓，歌词已经也写的很好。陈放感觉着歌声传入心脏，与心跳声一齐颤动。
突然，右耳一空，耳机被岑喻拿了下来。
岑喻缓缓蹲下，将耳机塞进了耳朵：“又在听尾号？”
陈放答道：“嗯。最近有点上头。”
岑喻看着他，语气有些轻快的说：“让我也听听。”
略显青涩的声音歌唱着来时的路，尽管旋律很舒缓，但歌词里还是诉尽了恍惚和困惑。
这首歌是歌手17岁时创作的。符合少年意境的同时充满了温柔与遗憾。最后一句，让人感觉突然滞空，又能感到与自我和解。不得不说，这首歌真的很好。
少了一只耳机，但陈放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耳边传来气感，是岑喻在说话。
“你最近感到不好吗？”
陈放不解：“什么？”
岑喻笑了笑：“没，就是觉得你最近兴致都不怎么高。是紧张吗？快高考了。”
陈放也说不清为什么。这几天感觉心里的血液都被抽空，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只有音乐，能让他暂时膨胀起来，感到自己还活着。
此时，他也想不到为什么，便顺着岑喻点点头：“应该是吧。”
岑喻伸手勾着他的肩：“没事的。还有半年多呢，慢慢来，有我呢。”
陈放朝他笑笑。
他这个男朋友，虽然有时候很不靠谱，但是总能给予他很高的情绪价值。就像是一根棍子，在陈放即将倒下的时候把他稳稳撑住了。
他抓住陈放靠在膝盖上的手，捏了捏他的手指：“嗯，知道了。”
体检过的很快，本来很多项目比如测身高体重，测视力听力……就在学校做完了。
到医院只是因为一些必要的设备搬不到学校。
高考压力带来的影响陈放终于在体检时感受到了。
这几个月，他足足瘦了八斤。
怪不得每每在不为人知的小角落相拥时岑喻说他越来越硌人了。
体检完已经日上三竿。
视野终于比早晨要明亮了些。
坐在来时的公交车上。
陈放捂着书包，那里面是给复读生们带的粮食。尽管老赵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买。
车上混杂着各种各样的食物香气。
呼吸间，陈放皱了皱眉头。
几天后，体检单下发，岑喻除了近视就没什么了。
但是班上有一位女生查出了肺结核。以往的咳嗽原来都有迹可循。
岑喻在感到有些恐惧时也替女生感到可惜。
而十六班包括老师，都要到学校上面的县医院分院再检查一次肺结核。
结果出来的很快。班上其他人都没问题。只有女生要面临休学一年。
走的那天是周四。
岑喻看见几个女生交谈着红了眼眶。
班上空了一个位置，好似女生从来就没来过。
随时间的推移，女生的名字也渐渐淡化在交谈声中。
岑喻和那个女生本来也不熟。此时看着靠墙的空位置，只有恍若一梦的感觉。
午休的起床铃声里竟然破天荒的响起了流行歌曲。
南征北战令人深刻的嗓音在广播里穿出。
楼道里充斥着回声。
教学楼里死寂沉闷的氛围也激起了一瞬活力。
树叶已经带了深色。
早晨起来，借着还未亮完的天空的光，能看见黑漆漆的山的轮廓。
校园里的绿化已经显现出萧瑟。枯叶铺了满地。好在还有腊梅香能唤起人们的嗅觉。
冬天来了，起床也越来越困难。
在寒风凛凛的天气下。高三生终于迎来了期待已久的假期——元旦假。
十二月最后一天的早晨。六点五十，班上已经坐满了人。
那些平时爱迟到的今天倒是活力满满。
窗外白云飘摇。在层层云间里能透过裂缝窥见深处的蓝。
好像已经很久没看到蓝天了。
元旦假很赶，一月二号的中午就必须到校。
听复读的同学说，这次已经很人性化了，之前都是元旦当天就来。
坐在银绿相间的熟悉的客车上。岑喻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好久没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