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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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总爱捉弄人，说玩你，就玩你，先给一块糖再猛捅一刀。
魏无羡浑浑噩噩，从夷陵监察寮落荒而逃，所到之处狂风大作，黑雾丛生，但由于他隐去了魂形，没人看得到他的真容。
被他一直牵着的蓝忘机如今无法看到魏无羡，只感受到自己的手一直被魏无羡牵着，蓝忘机微微张口，想对魏无羡说些什么，却发觉他此刻竟什么都说不出来。
蓝忘机看向他被牵住的手，继而抬眸望着身旁空荡荡的人影，道：“魏婴，你要去哪？”
魏无羡没有说话，只是捏了捏蓝忘机的手，以往他二人商议事情时，魏无羡同意会勾蓝忘机的手指，不同意会轻敲蓝忘机的手背。
可如今魏无羡给出的答案，很显然并非代表同意或不同意。
蓝忘机只好回勾住魏无羡的手，无论魏无羡现在想去哪平复心情，蓝忘机都会一直陪着他。
两人掠过方才凌虐温晁和温逐流的长街，魏无羡的脚步慢了下来，似是想再低头“回味”一下方才的“杰作”。
这一看不要紧，温逐流的尸身旁，正站着一队姑苏蓝氏的门生，为首的人是刚从岭南赶来的泽芜君蓝曦臣。
魏无羡见此牵着蓝忘机飞了下去。
蓝曦臣抬眸看到蓝忘机正赶过来，却不见魏无羡的踪影，再仔细一瞧，蓝忘机的神情十分悲痛心碎，眼角泛红已是哭过，连忙道：“忘机？发生了何事？纵灵君呢？”
蓝忘机只是低声叫了一句兄长，再就什么都没有说。
魏无羡现出魂形，向着蓝曦臣点头淡笑道：“泽芜君，好久不见。”
蓝曦臣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叹道：“纵灵君在就好。无论发生什么事，忘机总会一直同你形影不离，也会竭尽全力帮你解决的。”
魏无羡点点头道：“我明白。”
队中的一位蓝氏门生见魏无羡现身，询问道：“纵灵君，温逐流已死，您看要怎么处理好？”
魏无羡没去看温逐流死前是个什么表情，而其他人都知道化丹手与云梦江氏和魏无羡有着血海深仇，纷纷一言不发，静待魏无羡的处置方式。
魏无羡没有沉思太久，淡声笑道：“大家都不用管他，把他扔这儿就行。”
一蓝氏门生不解道：“纵灵君，万一岐山温氏的人寻到温逐流后，把他交给温若寒.....”
魏无羡解释道：“温逐流的元神已被我用怨气毁了，无论是谁遇到他，即便是用姑苏蓝氏的问灵琴语，也召不出他的魂。就算温若寒有那个心，想学我用怨气将其炼化成凶尸，他也打不过我。”
说完他看向一众蓝家人，道：“我知大家平日行事都十分雅正，即使同温逐流有仇，也做不来辱人尸身这样的事，但化丹手臭名昭著多年，寻常百姓对他又惧又怕，如今他暴尸夷陵，而夷陵离云梦最近，姑苏蓝氏和云梦江氏，短时间又不会离开此地，有两大世家暂护，想鞭尸的人自然就有了这个胆子。如此，他既死得其所，又没有坏了姑苏蓝氏的规矩。”
蓝曦臣面露一分讶然：“这...”
蓝忘机却道：“好，依你所言。”
弟弟既然说好，想到魏无羡和云梦江氏曾经历的种种，蓝曦臣也就没有反对，魏无羡则是笑笑，道：“蓝湛，你陪我走走吧。”说完他看向蓝曦臣，轻轻颔首道，“泽芜君，先失陪了。”
长街怨气已散，见蓝曦臣点了点头，魏无羡牵着蓝忘机的手，打算先离开此地，身后那个活泼的门生突然道：“纵灵君！”
魏无羡回头对他笑笑：“你还有事吗？”
那门生道：“含光君吩咐过，到夷陵后先为您买这里的莲子酒，如今酒已买好了。”
魏无羡面色不变，道：“多谢，麻烦你先把酒送到我和蓝湛暂住的卧房吧。”
说完魏无羡再度牵起蓝忘机的手，隐去魂形，迅速飞离了这条长街。
元神中的怨气虽又快要再度占据魏无羡的神志，但离开夷陵监察寮后不久，魏无羡就隐约感觉冥冥之中，好像有一股力量，在牵引着他去某个地方。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魏无羡自是不可能把这话说出口，而旁人只当温逐流已死，魏无羡心事了了一半，拉着含光君出去放松玩乐了。
魏无羡带着蓝忘机在半空飞行，没过多久他系在后脑的抹额发带，就突然被蓝忘机拽住了。
淡蓝灵力闪过，魏无羡现出魂形回过头，蓝忘机正眼眶通红地看着魏无羡，颤声道：“魏婴，你要去哪？”
魏无羡突然觉得心口痛了一下。
他舍不得蓝忘机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伸出手勾着蓝忘机的下巴，轻轻一挠，道：“含光君，同样的问题你问了我两次，这是怕我跑了吗？”
蓝忘机定定看着魏无羡，道：“嗯，魏婴，你不要走。”
反正他们二人如今在天上，岐山温氏的援兵不可能连夜赶来，就算来他们也未必打得过魏无羡，魏无羡没了顾虑，抬起两人相牵的手，道：“蓝湛，天地良心，我哪次跑的时候没带上你一起呢？”
蓝忘机道：“嗯。”
魏无羡突然把自己的抹额发带拽到前面，温柔道：“含光君，这抹额是你送我的，你家的抹额是不是有什么含义？”
在此之前，蓝忘机记得他向魏无羡解释过姑苏蓝氏抹额的含义，但或许现在魏无羡的神志又被怨气影响，使魏无羡暂时忘了抹额的事。
不过这些都没关系，这一切都没有关系，蓝忘机可以一遍遍地，耐心向魏无羡解释，只要魏无羡能让蓝忘机一直在他身边就好。
蓝忘机一字一句道：“抹额，非命定之人不可取。”
魏无羡温柔笑笑：“是啦，命定之人。蓝湛，我收了你的抹额后可是一直系到现在，除了每天晚上和你睡觉，从来就没摘下来过，我被你问灵唤回人世至今，就没离开过你的视线，如今又怎可能会走。”
魏无羡轻轻把手上的抹额松开，任由它迎风摇摆，道：“反倒是我，把金丹的事隐瞒了这么久，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告诉你真相。可能正是因为我对你有所隐瞒，才导致回魂术法屡试屡败，我今日落得如此困境，其实也算是上天给我的一个惩罚，你若怪我.....”
蓝忘机在魏无羡还未说完时，就迅速将魏无羡拥进怀里。
他们如今一人一魂，飘在月明星稀的夜空上，蓝忘机有佩剑和灵力护身，魏无羡是魂体，能随心感知冷热，可魏无羡分明感受到，蓝忘机的身体不停在抖，他伸手轻轻去摸蓝忘机的后背，道：“蓝湛，就算重来一次，我仍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抱歉对你隐瞒了这么重要的事，就是怕你这般伤心。”
蓝忘机闻言埋首在魏无羡的肩上，感受到肩膀传来湿意，魏无羡轻轻捧起蓝忘机的脸，连忙温柔地擦掉蓝忘机脸上的泪，叹息道：“可我还是害得你这样难过，对不起，你若想对我生气，想发泄情绪都直接冲我来吧，我只求你的心情能好一点。”
蓝忘机的睫毛上还沾着泪水，却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直直看着魏无羡，道：“魏婴，我从未生你的气，你现在想做什么？要去哪里？”
魏无羡透明的手轻擦过蓝忘机的睫毛，道：“我承认，刚从夷陵监察寮出来时，怨气确实短暂地影响过我的神志，那一瞬间，我只想离江澄越远越好，并没有什么具体想去的地方。不过我刚跑出来没多久，”
他伸手指向层云下方，道：“就大致从这里，感受到了一股力量，这力量好像是在指引我让我来此一探究竟，可这件事不方便在刚才人那么多的地方直接讲出来，所以我就借口说让你陪我走走。”
蓝忘机道：“力量？”
魏无羡点点头：“嗯，我也不知道它为何，在咱们刚来夷陵的时候没有出现，如今却突然出现并能让我感知到了，但是现在冷静想想，我也确实不应该一头脑热直接找来这儿。蓝湛，多亏你拽住了我的抹额，若我真如此糊涂，毫不设防赶去这个神秘之地，万一是温家人设下的陷阱那就糟了。”
蓝忘机看向层云下方，牵起魏无羡的手，道：“此地并无人烟，魏婴，我们一起去吧。”
魏无羡笑笑：“好，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是温家人的陷阱又如何？化丹手都死在我手里了，众鬼又只听我的命令，还有大名鼎鼎的含光君保护我，我现在岂不是能横着走啊？”
蓝忘机道：“纵灵君也很厉害。”
魏无羡歪头看向蓝忘机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蓝湛，你兄长说的对，无论遇到什么事，只要我们俩一直在一起，总好过一个人闷头想办法。所以你就别再胡思乱想了，就算我想跑路，也一定要带上你一起啊。走走走，下去看看？”
蓝忘机点点头，刚带着魏无羡缓缓下落，随便就从魏无羡的怀中跳了出来，它一边不住闪着红光，一边在半空中发出嗡鸣，甚至还跃跃欲试准备出鞘，最后竟是等不及，直接向着云层下方冲了过去。
魏无羡道：“怪哦，好久没见随便这么兴奋了，不过我们跟着它走，应该不会有问题。”
蓝忘机一手环住魏无羡的腰，道：“好。”
随便咻的一声，竟直直飞进了一处小木屋里。
魏无羡和蓝忘机缓缓降落在木屋门外，看清木屋的位置后，魏无羡心中先是一惊，但他还是喊道：“随便，你这么直接飞进去，未免也太失礼了吧？快出来，你会惊扰到别人的！”
不管怎么说，先把随便召唤出来，再走应该也来得及。
魏无羡的话虽这样说，蓝忘机却并没有发觉此地有任何人影，魏无羡道：“不过随便就这么飞进去了，也没听到响声，我猜，屋里应该没人？”
蓝忘机听着周围渐渐安静下来的风声，又见木屋内没有烛火与人声，道：“嗯，此地似是荒凉多年，并无人迹。”
魏无羡上前半步，道：“也是，不然随便弄出这么响的动静，肯定早就有人出来说了。”
在看到木屋的一瞬间，魏无羡就已明白，这神秘力量引他来此的用意。
剖丹的事都瞒不住了，随便又在此地十分兴奋，其实就算蓝忘机知道了这间小木屋之前都发生过什么也没关系。当年温情和温宁，是一边躲避温晁的追捕，一边帮魏无羡剖丹，并死守秘密至今的，魏无羡笃定当时他急着离开之后不久，温情和温宁就把现场都收拾干净了。
见随便没有要出来的意思，蓝忘机看向魏无羡道：“魏婴，随便还在屋内，我们进去看看。”
魏无羡心叹真是没办法，只好推开小木屋的门，就见随便闪着红光，安静地立在当年的木床上空。
魏无羡从怀中掏出了一张明火符，点亮桌案上的烛台后，又用灵识把兴奋中的随便召唤回来。
灵剑出鞘，魏无羡探查了随便的灵力，立刻面露惊喜，拉住蓝忘机的袖子，道：“蓝湛蓝湛，随便这一次的灵力，可比之前多出了好几倍....呢。”
罪过，罪过。
魏无羡实在心疼，他上上次见蓝忘机落泪，还是在屠戮玄武洞里，蓝忘机受了腿伤，又知青蘅君快不在了，泽芜君携藏书狼狈出逃不知去向。
可蓝忘机今夜流的泪，怕不是要比他从小到大，加起来流过的眼泪还要多，还完全都是因为魏无羡。
明火符照亮了整个木屋，魏无羡在看清屋中都剩下些什么后，忍不住在心中腹诽，温情温宁你们两个，不是说了会处理好现场，不留下半分破绽吗，这带了血迹的床板为何居然还留着啊？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