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美》百里画廊

16、同居

　　千华住进来后，赵君泽就很少出卧室，每次进入公共区域都穿戴整齐，比omega还注重名节。千华起初过意不去，几天后也习惯了，带着墩墩在厨房做饭，做完了分给舍友，舍友不吃就放冰箱，每日三餐都不重样。
　　从表面完全看不出他厌A。

　　可当他穿上陈赫庭的外套，情绪显而易见的低沉，赵君泽确信了这点。

　　信息素不会说谎。当omega和alpha感情很好，他们的信息素会给彼此带来愉悦。当omega抗拒alpha，即使alpha情根深种，对omega也是一种折磨。
　　解决办法也很简单——天天穿alpha的衣服，熟悉alpha的气息。赵君泽每次出门都检查他的着装，气味淡了就让管家送件新的。千华不想给人添麻烦，忍着不洗衣服，实在受不了才换，没意识到自己成为了校园里的焦点人物。

　　在不久前举办的“秋季摄影大赛”上，一张名为“秋水”的照片以绝对优势获得冠军。照片上的少年美貌绝伦，眼眸里倒映着湖光枫林，脉脉含情又略带忧伤，优雅而不失大气，如同意蕴悠长的秋水，令人念念不忘。
　　学生们纷纷打听这名少年是谁。后来发生了“omega被妹夫标记”事件，得知这名少年正是事件的主角，这张照片又有了新的解读。

　　众所周知，陈赫庭的信息素是火焰，赵君临的信息素是冰雪。
　　前者如夏，后者如冬。
　　中间夹着秋水。
　　这名少年眼中的愁绪，是否就是因心有所属、爱无归处而产生的？虽然被许配给陈赫庭，爱慕的却是赵君临，但又无法违背公序良俗，所以选择了隐忍。
　　这个猜测一出，学生们便分成“夏秋派”和“秋冬派”。夏秋派支持陈赫庭，秋冬派支持赵君临，在“真爱是否应为道德让步”上展开激烈辩论，目前夏秋派在人数上略胜一筹。

　　赵君泽带着千华出现，后者穿着陈赫庭的衣服，似乎宣告了夏秋派的胜利。但秋冬派仍不死心，依然怀揣一丝希冀，寻找千华和赵君临“藕断丝连”的证据。
　　赵君临没有让他们失望。

　　赵君泽每天收到十条赵君临发来的消息，其中有八条在问千华。
　　“有没有吃饭”“睡得好不好”“身体舒不舒服”是每日必问，“开不开心”“笑了几次”“缺不缺钱”隔两天问一次，“有没有交到朋友”“有没有和alpha接触”“喜欢什么样的衣服/鞋子/包包”不定期问一次，隔三岔五寄来饮料、水果，好像千华真是赵君临的情人。
　　这些东西吃不完又占地方，千华拿去分给同学。被问到是谁送的，千华直言不讳，还处处流露出对赵君临的感激和欣赏，让秋冬派士气大涨，让赵君泽不忍直视。

　　除了这一点，千华算得上让人省心。

　　每天清晨，赵君泽晨练完，千华已经做好出门的准备。晚上回来，千华在一个小时内熄灯入睡，不吵闹也不外出，房间收拾得整整齐齐。
　　上专业课，赵君泽不听讲，在稿纸上写写画画。千华安静地坐在旁边，背脊挺得笔直，视线紧紧跟随教授，对其他人的窥视毫无察觉。偶尔被教授点起来回答问题，诚实地说“不知道”，如果有其他人帮忙解答，千华就会钦佩地看过去，极大地满足alpha的虚荣心，于是被点起来的次数越来越多，学生回答问题也越来越积极。
　　去图书馆，赵君泽和许疏荷坐一边，千华坐对面，翻看五花八门的书籍——有时是法律，有时是政治，有时是军事……累了就趴桌子睡觉，或牵墩墩下去走走。许疏荷没有表现出排斥，或许是因为赵君泽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千华决定放弃“试探”，处理好自己和陈赫庭的关系。

　　这天晚上，三个人又聚在图书馆。许疏荷和赵君泽讨论专业问题，千华看了一会书，被墩墩咬裤脚，于是带墩墩下楼排泄。
　　图书馆外是一片草地，草地外是小树林。小树林里时常有约会的情侣。千华多走了几步，来到小树林外围的绿化带，让墩墩给花圃施肥，然后拿出塑料袋捡屎。
　　“好臭！”近处传来一声惊呼。
　　千华吓了一跳，连忙把袋子密封好，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他把狗屎扔进垃圾桶！”
　　“天哪！怎么这么没公德！环卫太可怜了！”
　　“狗拉的屎就应该带回家冲厕所！扔垃圾桶整条路都臭了！”
　　“是啊！袋子破了狗屎就漏出来了！让他捡回去吧！”

　　五名学生对千华指指点点。其中一个是omega，走上前对千华说：“你把狗屎捡回去好不好？垃圾桶不是什么垃圾都能扔的。环卫工人清理垃圾很辛苦，你不要增添他的负担。”
　　千华握紧了狗绳：“可我已经扔进去了。”
　　“扔进去就捡起来啊！伸手下去捡！我们帮你打灯！”omega挥手召来同伴，在千华面前站成一排。
　　千华抿了抿唇：“我不捡。”
　　“他说他不捡！”omega向同伴告状。
　　一名alpha走向千华，又快速退了回去：“他身上的信息素好浓！”
　　“什么信息素？我怎么没闻到？”omega疑惑地吸了吸鼻子。
　　“自然型信息素，你穿得多当然感觉不到。”alpha搓了搓胳膊，“冷死我了。”
　　“冷？你是说……”一名beta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他就是那个抢妹妹alpha的贱人？！”
　　“就是他！他和妹妹关系不好，为了报复妹妹就勾引他妹夫，恶心透了！”
　　“哦，那就难怪了。哎！我听说赵君临进了看守所，是不是因为他？”
　　“其实应该是他进去！是他释放信息素引起混乱！干嘛老让alpha背锅？真不公平！”

　　“你们说什么？”千华打断他们，“赵君临进了看守所？”

　　omega一脸愕然：“他居然不知道！”
　　beta一脸厌恶：“败类。”
　　alpha一脸轻蔑：“走吧！这种omega谁沾上谁倒霉！跟他这种人没话讲！”
　　五个人骂骂咧咧地走开，走出一段路又欢声笑语。

　　千华站在原地，身后是昏暗的树林。
　　一声抽泣打破了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