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美》百里画廊

53、可怜

　　“疏荷，”赵君泽的声音透过风声传进许疏荷耳朵里，“这个世界没有让你留恋的事物了吗？”
　　“君泽……”许疏荷面朝辅导员，长发凌乱地在背后飞扬，“为什么抛弃我？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跟我说，我都可以改。”
　　“你没做错什么，是我喜欢他。”
　　“你喜欢他……”两行清泪从许疏荷眼里淌下，“因为他比我美？”
　　“不是。”
　　“那是为什么？你做事从来都有理由……是因为你们发生了关系？”
　　“不是。”赵君泽看了浴室一眼。
　　“因为他厨艺好？”
　　“不是。”
　　“因为他温柔？因为他无知？因为他可怜？”许疏荷自嘲地笑了笑，“原来你喜欢这种omega。”

　　可怜？

　　赵君泽看向从浴室出来的千华，后者穿着酒店提供的一次性睡衣，拿白毛巾擦头发上的水，走到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凝视他，仿佛能随时掏出一把枪把他崩了。

　　哪里可怜？

　　“我喜欢他是因为他是千华，没有其他原因。”赵君泽顿了顿，“你会找到爱你的人。疏荷，我祝福你。”
　　许疏荷浑身发抖：“既然你不喜欢我，当初为什么答应和我订婚？这么多年，我以为我们是最般配的一对，结果你现在说你喜欢别人……呵。”
　　辅导员不断靠近，距离许疏荷不到三米。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可我不想再耽误你。你值得一个爱你的人。”赵君泽看到千华转身朝床走去，“在那个人面前，你能做你想做的事，不必奋力追赶，不必担心平凡。他会比我更懂你，把你视为珍宝，为你付出生命。”
　　“君泽，她跳下去了。”辅导员探出半个头，“下面接着，人没事。后面的话我会转告她。你这段时间别来学校，等她稳定了再回来。”
　　“谢谢莫导。”对方挂了电话，赵君泽往外走，“我出去一下。”
　　这一去就是四十分钟。

　　千华躺在床上，阖着眼等赵君泽回来。等到睡意朦胧，房门开了，千华握住枕头下的枪看向门口，见是赵君泽才松开手。
　　“睡吧。”赵君泽神态自若，上床关灯。千华下床检查门关好了，重新回到床上，背对赵君泽。
　　床弹了两下，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握住了千华的手。千华刚想起身，赵君泽在他耳边说：“我受了伤，这样好得快。”
　　alpha的呼吸拂在脸上，带来丝丝痒痒的触感。千华僵了一下，放弃了挣脱，释放信息素。

　　清冽的奇楠香充满了被褥。

　　千华的背贴着赵君泽的胸膛，赵君泽的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本该是温馨的姿势，千华却如临深渊，困意都消散了大半。

　　“alpha真绝情，未婚妻刚跳楼就和新欢卿卿我我。要是我和他结婚，未来他也会这么对我——你是这么想的吗？”赵君泽在黑暗里问。
　　千华心跳加快，表面上依然镇定：“不是。”
　　赵君泽置若罔闻：“那我该怎么办？回去把许疏荷哄好，直到她找到下家？还是和她结婚，一边接受她的爱，一边爱另一个人？”
　　“她是最适合你的。”
　　“可我不爱她。”
　　千华望着对面的墙壁：“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你用什么判断一个人爱不爱你？”赵君泽低声问。
　　千华安静地思考，过了几分钟才回答：“他爱不爱我不重要，但我要爱他。”
　　“你会爱什么样的人？”
　　千华又沉默了，这一沉默就沉默到了天亮。

　　早上八点，千华在昏暗的房间里醒来。赵君泽不知去了哪里，枕头上已经没了余温。想到昨晚的对话，千华有种云里雾里的感觉，仿佛那是个虚构的梦境，但散落一地的抱枕和满屋子的信息素却昭示那个梦是真实的。

　　赵君泽真的喜欢他？
　　喜欢他什么？相貌和信息素？
　　赵君泽是这么肤浅的人？
　　为什么偏偏喜欢他呢？

　　千华百思不得其解，索性把这个问题放到一边，先到餐厅填饱肚子。

　　梵境天璟提供全天候用餐服务。特级厨师会在特定时段制作新鲜的菜品，错过了就只能吃预制菜，所以人流一般集中在那些时段。千华下楼时已过了用餐高峰，餐厅里寥寥数人。他找了张靠边的桌子，正在浏览电子菜单，突然听见“咔嚓”一声，眼角被光刺了一下。

　　“先生，这里不允许拍照。”服务员挡住那个人的摄像头。那个人背对着千华离开，千华只来得及拍下他的背影，他就消失在楼梯口。
　　千华看向餐厅的监控摄像头——恰好能拍到那个人的脸。于是饭也顾不上吃，拨打裴瀚宇的电话，让他想办法调取监控。
　　五分钟后，裴瀚宇走到前台，与大堂经理交涉。经理很配合，帮他们找出那个人的所有录像，最后发现对方只是个退休了四处闲逛的业余爱好者，千华便谢过经理，向裴瀚宇道歉。
　　“没事，小心一点是应该的。”裴瀚宇上身只穿了件背心，接电话时正在锻炼，现在要回房间洗澡。
　　“你和孔梦曦分开住？”千华看他打开一个单人间的房门。
　　“嗯。她一个omega跟我住不方便。”裴瀚宇走进门里，“进来吗？”
　　“不，你忙吧。”千华等他关门。
　　“赵君泽没对你做什么吧？”裴瀚宇探究地注视他。
　　“没有。”
　　裴瀚宇点了点头，关上房门。

　　赵君泽和孔梦曦在城东的赛车道上疾驰。
　　“表哥！你的情报网太差了！我都想丢下你不管！这么大的工程量短期内搞不定啊！”孔梦曦在风中凌乱，大声吼才能让赵君泽听清楚。
　　“把天窗关了。”赵君泽被风吹得半眯眼，数不清第几次想把孔梦曦扔下去。
　　“不要！好不容易开魔影，当然要享受它极致的速度！”孔梦曦一个急转弯，赵君泽感受到强烈的离心力，接着便是弹出的安全气囊。
　　赛车翻滚了几圈，掀起漫天尘土，四轮朝天停在缓冲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