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维克多不绝望》Seiichi

86、虚实

　　没有人敢这么对祖国人说话，除了维克多·毕夏普——一个毫无感恩之心、不知天高地厚、死而复生的臭小鬼。

　　维克多是个需要铲除掉的异类，而不是赢得了自己刮目相看的对手。只要有第一个敢于站出来反抗他的人，就会有一群闻到臭味的蟑螂接踵而至，把他所守护的一切统统破坏掉。

　　祖国人不会为任何人开先河，也不会让这位大变样的年轻人活着走出这栋医院，更何况他还杀死了风暴，罪加一等。祖国人没有留他一命的理由。

　　视网膜上的温度蹿升，祖国人已经做好了被溅一身血的准备。然而，一个瘦弱的身躯突然钻入了两人之间，一把抱住了他。

　　“维果！”

　　维克多目瞪口呆，亲眼目睹许久未见的母亲擦过身旁，紧紧抱住了祖国人。

　　“你终于来看我了，我等你等了好久！”

　　母亲的脑袋埋进祖国人的怀中，脸颊在蓝色制服上轻轻磨蹭。

　　祖国人面露呆滞，两只手迟疑握住身下人的肩膀，似乎也没料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妈妈？！”维克多对着母亲的背影大叫起来，“我才是你的儿子啊！”

　　他想要把母亲拉回来，可祖国人却突然以拥抱的姿势将母亲搂在怀中。

　　红色手套贴在母亲的背部，祖国人微微低下头，下巴置于母亲的肩上，上扬的嘴角暴露出了他的洋洋得意。

　　“对不起，妈妈。”祖国人一反常态，用上了哄小孩的柔软语气，眼睛却时刻盯着面前的维克多，像是十分享受后者脸上的反感与抗拒。

　　“我忙于拯救世界——”他甚至还装模作样翻了个白眼，像是在表达自己的无奈，“你懂的，英雄的那些事儿总是干不完。”

　　现在，维克多的怒火远比不请自来的祖国人还要旺盛。

　　“你在搞什么，祖国人？”他上前一步，恶狠狠瞪着这位躲在孱弱女人身后的金发男人，恨不得直接把对方撕成两半。

　　“没关系。”

　　母亲从祖国人的怀中抬起头，伸手抚摸他的脸，像是完全听不到维克多的话。

　　当那只手触碰到祖国人时，一丝错愕从他英俊的脸庞上一闪而过，就连虚伪的笑容也很难再维持下去。祖国人垂眸盯着对自己露出微笑的女人，眼中涌动着晦涩难懂的情绪。

　　维克多握紧拳头，眼看着母亲牵起祖国人的手，将对方带向沙发。祖国人乖乖跟着她，回头给维克多抛去一个赢家的眼神。

　　维克多不知道自己的速度比祖国人快多少，也不敢拿母亲的安危开玩笑。他做了个深呼吸，跟随两人的移动缓慢靠近沙发，紧盯祖国人的一举一动。

　　几位护士默默将房间里的其他病人带走，现在这里只剩下他们四人。

　　母亲与祖国人一同在沙发上坐下，前者从沙发坐垫下掏出了一本画集册，然后递给了祖国人，催促对方打开。

　　祖国人听话翻开画集册。一幅图画映入所有人的眼帘——那是一幅十分粗糙的简笔画。金发火柴人双手叉腰，脚边躺着一个眼睛打叉、嘴吐舌头的火柴人。

　　“你做得很棒，我的小维果，我真的很为你感到骄傲。”

　　听到这句并非面对自己而道出的言语，维克多的鼻子再度发酸。

　　“我……”

　　祖国人左右摆头，似乎被事情的发展搞懵了大脑。他抬头看着身旁对自己露出骄傲神情的女人，嘴唇一张一合，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

　　“生日快乐，我的大英雄。”

　　母亲再次朝他伸出手，将他拉入自己的怀中。她轻抚祖国人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金发，仿佛在抚摸自己心爱的宝物。

　　维克多的喉咙泄出一声哽咽，双腿哆嗦着向后退步。

　　他实在不想看母亲将原本应该给予自己的情感投给祖国人，但他也不敢退得太远，生怕祖国人会对母亲动手。

　　沙发上的另一人迟疑抬起手，轻轻回搂女人，然后迅速将脸颊埋入女人的脖颈。

　　祖国人肩膀大幅度起伏了一下，像是在深深吸入女人的气息。看到这一幕，维克多气得要把牙齿都给咬碎了。

　　他的身旁出现了另一人的身影。

　　许久未出声的莫里斯轻推眼镜，保持看向沙发两人的姿势。

　　“正如你看到的那样：你的母亲把祖国人当成了你。”他干巴巴解释道，“这是一种情感转移，和大脑的自我防御机制有关——”

　　维克多扭头打断他，“为什么祖国人会盯上我母亲？”

　　他叹了口气，“也许你可以问他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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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里斯把他的办公室让出来，给两人谈话的空间。

　　心情大好的祖国人答应了维克多单独谈谈的提议。但他没想到的是，办公室的门在关上的一瞬间，自己就猝不及防地被压到了墙上。

　　“你居然敢——”威胁还没说完，脖子上的手指便用力收紧，将他的喉咙掐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祖国人的后脑勺靠着墙壁，双眼难以置信地瞪着竟能压制住自己的维克多。

　　维克多凝视手底下挣扎起来的男人，掐着对方脖子的手纹丝不动。

　　“我可以送你去见风暴，”他说道，“或者让你变得像她生前那样，连排泄都要靠人帮忙。”

　　祖国人拼命扒弄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双眼闪烁起逼人的赤色光芒。

　　“你这个……杀千刀的兔崽子！！”他艰难吼出辱骂，眼睛迅速迸射出一道刺眼的热射线。

　　热射线偏移擦过维克多的脸颊，射穿他身后挂在墙上的相框。伴随着清脆的破裂声，相框砸向了地面。热射线波及到的桌子也被劈成两半，而维克多的脸颊连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维克多下瞥视线，留意到身后的灾难。在对方扭头将发光的眼睛对准自己时，他举起另一只手，捂住祖国人即将再度爆发热射线的双眼。

　　两股炙热的能量击中他的掌心，在上面留下怪异的感觉。维克多皱起眉毛，努力忽视掌心底下的瘙痒感，并将遮住对方眼睛的右手捂得更紧。

　　“都不喜欢？没关系。”他贴心地给祖国人提供了第三种选择，“我把你的眼睛挖出来，让你当个你最瞧不起的盲人英雄，怎么样？”

　　听到他的话，祖国人用力扭动起来，热射线的能量成倍增长，然而还是没能射穿维克多的手掌。他的手在维克多的手臂上乱抓无果，转而抠抓起维克多的五官。

　　“我他妈要把你碎尸万断！你听到了吗？！”祖国人愤怒得唾沫横飞，“我要把你一片一片塞回你母亲的子宫里！你这个畸形的废物怪胎！！”

　　维克多无动于衷，对待祖国人就像是对待一只只会喵喵狂叫的野猫。

　　他的力度甚至都比不上鹰鹰活力全开的啄挠。维克多任由那只爪子挠着自己的脸，有些走神。

　　一想到自己居然曾经崇拜过这个丑态百出的男人，维克多又开始懊悔往事。

　　他好心提醒道：“已经没有第四个选项了。”

　　在对方无视他的话，指甲还挠到他的嘴上时，他下意识张嘴把那只手指咬住。

　　祖国人的身子用力哆嗦起来，惊恐到喉咙发出了短促的吸气声。

　　只需稍加用力，维克多的牙齿便能将嘴里的指头咬断。对方似乎也在担心这个问题，没敢直接抽出自己的手指。他甚至都吓得破音了，“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祖国人的手指与普通人的手指没什么两样——皮质手套包裹住脆弱的血肉；血肉则包裹住坚硬的骨头。

　　这样一想，祖国人其实和普通人没区别。他不是神，没有悲天悯人的心肠，身上反倒是集齐了人性丑陋的部分。

　　像他这种人，死了反倒是造福世界。

　　一旦下定决心，维克多便懒得再和对方废话下去。他松开祖国人的手指头，然后加重左手掐脖的力度——

　　“不不不，别杀我！！”祖国人突然一改先前的姿态，拼命向他求饶。

　　维克多惊讶于他的转变，左手不由自主放松了力度。

　　“我可以给你荣华富贵……我可以让你加入‘超级七人队’！”

　　祖国人不停往外倒条件，就连持续射出的热射线都收了回去。当他感受到脖子上的力量逐渐变小时，他急促喘息，用力咽下口水。

　　“你会成为超级英雄！所有人都会崇拜你，高呼你的名号！”他语速快得声音发抖，生怕维克多不满意他给出的条件。

　　“一流的资源、数不完的金钱、粉丝——还有粉丝，他们都会爱你，他们绝对会爱死你！！”

　　他之所以没有立刻杀死祖国人，只是因为对方求饶所带给他的新奇感。

　　他再次收紧手下的力度，只不过这次是冲着折磨祖国人而去，所以没有完全下杀手。

　　掌心底下开始传出咯吱的响声，祖国人的下巴微微抬起，舌头于微张的嘴唇中吐出一小截，唾沫顺着嘴角流下下巴。

　　“呃……”他发出窒息的声音，“你的……母亲……”

　　维克多霎时止住力气。

　　得到片刻呼吸空间的祖国人立刻大口吸入空气，胸膛也开始上下起伏。

　　“我会出钱……照顾她……”祖国人一边喘息，一边往外抖字，“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看着眼前仅有下半张通红的脸面对自己的男人，维克多认真思考起他的提议。

　　如果就这么放过他，对方很有可能会拿母亲威胁自己。可是，以他现在的身份，他也没办法让母亲过上更好的生活。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他先向祖国人问出另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纠缠我母亲？”

　　“我没有纠缠她……我是想要帮她！”祖国人吼出声来，“你觉得在你死之后，她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被送进养老院，然后因为年龄不够被赶到街头。救助中心宁愿去帮小猫小狗，都不会去帮一个有手有脚的疯子！”

　　“所以你是出于善心才这么做的吗？”

　　“不——当然不是！”祖国人吼得嗓音沙哑，“因为我没有救得了你，好吗？！我他妈要被内疚折磨疯了！”

　　维克多愣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会得到这种回答。

　　祖国人会因为当初没救下他而内疚？

　　维克多动用超能力，读取祖国人的过去，看到了对方将自己的断手泡在福尔马林中，以及偶尔便装探视他母亲的画面。

　　祖国人的确没有伤害过母亲，甚至在今天以前，他没有哪一次穿着超英制服来看望母亲。

　　过去不会骗人，可人的嘴会。

　　他要相信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