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美》百里画廊

14、标记

　　“赵队，收一下你的信息素！”
　　“给他注射镇静剂！”
　　“剂量不够！”
　　……

　　嘈杂声骤然消失，一股清凉温润的气息包围了他，隔绝了深渊般的抽离感，带给他安宁和慰藉。
　　他像冰原上的小花，在属于他的温暖地带生长，不用担心野兽和风雨的袭扰。

　　好舒服啊。
　　这就是被爱的感觉吗？

　　千华睫毛微颤，看到了一片雪白。

　　天花板上只有一盏灯，柔和地散发着白光；四周低几厘米，形成优雅的凹形。四方角缀着雪花形状的水晶挂饰，在风的吹拂下旋转。消毒水的味道很淡，被被褥的味道掩盖，像在太阳下晒了很久。

　　这里是医院。

　　记忆像被弄乱的拼图，拼不成完整的脉络。千华记得赵君临抱他去了厕所，他的意识逐渐模糊，混乱中解下了项圈，腺体传来一阵刺痛。

　　赵君临标记了他。

　　他在标记途中还清醒过一次，看见了赵君临的腺体。

　　理智完全回笼，千华的心脏狂跳，好一会才平复下来。

　　首先想到的是那管提取素。

　　世界上有抑制剂，自然有催发剂，能加剧omega发情的症状，缓解信息素分泌过少导致的生育困难。
　　如果用在正常的omega身上，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正规的催发剂不会这么猛烈，让信息素瞬间充满整个餐厅。

　　有人故意出售假药，让处在发情期的omega失控。
　　如果他们得逞了，他现在应该在太平间，或者火葬场。

　　千华的后背出了冷汗，恐惧让他无法动弹。

　　幸亏有赵君临。
　　如果没有他的安抚和保护，没有他冷静正确的应对，不光他自己，很多omega也要受牵连。
　　标记对alpha同样有影响。他们会不自觉地保护标记对象，对对方产生冲动，有时还会降低判断力，所以不是所有alpha都乐意标记伴侣以外的omega。

　　他被标记是自食其果，赵君临标记是助人为乐。归根结底，是他对不起人家。

　　他得向赵君临道歉。

　　千华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绵软，转个头都费劲。

　　……信息素过量释放的后遗症？

　　他挣扎着扭动，连人带被子摔了下来。

　　“叮”，阳台的玻璃门向两侧打开，一双黑鞋映入眼帘。鞋的主人走到床边站定，似乎在疑惑病人去了哪里，接着千华便被拎了起来。
　　“赵……”千华被拎到床上，“赵君临？”
　　赵君泽沉默地与他对视。
　　“在哪？”
　　赵君泽弯腰捡起被子：“在家。”
　　“他……没事吧？”千华感到脸颊的肌肉也有些不受控制。
　　“和陈赫庭打了一架，在养伤。”赵君泽给他盖好被子，搬来椅子坐在床边。
　　“打、打架？”千华一着急，更加磕磕巴巴了，“陈、陈赫庭知道了？他、他们没、受伤吧？”
　　“伤得不重，但来不了。你醒了他就放心了。”赵君泽打开手机按了几下，抬头看向千华，“感觉怎样？”
　　“还行。”
　　“有没有哪里痛？”
　　“……没有。”
　　“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赵君泽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千华把事情的经过简要叙述了一遍。
　　“……我当时神志不清，控制不了信息素。赵君临把我带到卫生间，给我做了临时标记，然后我就昏迷了。”
　　“他标记时你有没有反抗？”赵君泽表情认真，说明这个问题很重要。
　　“没有。”千华实话实说，有些心虚地低头，“我当时……感到被掏空了。如果没有他，恐怕已经……他没有强迫我。”
　　“也就是说，你当时是希望被他标记的？”赵君泽再次发出灵魂拷问。
　　千华觉得赵君泽现在的模样十分讨厌：“也不算希望。但他救了我。”
　　“信息素爆发，你有什么想法？”赵君泽拿起手机按了一下，然后放回口袋。
　　“买到了假药。”千华闭上双眼。
　　赵君泽没有继续追问。

　　实际上，赵君临并不在家。
　　而是在看守所。

　　这件事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第二天就上了头条。由于涉及豪门和伦理，热度不断攀升，现在还在持续发酵。
　　警方认为赵君临有诱/奸嫌疑，把他扣在了警局。
　　同时，他大范围释放信息素，冻伤了几十个alpha，赵家也因此赔了一大笔钱。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陈赫庭听到消息，连夜从荒山野岭飞回来，一落地就来赵家揍人。
　　幸好赵君临不在，不然他俩能把房顶掀了。

　　家里找不到人，陈赫庭还硬闯看守所，因妨碍公务而被行政拘留。陈家花了很大力气才把人捞出来，但还是抹除不了他的违法记录。目前他在家面壁思过，被家里人看得很紧。

　　千华这边也不顺利。信息素爆发了好几次，整栋楼的病患都受影响。有一次还有一个alpha破门而入，被医护人员拼命拦下来。为了确保安全，上下两层的病患都被转移到别的医院，这笔费用自然又记在赵家账上。
　　赵君泽也被派来看护病人，必要时释放信息素安抚。他已经在这间病房里待了三天。

　　这些天里，警方也有了进展。他们查看了千华项圈里的录像，里面有千华被标记的全过程——据说有几个警察当场起了反应。
　　赵君泽也通过内部渠道看了，看完后心情复杂。

　　他哥大概是喜欢这个omega的。

　　影像里，两人交颈相拥。alpha与omega紧紧相贴，犬齿咬破腺体，omega轻颤呻/吟。
　　标记过程持续了十三分钟，这期间两人一直这个姿势。难怪陈赫庭会暴走。

　　赵君临不是没处理过类似的情况。在他十五岁时，一名贵族omega在他跟前发情，他把人绑在车后座上一路狂飙，闯了六个红灯送进医院，不仅没受处罚还得到表彰，所以他知道这种事的正确解法。
　　千华的症状可能比较严重，但只要他不想，没人能迫使他标记。
　　他是自愿的。

　　更火上浇油的是，录像不知怎么泄露了出去。有些不嫌事大的网友撮合两位当事人，鼓动舅哥变媳妇。虽然被陈家和赵家以强硬的手段打压，流传却没停止，甚至传进了学校，连耳根清净的老教授都问了两句。
　　这也是他愿意守在医院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