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任务 真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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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开始？”
苏彬复读广播里的话，满头雾水。
“叮咚！”
手机响起，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微信大群聊发的。
【「游戏官」:亲爱的客人们，请在二十分钟后到达任务大厅。】
【「游戏官」:[位置]颐椿市稼城街62号住宅楼】
青年点进去，看着地图，无奈叹口气。
他不知如何是好。这种由一些奇怪的规则组成、违反就会有严重后果什么的，前不久他听同事聊到过。同事说，这是一个被称为“规则怪谈”一类的东西，比较流行在小说中。
苏彬不怎么爱看小说，但现在来看，他都要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处于一本小说里了，不然为何如此荒诞的事会发生在他身上？
青年揉揉太阳穴，左思右想之下，他也只得起身去往[任务大厅]。离开之前，他将那两张写有「规则」的纸折叠起来，再带着房卡，一同塞进衣兜里。
走出屋子，关好门，苏彬转身下楼。
来到楼下，雨已经停了。前面有三位正在说笑的男女，正是中午吃过饭的那仨。女孩子率先注意到他，朝他挥挥手：“苏老师！”
苏彬点点头，回答道:“你好啊。”
“苏老师和我们一起走吧！”李之焱主动提出。
思考了几秒，他说：“嗯。”
四个青年在路上边寻找边聊天，也有意地避开有关“「规则」”的话题，然而终究是谈到了。
一谈起这个，本来还挺活泼的女生一下子就耷拉着脑袋，丧气地说道:“很难想象，呃，虽然我也想过，但这种情况还真的降临到现实了！”
她又抬起头来，看向身旁的李之焱:“三火三火！我记得我们当中你是最爱看小说的那个人，平时你的朋友圈不是有关画画就是有关小说的。嗯，你说，‘规则怪谈’……是不是违反规则就会死啊？”
“好像是的。”
“嗯？‘好像’？”
“呃……怎么说，应该是会死的。反正，反正啊，很可怕就是了……”
林娴桥眨眨眼，泄了气:“我以为你会知道来着，毕竟你自己多次说什么自己看小说经验丰富，知道如何实战演练……”
“啧。”李之焱欲言又止，憋了一会儿，还是鼓起勇气道，“我，我看的是言情小说!”
“啊？恋爱小说啊？”
“呃，呃，嗯……”他抿着唇，尴尬地低下头。
罗浦偏头看他，有些无语:“所以你说自己知道如何实战演练，转换过来就是知道如何谈恋爱？”
李之焱略带娇羞地点点头。
“恋爱脑。”罗浦和林娴桥同时说道。
“唔，我想谈一场甜甜的恋爱嘛！”他颇为委屈，“想谈！……没错吧？这规则怪谈一类的书我也确实没看过，只听说过啊。”
“不过我能肯定的是，这「规则」要是不去遵守的话，绝对没我们好果子吃。”
正捧着「规则」的罗浦瞪了他一眼:“你搁这搁这呢？上面明确写着‘会有严重的后果’，你是在说废话吗？”
李之焱噘嘴，如小孩子撒气般，转头不理罗浦，去和苏彬说话。
“苏老师。”
苏彬原本只是静静地听他们讲话，突然被他叫到，便抬起头。
“怎么了？”苏彬问。
大男孩特地压低了声音:“苏老师会很紧张吗？”
“就是，这种荒谬的东西居然真的发生在我们身上……苏老师会紧张吗？”李之焱怕是苏彬听不明白，又说了一遍，还附带说明。
苏彬垂下眼眸，想了会儿，轻声道:“会的。因为没有经历过，也未曾了解过。紧张，难免会有的。”
李之焱点点头，伸手想要拍拍对方的肩，不过刚要下手他便犹豫了下，最终还是缩了回去。
他说:“我也是！之前从不看这一类小说的……就更别提亲身体验了！”话说到这里，他又换上一副气愤的模样，凑到苏彬耳畔，说着悄悄话:“他们还说我恋爱脑……我明明只是想谈恋爱！虽然也可能是恋爱脑吧，但是，为什么我每次发朋友圈时他们就不能点进去看一眼呢？不然回回都这样，回回都要说我一次!真是醉了。”
这话说得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但也能知道个大概。
苏彬莞尔一笑，不说什么。
……
总算是到了「游戏官」所说的[任务大厅]。
刚到，苏彬便听见一阵兴奋的声音。
“哦哦哦！这儿好像我玩那种悬疑游戏时的大厅啊！”一少年眼睛瞬间亮起来，激动地喊。
望着他的神情，苏彬仔细回想了一下，想出了少年的名字:王逸鑫。好像还是自己的邻居来着。
青年没有上去打招呼的意愿，他认真观察着四周。
这地方与少年所说的差不多，很有悬疑游戏的那股阴沉、恐怖的氛围。大致环境便是暗灰色的墙，墙上写着大大的红色的“Game”，角落结着蛛网，还有几座叠得老高老高的书山。有一类似前台的玩意儿后站着一位戴小丑面具的人，他，应该是“他”，他身旁呆着一个三明治，当然，长手长脚的那种。
又待上一会儿，等到最后一对男女上来，那面具人才招呼众人。
“先生们，女士们，欢迎你们来到[任务大厅]！”这是一个浑厚的男音。
“我便是群聊中的「游戏官」。”
“！”王逸鑫在自己的背包里摸索着什么，拿出来，是张纸，他快速扫上几眼，这才松口气，随即鼓掌道:“好！”
「游戏官」像是被少年逗乐了，他带着笑意说:“这名客人想必是迫不及待了。那么，我的废话就不多说了。”
“「三明治先生」。”他低头看着那小东西 。
「三明治先生」在白纸上左比划右比划、前跳后跳的，而「游戏官」则右拿笔左持本在记些什么。最后，他直了身，在众人的目光里缓缓说道:“先生们，女士们。接下来请允许我讲述「三明治先生」的选择，即你们的分组情况。”
一组:李之焱，苏彬，罗浦。
二组:莫古情，莫滨年，王逸鑫。
三组:邓见学，李愿兮，钟婉兮，林娴桥。
李之焱见其他两个人，有些开心:“是我们三个诶！”
苏彬回了个微笑，罗浦只是东张西望的，不知在看什么。
“各位——”「游戏官」又招呼他们，说道，“现在，你们可以开始探索了！当然，在过程中，请遵守「规则」。”
“来，走吧。我建议你们都拿着这个「规则」，虽然麻烦，但至少能减少发生意外的概率。”罗浦拿着纸，在他们两人前晃晃，说道。
苏彬照做，随后他便问:“我们先去哪里呢？”
“不晓得。”李之焱摇摇头，然后转身看向后方。其他人都陆续下楼了。于是他对他们说:“我们就搞这一层楼好不好？”
“也行吧。”罗浦答道。
李之焱又看向苏彬，青年见状，也点点头。
这走廊很长，宛若深不可测的无尽洞。没走几步，苏彬便觉得自己被一团漆黑给包围住了，实际上也差不多是这个情况。
“好黑啊……”嗯，不是苏彬自己的声音。
“我我我…退几步看看！”几些脚步声响起，没过几秒，又响起，还伴随着人声:“妈呀，什么鬼东西？为什么我在大厅里感觉还挺亮的，怎么一走就黑了呢？”
一个像是罗浦的声音发出:“这么黑，我「规则」看不清了都。”
苏彬默默发问:“……有没有灯啊？我们先开灯再说吧。”
“哦，忘了。”
于是，三个人又开始贴着墙一阵摸索。没一会儿，大概是李之焱，他兴奋地喊:“摸到了！”说罢，“啪”地打开了灯。
苏彬眼前猛地变白，世界一下子明亮起来。大抵是因为刚才处于黑暗环境的缘故，能看到灯光，即便仍是有些昏暗，也算得上是件美好的事了；但，就像美艳的花朵之瓣受了虫的啃咬，然后留下丑恶的洞般，总有那么糟糕的东西去破坏这份美好。
只见面前的走廊上躺着多具干枯的尸体，身下却流着新鲜的血；离苏彬最近的那个，它的血慢慢流下，流到青年的脚下，竟将他的白净的鞋头浸染成绯色；而走廊尽头，是个分岔点，那儿有把竹椅、竹桌，桌上还有几根蜡烛，而椅子上坐着的，是一位穿着嫁服、戴着红盖头的娇娘。红、艳，却又不合时宜；仔细听听，还有似喜似忧的婉转且凄凉的吟唱声。
苏彬不由地加重呼吸声，但紧咬着唇，他垂着头，努力地让自己放松下来。待冷静后，青年便察觉到其他二人正在自己的身旁。他抬头，这两位都没做什么表情，像是刻意为之。
罗浦低声说道:“走。”完了，就拉着李之焱和苏彬进了长廊的第一个房间。
进去后，关上门，李之焱才大呼口气，露出不解的神色:“为什么？……这，怎么回事？明明我在找灯开关的时候，什么都没踩到，脚碰地时感受到的就是光滑的地面……为何开了灯就出现那么多的…还有一个新娘子？”
“谁知道呢？”罗浦耸肩，随即话锋一转，“怎么？这场景激起你的创作欲望了吗？那我希望你什么时候能对着我的专业里的一些东西，来给我画张头像。”
“给钱。”
“没有。”
“没有就一边去。”李之焱瞪着他。
苏彬自进门起就在观察这房间。房间不大，二三十平米左右；四周都刷上了白色，连地板都是白的；除了一扇窗、门以外，就再没什么了。
而眼前的这两位还在聊天。
“咳咳！”不知哪来的清嗓音，居然还有回声。苏彬转身向着白墙，左顾右盼，和之前一样，没什么东西。
“其实给你弄个头像也挺简单的。”
“什么？”
“只需一张白色背景图，然后加上几个字:最恐怖的儿科医生。好了，完美。”李之焱还拍拍手。罗浦给他一个白眼。
“咳咳咳咳咳！”这声音大到让两位男大学生不得不停下来，刚好苏彬也转身看向他们。望着他们困惑的神情，苏彬摇头，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明情况。
“看我，看我！”空灵的声音又响起。
很明显，这房内就他们三个人，没有第四个人了。况且，也没出现什么东西。
“很抱歉，虽然不太礼貌，但请允许我问一句……”苏彬诚恳地问道，“您此时是在墙里吗？”
“哦，不，不！”发声的主人故作滑稽的腔调，却又想装成正经的模样，实在是贪婪至极。“我，就是墙。请叫我，「Mr Wall」!「Mr Wall」!”墙先生突然激动起来。
三个人面面相觑，也是心觉无奈，一时不知说点什么好。最后，还是李之焱笑呵呵地打趣道:“哦，嗨！「Mr Wall」！我们……”话未说完，这「Mr Wall」粗暴地打断他。
“哦，天哪，天哪！又是千篇一律的开场白!难道就没有能让我感到欢愉的、不再孤单的话语吗？我已经等了一年了，等了一年才等到你们！拜托了，我也想要能一起玩的兄弟姐妹！拜托了，让我和你都开心起来！”墙先生又开始沮丧。
李之焱马上反应过来，夸张地说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不，我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原谅我的过失，「Mr Wall」。我们和你一样，其实也是孤单的人……”
听到此处，罗浦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以假装做拉伸的名义，肘了李之焱一下，而李之焱也装作要张开手臂的样子，快速反击；苏彬则略作疑惑地看向他，李之焱向青年使了个眼色，还对他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青年反应过来，也抿嘴微笑。
李之焱继续说道:“三个孤单的人在一块儿，便不觉得孤单了，更何况是我们四个呢？我听了你的话后，我便在层层寂寞之下找到了些许记忆……我们很有缘分呢，「Mr Wall」。”
“怎讲，怎讲？”
见这话对「Mr Wall」起了效果，李之焱不禁暗喜，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嗯……好吧，嗯，我们的名字里也带‘Wall’，嗯对的!请让我向你介绍一下。”
他指着罗浦，道:“这个人叫‘Doctor Wall’，顾名思义，是我们当中最懂医术的，也是最棒的儿科医生！”在罗浦的手还没拍打在他的背上前，李之焱就熟练地转身，小跑到苏彬身后，双手搭在青年的双肩。青年被这突如其来的触感吓了一跳，觉得奇怪，身体不自觉地僵硬起来。
“这位先生呢，他叫‘Teacher Wall’，和小朋友们相处得好，只是很安静，所以显得不善言辞。”
“而我呢，我叫‘Painter Wall’!”李之焱放开手，“我比较无能，除了会画点画外，就没什么了。我可以确定，我们和你是朋友，因为我们都一样。”
「Mr Wall」没有发声，显而易见地，他沉默了。房内一片寂静，但越是寂静，越是可怕。
苏彬忍不住开口说道:“「Mr Wall」，请别悲伤……唔，若你想干些什么，或者说是能让你开心起来的事，我很乐意奉陪。……嗯，我们都很…”
“都很乐意奉陪哦！”
身后的人突然接话，又把苏彬吓了一跳。他仰头看着男生，那男生注意到他的目光，低声道:“啊，抱歉抱歉。”然后从身后走到他的身旁。
“想干的……想干的……？啊，有的，有的！我最喜欢和别人跳绳！要一起跳的那种！我这就拿来！”
语毕，房间中央“唰”地出现了一根长绳，绳子两端固定在两旁的墙上。
“我曾与兄弟姐妹们连续跳到五十个!也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做到。这样，这样吧！决定了，你们就连续跳绳五十个吧！集体跳哦!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们奖励！啊，快来吧，快来吧！”
一直默不作声的罗浦看着绳子，再看看李之焱和苏彬，说:“那看来这间房的任务就是一起跳绳五十个就行了。”
“嗯……抱歉，我得先脱个外套。”苏彬边说边脱下衣服，放在角落处。
李之焱一手摩挲下巴，一手抱胸，思考着，然后向罗浦问道:“我们之前有玩过类似的活动吗？”
“让我想想。”罗浦努力地回想，但最后还是摇摇头，“好像没有。”
男生去招呼苏彬，问青年幼儿园小朋友有没有玩过跳绳。青年说，没有。男生又问青年有没有和其他幼师玩过。青年依旧回答没有。
“那有些难办呀……”李之焱微皱眉，不过很快换上笑容，“但没关系！我们先试试看。”
三人走到绳子旁边。
“要排个位置吗先？”罗浦问。
“噢，对。那你站第一个吧。”
“行。”
李之焱轻声对苏彬说:“苏老师，你站中间这里可以吗？”
青年点头。
“好，那完美了！我是最后一个！”李之焱高兴地拍拍手，撸上袖子，“嗯，准备了噢。”
“三、二、一!跳！”
“啪！”
跳了，但一下都没过就卡住了。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咳咳，再来再来！三、二、一！”
“一，二，三…” “啪！”
“……”
李之焱挠头，为难地开口道:“我们不会连五个都跳不到吧？……”
“我觉得五个肯定是能跳到的。”罗浦说。
但至于五十个嘛，单从目前来讲，就凭他们跳五次连十个都到不了的情况来看，五十个的确有些困难。
不过，还早着呢。别忘了，太阳还没落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