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改口 谢清御拿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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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桶里水汽氤氲，蒸腾着暖意。
沈怀临侧坐在脚踏上，先探了探水温，确认不烫，才握住小公子纤细的脚踝。少年的脚趾蜷了蜷，似是有些局促，耳尖漫上一层薄红。
“你，不必做这些的。”即便屋里没有人，谢清御还是有些不自在。
沈怀临不觉有什么，指腹缓缓揉捏着脚底，“阿御跟着我日日奔波，着实辛苦，我给你摁摁，夜里也能睡得好些。”
他抬眸，目光落在少年泛红的面颊上，勾唇打趣了两句，手上的动作却未停。
谢清御自小养在国公府，教养嬷嬷都是宫里出来的，素日接触的人也都是端方守礼的，怎么招架的住他这般调戏。一张俏脸都红透了，也没说出一个字，只能凶巴巴地瞪了男人一眼。
被小公子瞪了，沈怀临不仅不恼，脸上还笑嘻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出门捡了银子，高兴成这样。
水温渐渐凉，他又添了些滚水，木桶里的水汽袅袅，模糊了男人的眉眼，谢清御看着他，心中像被柳枝拂过的湖水，无端端地泛起涟漪，连呼吸都乱了。
虽只有一只手，但沈怀临的动作倒还算利落，用干净的布巾将小公子的脚细细擦干，塞进暖好的被子里，这才招呼人来收拾。
这些日子两人都是同榻而眠，谢清御已经不似刚开始那般拘谨，熄了灯，便熟络窝进男人怀里。
驿馆条件有限，他又畏寒，有现成的热源，自然不能不用。
对于小公子的亲昵，沈怀临格外受用，把被子掖好，将人紧紧搂在怀里，还不忘低头亲上一下，“晚安，阿御。”
“晚安。”谢怀御声音很轻，混在窗外呼呼的夜风中，格外温柔。
一夜好眠，简单地用了早饭，一行人便又出发了。
沈怀临照旧同小公子挤在马车里，偶尔占些便宜，日子过得倒是逍遥。
就是可怜了小公子，身子本就不好，即便解了毒，身子比起一般人也要弱上不少，这才出来几日，就已经瘦了一圈。
“今日咱们便能到玉屏县，玉屏县靠近府城，比禹州要繁华不少。这几日辛苦阿御了，今晚咱们就住客栈，还能在街上逛逛。”
“不用，赶路要紧。禹州的事已了，咱们还是尽快回去，迟了容易生变。”朝堂上瞬息万变，太子和瑞王的目光都盯在珩王府，他们越晚回去，局势对他们越不利。
沈怀临没接话，握着小公子的手细细摩挲，“阿御知道刺客是谁的人吗？”
见他突然转了话题，谢清御愣了一瞬，还是乖乖答道：“瑞王沈怀泽。”
成年的皇子只有太子、沈怀泽和沈怀临，近年来沈怀泽与太子的争斗越发明显，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背靠着强大的外祖家，沈怀泽连太子都不放在眼里，自然更容不下沈怀临。
禹州的差事办得漂亮，回去后自然少不了封赏，依着沈怀泽的性子，怎会甘心看着他在朝堂站稳脚跟。
沈怀临倒是有些惊讶，小公子果然聪慧，都不用点拨，自己就猜了出来。
听着他不重样的夸赞，谢清御无奈地摇头。不知是该说他是心大，还是没心没肺，被刺客捅了一刀，身上的伤到现在都没好，还笑得出来。
见人一脸的嫌弃，沈怀临当即耷拉了眉眼，顺势躺在小公子腿上，一脸委屈，活像只撒娇的大狗狗。
“你别闹。”谢清御伸手推了推他，奈何男人身长体重，那副结实的身体往腿上一压，谢清御只觉腿骨都微微发沉，双手抵在他身上使劲推，对方连分毫都没挪动。
“你先起来，外面还有人呢，回头让人听了去，会笑话的。”谢清御急的声音都拔高了些，“你这样让别人瞧去了，哪里还有半点王爷的体面。”
沈怀临侧头蹭了蹭他的腿，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架势，“笑话就笑话呗，我又不怕，左右阿御嫌弃我，我也不在乎多几个人笑话。”
瞧着他一副滚刀肉的无赖样子，谢清御气地朝他肩上拍了一下，顾及着他身上的伤，到底舍得用力。
“你明知道刺客是沈怀泽的人，还有心思同我闹，沈怀泽一击不中，定然还会有后招，当务之急我们得尽快回去。”
“既来之则安之，不急。”沈怀临神色淡淡的丝毫不见着急，谢清御故意板起了脸，不再理他。
见小公子冷了脸，沈怀临这才起来，还贴心地帮人理了理被他压皱的衣摆，做小伏低地轻唤：“阿御。”
谢清御自然不是真的生气，见他这样，也不再冷着脸：“我们在明，沈怀泽在暗，这一路又多是山路，我们随行的人不多，若是沈怀泽再动手，我们怕是不好应对。”
“广兴府的知府是我爹的门生，不如我给他去信，请他派人护送。”
沈怀临轻叹了一声，将人揽进怀里，细碎的吻落在小公子的眉心，夹着满满的心疼。
小公子对原身还真是全心全意，若是有一日知道原身满心的算计，不知该有多伤心。
“不用，我已让于成递了折子，不日便会抵达京都。”拢了拢小公子鬓边的碎发，沈怀临眼中闪过一抹冷素，不过转瞬即逝，“倒是恐怕沈怀泽恨不得派人保护我呢！”
“毕竟我要是有个好歹，他这个谋害手足的罪名可就做实了！”
于成？
禹州一案中，几乎所有官员都获罪罢官，只有于成。
来时，谢清御便查过禹州的所有官员信息，他记着这个于成。背景干净，承昌二年的进士，出身寒门，一路全靠自己考上来的。
这些年官职虽不高，却一直都是实差。能在污浊不堪的禹州全身而退，可见这个于成是个玲珑之人，怎么会主动搅和到皇家这滩浑水里？
对上小公子探究的目光，沈怀临轻点了一下他的鼻尖，笑道：“自然是我吓唬他了，这于于大人也是个胆小的，被吓一吓，就乖乖为我所用了。”
这番唬人的说辞，谢清御自然是不信，见他不说实话，也没追问，思绪却慢慢地沉了下去。
这些日子的相处，谢清御越发觉得眼前的男人很陌生。这种陌生感很奇怪，明明是同一张脸，可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他印象中的沈怀临是个儒雅端方的君子，即便是玩笑，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阿御。”沈怀临蹭了蹭小公子的脸，正色道：“这次，我会护好阿御的。”
男人眼里的爱意浓烈，炽热得近乎灼人。
谢清御直直地望着他，爱意顺着眼底漫进心口，亦消融了方才萌生的疑虑······
抵达玉屏县时，才申时三刻。
日头偏西，深秋的天色，浸在一片暖融融的橘光里。街边的铺子多半掩着半扇门，掌柜的缩在柜台后烤火，时不时地照应着店里的客人。
沈怀临早就吩咐乐川包下了整间客栈，客栈老板得了这个大单，早早就在门口候着了。见着一行人下了车，立时殷勤地迎了上来。
“贵客一路辛苦，楼上的雅间已经准备好了，暖炉与热茶、热水也都备妥了，贵客里边请。”
客栈临街，朱漆门扉半掩，门楣上悬着一方浅木牌匾，镌着“福来客栈”四个大字，名字有些俗，但布置还算雅致。
檐下悬着两串大红的灯笼，一侧的门板上垂着两串风干的兰草，风过处，似有淡香萦绕。
推木而入，是一方青石板铺就的天井，角落里摆着个陶缸，养着几尾红鲤，水面浮着几片残荷。
大堂内置着六七张桌子，素色棉麻桌布，浆洗得干净挺括。因着清场的缘故，显得有些冷清。
客栈的环境比起驿馆不知好了多少，沈怀临很是满意，吩咐底下人各自安置，便扶着小公子上了楼。
素月、素雪对视了一眼，本想跟进去服侍的，看着紧闭的房门，又默默地退远了些，守在廊下。
“先歇会儿，趁着天还没黑，我陪你出去逛逛。”沈怀临扶着小公子在桌前坐下，倒了杯茶，又投了湿帕子给人擦脸、擦手，嘴里还不住地念叨，“一会儿换身轻便些的衣裳，咱们晚上在外面吃，也尝尝这长兴府的风味。”
谢清御被他服侍得周全，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暖意，拉着他的手坐下，“慎之。别忙了，这些事交给素雪他们做就好，你手上还有伤。”
沈怀临摩挲着小公子纤若无骨的手，一颗心被填得满满当当的，只是对这个称呼着实是不满，“阿御，要是心疼我，就换个称呼吧，慎之，慎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哪个书院的老学究呢。”
谢清御拿他没办法，到底是改了口，“怀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