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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公路度假 (联动)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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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树叶从金黄到飘落,口译的旺季终于结束,忙了三个月的江总监惯例开始休假。
江知羽打点完蒲音的事务,先在家里躺了三天,然后琢磨起接下来到哪里玩。
因为工作性质需要到处飞,许多地方他都去过,戚述也是同样,出差的频率比较高,繁华景观早被看了个遍。
但如果到非洲看动物,他俩没有太大的热情,江知羽懒洋洋地摆弄手机,动态里凑巧冒出一条招募。
[想去南美自驾游,万事俱备了,有兴趣一起的朋友请举手!]
江知羽潦草地瞄到一眼,心里嘀咕了句,说走就走啊,能不能凑到?
页面随即往下滑,有几条评论,以至于江知羽指尖一顿,不由地仔细瞧了瞧。
楚扶暄:[我和Raven两个,都有国际驾照,也都有年假,这个月过去风景正正好,欢迎私敲了解。]
纪弥留言:[你中午刷到的路线推荐,还问我百内在哪里,晚上就已经敲定了?]
楚扶暄:[一下班就找Raven讲了呀,他在做攻略,还有什么不靠谱?出发!]
纪弥总结公式:[Spruce的万事俱备=有Raven。]
楚扶暄:[给你看新鲜出炉的行程表格,小纪老师,考不考虑加入?]
纪弥:[11月了,没年假,要不我转到Q25来,楚老板给我批七天。]
楚扶暄:[不行,你发完这段话,你老公就点赞我朋友圈了,来自集团的暗示我明白。]
他们聊了一长串,可见平时关系不错,在江知羽的屏幕里颇具刷屏效果。
江知羽早前和纪弥聚餐,顺便加过好友,偶尔会寒暄几句,而他之所以有楚扶暄微信,则是出于公事的维系。
蒲音与鸿拟有长期合作,前不久针对《星丛》的文本解读,楚扶暄特意找江知羽讨论,然后留了微信方便联络。
他们没有碰过面,光是线上开展过一次沟通,对面的态度高效又认真,没想到日常行事这么活泼。
江知羽如此琢磨着,又看了眼楚扶暄发的表格,规划得极其聪明和详尽。
尤其他们的路线非常合适,从智利到阿根廷总共两段路,自驾具有一定的挑战性,但治安和条件都不算危险。
要不试试?江知羽心想,闷在京市十多天太无聊,感觉可以临时组一局。
但同学之类的很随意,楚扶暄毕竟是客户,两边也没现实相处过,出远门有踩雷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自己已经在休假,前后总共十多天,除非楚扶暄能立即启程,否则他们很难合上时间。
思及此,江知羽摇了摇头,最终没有发消息,但他已经被吊起旅行的胃口。
待到戚述花了两天,处理完工作收尾,他们就计议着去了智利。
常年在五湖四海团团转,两个人虽然没有公路经验,但还算能够应付,一路上美景辽阔,也抵消了旅途的颠簸。
只是路况糟糕到不可思议,尽管他们做过功课,当越野车碾过碎石和坑洼,江知羽依然叹了口气。
什么世界级的烂路,他可算理解楚扶暄为什么组局,两个人轮换的话是有点辛苦。
“等等,你先别下来。”戚述把车打双闪,停在路边,“可能要换个轮胎。”
江知羽道:“感觉胎压不太对?”
戚述颔首:“是,不过后面有备用的。”
江知羽坐在副驾左顾右盼,这会儿车流稀少,很快他就披着冲锋衣,满是好奇地下去帮忙。
夜里,他打着手电筒,戚述微微皱起眉头,发现后备箱的轮胎有点问题。
微小的裂缝貌似无关痛痒,再撑会儿就有汽修店了,但这里的环境没有任何铺装,很多车辆都是半途抛锚。
戚述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江知羽处在这种条件里,随即打电话给助理,让人找当地的租赁方来解决。
“透透气也不错,这儿很好看嘛。”江知羽靠在车边,朝着群山抱起胳膊。
戚述侧过身,替他挡住了凉风。
“他们说十五分钟到,附近有个站点,但那里是员工宿舍,换轮胎的话要等明天了。”
江知羽对此表示无所谓,大不了缩减几个景点,这几天他们长途跋涉,也是时候稍加休整。
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远处有辆越野驶来,眼尖地减缓了速度,靠近时没有扬起尘土。
晚上十点钟,当地的温度很冷,他们看清车旁是亚洲面孔,好心停下来,降了半边车窗。
“Hi?”青年友好地探出脑袋。
他扎着长发,露出一张明艳的脸:“你们怎么等在这里,需要帮忙吗?”
这道声线好像有些耳熟,江知羽一边疑惑,一边描述情况,同时对方也愣了愣,貌似觉得嗓音在哪儿听过。
“订的酒店都一样诶,别麻烦了,干脆坐我们的车吧!”那人道。
周围的豪华酒店就一家,经济差不多的很容易订到一处。离这儿有半个小时的距离,坐标很方便还车,以及过关进阿根廷。
“我们接下来去的一样,如果不介意,之后可以搭伙。”他伶俐地补充。
在他身边,男人说:“嗯,这条路走得累死,像在搓衣板上开,就该多拐几个一起吃苦。”
江知羽笑起来,继而看向戚述,两人的意见达成一致。
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既然两边都能更省力,等到应急的员工过来,他们就原地还了车,直接坐到对面的后座里。
“话说你叫什么名字?”江知羽望向副驾。
“楚扶暄。”那人转过脸。
他略微犹豫了下,问:“你是不是Fannar?我们好像上个礼拜还在网上开过会。”
“太巧了。”江知羽惊讶,“我看到过你发的动态,以为你最快也要下周才能来。”
“本来我也觉得要拖会儿,大家安排手头的工作,请个假买买装备,有的还得办签证……”
楚扶暄附议着,话锋一转:“但骗不到他们嘛,压根没人报名,我和我对象随时就走咯。”
江知羽说:“我最开始想找你,可我的时间很紧张,谁猜得到居然在这儿能碰上。”
楚扶暄欣喜:“这个就是有缘啊,我找蒲音的时候,同事介绍你来着,说江总监很厉害,可惜现在约不到你亲自做同传。”
江知羽解释:“一线我还在上,基本都是大型活动,外交外事跑得很多。”
以他的资历,要是不挑活,能天天睡同传箱里,如今在京市撑着蒲音的门面,出席场合自然以官方为主。
“如果日程排得开,谈判、广播之类的也会接,我上半年出差来过鸿拟。”他说。
他们都是善于交际的性格,异国他乡乍然碰到,也比往常更容易拉近关系,你一言我一语地逐渐热络。
片刻后,楚扶暄忽然“咦”了声,通过后视镜,瞧向江知羽的旁边。
“忘了问这位叫什么。”他不好意思地说。
语罢,江知羽慢半拍地看向主驾驶:“抱歉,我也是……我记得他叫Raven?”
紧接着,戚述向江知羽说:“祁应竹。”
另外一边,祁应竹也与楚扶暄解答:“戚述。”
江知羽:“……”
楚扶暄:“……”
我们在这儿聊了小半天,你们一声不吭,合着还互相认识啊?
戚述不止与贺景延有往来,早年为游戏业务做过并购,期间接触了其他的高管。
除此之外,他参加了纪弥与贺景延的婚礼,那时候祁应竹也在场,两个人必然留有印象。
了解到他们的联系,楚扶暄倍感荒谬:“你甚至没有打声招呼。”
祁应竹闻言,对戚述完全没歉意:“眼神交流了,和他点了点头,你在关心江先生的情况没注意。”
楚扶暄:?
另外一边,江知羽回想片刻,琢磨出了异样,不由地撑住额头。
“刚刚感觉你很沉默,也不多说两句,我当你这几天开车太累了呢。”
没有江知羽那么没心没肺,照戚述的警惕意识,应该会再三打听才对,这回却松懈地坐了上去。
并且在金融圈做了那么久,他待人接物可以很周到,但他简单地道谢之后,路上鲜少开口,氛围全靠江知羽和楚扶暄没有冷场。
原来是和祁应竹有交情,这样就解释得通了,不过被江知羽一说,戚述淡淡地勾了勾嘴角。
他捉弄对方:“看到你和楚先生聊得好,我舍不得插话。”
江知羽:?
“我和小楚第一次见诶。”他用肩膀撞了撞戚述,“你是不是也第一次,做并购的时候碰到过么?”
祁应竹说:“并购是扶暄来之前的事,他也很少出去应酬,我记得你们没见过。”
戚述道:“嗯,我才知道你在谈恋爱,你们鸿拟的特色是不是爱吃窝边草?”
“我都结婚了。”祁应竹纠正措辞,“不是典型意义的内部消化,登记的时候他还没正式入职。”
楚扶暄听他们交流信息,纳闷:“你们认识那么久,没有加联系方式?”
“当时加过。”祁应竹说。
这么说着,他开到酒店的门口,有迎宾上前帮忙泊车。
祁应竹作为职场老狐狸,半是巧妙地搭台阶,半是终于有些愧疚。
“他好像被我归到了商业分组,我一直忘记改,动态有把他屏蔽。”祁应竹说。
他再奇怪:“不对啊,我办婚礼的时候,特意设置了权限,所有人都能看到。”
对此,戚述跟着冒出一丝惭愧:“你可能也被放到我的商业标签里,后来没改过,我屏蔽了看你动态。”
江知羽:“…………”
楚扶暄:“…………”
祁应竹和戚述交集不多,但两边都是聪明人,知道对方的性格,开玩笑也有来有往。
语罢,当下气氛轻松,大家办完入住,被分到同一个套房的楼层,坐电梯的时候,江知羽建了个面对面群聊。
“明天几点见面比较好?”他朝向楚扶暄,“我这里都可以,看你们怎么方便。”
楚扶暄琢磨:“要不十二点出发?”
他跟祁应竹进百内公园玩了一圈,虽然徒步方面没有强求,但全程消耗下来也很累,所以明天准备放缓节奏、稍加休整。
江知羽的情况和他们差不多,双方都很爽快,如此便定下时间。
进了宽敞的套房,楚扶暄洗漱完,姿态放松地陷到沙发里,屈起膝盖低着头,慢条斯理摆弄摄影设备。
早前跟着X17去团建,他兴冲冲地买了胶卷相机,但技术不精,后面也鲜少有机会使用。
直到他和祁应竹真正地在一起,楚扶暄才发现有那么多时刻值得记录,比如随着季节更替,爱人买回不同的花束,再比如他们定期出去游玩,旅途里共同见证种种风景。
如今楚扶暄拍照可谓经验丰富,器械也更换、添置过了几轮,这次他随身带的是单反,正被熟稔又灵活地捧在手上。
听到浴室开门的声音,他举起设备瞄着取景器,狡黠道:“茄子。”
祁应竹从里面走出来,看到楚扶暄作势要摁快门,假模假样地讨教:“Spruce,我也想学拍照。”
楚扶暄小幅度地歪过脑袋,毫无防备:“那你来,我可以教你,想要从哪儿开始?”
谈话间,祁应竹接过单反,然后对准楚扶暄,清晰的画面里,对方显而易见地紧绷了些。
“选到的模特很漂亮,似乎不用学别的了。”祁应竹答复,“笑一笑?”
楚扶暄系着白色的浴袍,与祁应竹隔着机器,却好似被目光剥到赤i裸。
瞥向黑漆漆的镜头,他不太适应地扭过头,再感受到了祁应竹在逼近,两个人挤到狭窄的沙发角落。
为此楚扶暄开始腼腆和讨饶,啄了祁应竹的脸颊,再被一只手摁住后脑勺,唇齿随之纠缠得更深。
单反没有关掉,混乱之际,楚扶暄不确定是否有摄像,或者录制了视频,但对方是祁应竹……
一个结婚那么多年、相爱那么多年,在山川和亲友面前发过誓,这辈子要守护他的人,自己愿意温驯地交出全部。
楚扶暄昏昏沉沉地想着,笃定地认为,是他伴侣的话,什么都没关系。
深夜,他在柔软的棉被里醒来,干渴地准备寻找minibar,再发现床头柜上就摆着白水。
楚扶暄坐起来喝了几口,目光固定在旁边的祁应竹身上,过了会儿,祁应竹似有感知,睡梦中试图去牵他的手,而他任由被慢慢地握住手腕。
楚扶暄空出来的手拿过单反,想记录这时的动作,等早上去笑祁应竹,然而随手翻了翻相册,懒洋洋的神情却是一愣。
相册里,除了出行拍下的画面,尽管刚才一直没有关机,但只有一张自己的睡相。
严严实实地裹在被子里,露出脑袋抵在枕头上,头发被压得有点乱了,俨然是熟睡中的安宁样子,如果仔细看,脸颊还留有浅浅的牙印。
见状,楚扶暄下意识地摸向脸颊,那枚牙印已经消退了痕迹。
都说镜头会暴露拍摄者的心迹,那祁应竹当时在想什么呢?楚扶暄心想。
大概和自己一样吧,他滑动到下一张,是两只牵住的手。
永远停在摁快门的这一秒都很好。
楚扶暄弯起眼睫,随后放下单反,继而打了滚,熟稔地挤到祁应竹怀里。
同层楼的另一间套房,这时江知羽伸了个懒腰,庆幸:“幸好明早可以补觉。”
他虽然最近在休假,但今晚刚要歇下,突然接到一份文件,因为事关紧急所以开了绿灯。
稿子到他这里经过了三轮校对,江知羽依旧检查得很仔细,结合语境纠正完几处表达,涉及到金融用语还找戚述讨论。
明白他有保密需求,戚述不会多问,但回答得很详实,顺便端来一杯浓度适宜的热茶。
如今热茶饮尽,江知羽将平板收进包里。高度活跃过的精神一时无法松懈,可身体已经消耗得有些透支,他又去揉隐隐发酸的肩膀。
紧接着,戚述捏了捏他的后颈,力度仿佛提起一只小猫。
这是不掺杂任何情i欲的动作,肩颈处力道正好,江知羽得以逐渐放松下来。
才兵荒马乱地结束一桩要紧事,他从工作状态被扯出,似乎有些空落,总想找点什么来填补。
“服务不错,长得合胃口,态度也很耐心,你是松晟的几号呀?”江知羽习惯性地去依赖,与戚述得寸进尺,“我下次还点你。”
戚述不动声色:“不好意思,你应该是点不了其他人了,一进大门前台就通风报信,电梯不准刷到其他楼层。”
江知羽笑盈盈地说:“这哪儿的规矩?”
“婚姻法,人家定了你只能和我最最好。”戚述开始坑蒙拐骗。
江知羽不置可否,慵懒地往后一仰,靠着椅背的软垫,抬手沿着戚述的下颌线,用指腹轻快地刮了刮。
“噢。”江知羽拖着尾调,明知故问,“你遵守没有,我检查一下。”
戚述扣住他,呼吸离得很近:“好啊。”
温暖的灯光下,他们并未擦枪走火,相拥得非常纯粹,到了一种煽情的程度。
江知羽以前感到疲惫,总会睡在衣柜里,现在则枕到戚述的臂弯,安静地颤着一对睫毛。
明白江知羽这会儿没有睡意,戚述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他的后背,江知羽贴在他的身前,倾听胸膛下的心脏是如何跳动。
他会爱到这颗心不会跳为止,江知羽很清楚,并为此感到很满足,于是自己就在充盈的心情里陷入梦乡。
尽管江知羽口口声声说要睡懒觉,但职业常年的节奏使然,他在外很少会赖床,哪怕需要倒时差,当地八点半也自然醒了。
他吃过自助早饭,没别的事情可做,再浅浅地睡了个回笼觉,感觉自己能连轴做五场交传加上五场同传。
十一点出头,江知羽和戚述下楼去餐厅,在走廊上瞧见楚扶暄推门而出。
或许动词用“飘”更为精准,楚扶暄晃悠出来之后,软绵绵地挂到祁应竹胳膊上,看样子没有睡饱但又决心要行动。
“小楚,失眠了吗?”江知羽打招呼。
楚扶暄摇摇头,其实他昨天歇得很早,但对于游戏行业的上班族来说,中午陆陆续续恢复精神是常态。
尤其他前一阵总是清晨起,今天却忽地迟了许久,楚扶暄无奈:“我的身体怀疑我在过周末,估计要下午才能复活……我在驯服他。”
江知羽道:“你们也到餐厅吃饭吧,我早上尝过了,酒店的厨艺还可以,你有没有忌口?”
“在美国待了十多年,我不挑食。”楚扶暄耸了耸肩膀,笑着说。
江知羽伶牙俐齿地接茬:“我隔三差五到处飞,也不挑,吃得到一起去。”
这里的条件和京市和沪市没法比,但他们出来玩也不娇气,新鲜的少有的都愿意体验。
大家落座后,戚述负责点菜,特色的海鲜和菌子选了三种,保险的传统菜肴也选了三盘,江知羽故而被楚扶暄询问,他对象是不是玩对冲基金养成了手感。
江知羽道:“我听说Raven也读的金融?”
“嗯嗯,他的投资回报率还挺好看。”楚扶暄煞有介事。
江知羽捧场:“是嘛!”
祁应竹很谦虚地插话:“因为投资了扶暄老师的项目。”
戚述揶揄:“你现在是游戏业务的一把手,那里算不算你们的夫妻店?”
“搞同事的夫妻有点多,做模范家庭都要打仗。”楚扶暄抢先答话。
江知羽说:“哈哈哈哈纪弥参与了没?”
楚扶暄揭短:“变坏了,帮着他老公做假票呢。”
今天日程很松散,过境之前还掉越野车,到了阿根廷重新租一辆皮卡。
这里的环境不至于太混乱,但低调点没有坏处,车身特意没去洗过,行李放到后备箱里遮住,四个人再度朝着公路出发。
即便导航尽量选择平缓的方案,路况依旧很糟糕,途中看到爆胎的车辆是寻常事,自己也在经历着这里有多么破破烂烂。
饶是顶岗的戚述车技再好,也抵不了满地的碎石,他们被晃得没法玩手机,正适合透过窗户看风景。
楚扶暄道:“车载音乐能不能用啊,戚首席,放点朋克摇滚?”
“音质不太行。”戚述沉稳道,“可以报名自己唱,抢麦的踢出去。”
祁应竹用冷酷的表情邀请:“只会生日歌,有谁要过么?”
江知羽鼓掌:“哈哈哈阿树快生日了,要不给他预热一下,我来起个调!”
场面简直乱套,戚述随着他们胡来,这会儿也没蜡烛可以许愿,他决定今晚在江知羽耳尖吹气。
起初大家各有担心,怕假期稍显乏味或麻烦,难得启程在坑洼的路上,其实意外地没有任何烦恼,所有的喧嚣都追不上车尾。
没有城市,没有写字楼,没有纷纷扬扬的心事,满眼只有连绵景色,还有爱人是如何与自己沉浸。
鞋子用来奔跑,声音用来大笑,而眼睛用来丈量,另一方天地怎样宽阔。
楚扶暄太喜欢这种自由的滋味,可以说是玩得有点疯了,停靠的时候下了车,在峡谷里拉扯祁应竹转圈。
“等我们哪天辞职,反正没什么目的地,可以来这儿住几个月。”楚扶暄随口说,“你看怎么样?”
祁应竹很认真地答应:“好啊。”
然后楚扶暄拿出单反点击录制,兴高采烈地重新问了一遍,再朝向祁应竹的身影,对此,祁应竹提高音量给出了肯定。
待他们在四周观光完,楚扶暄找到江知羽,主动替他与戚述拍合影。
江知羽看到照片,对楚扶暄的审美很满意,继而灵光一现:“我包里有拍立得,等等,我去拿!”
他不太用拍立得,相纸留了一大叠,交给楚扶暄即兴发挥,说是可以多拍点集体留念。
可惜拍立得画幅很窄,伸长了胳膊也很难把四个人放在一个框里,并且附近荒无人烟,又找不到别的游客帮忙,以至于他们折腾着作废了好几张。
“其实细看很有纪念价值。”楚扶暄一本正经,死死地憋住笑,“半张脸的Raven,放到外面谁敢这么拍。”
祁应竹说:“小祁进了Q25也要听他们老大指挥,没有那么大牌,还是老大最重要。”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再翻了一遍手头成果,除了祁应竹,过曝的戚述、失焦的江知羽、被挡的楚扶暄,全是往常想也想不到的形象。
“我会留着它,而且严防死守。”江知羽附和,“落在仇人手里能用来跟我打商战。”
戚述上升价值:“谢谢江老师,A股有救了。”
他们嘴上调侃着,其实完全不嫌弃,有说有笑地派分完,很快就好好地塞到背包内侧。
这趟旅行的终点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整个城市全是大簇大簇的蓝楹花,在地球这一端,风里延长了夏日气息。
去博卡区挑纪念品,楚扶暄像是来进货,与江知羽交头接耳,还教人如何与店家讨价还价。
祁应竹和戚述跟在后面买单,从皮具到首饰再到巧克力,琳琅满目的品类足以逛到眼花缭乱。
“你想买红酒和雪茄?”江知羽注意到戚述的眼神,立即走过去。
戚述说:“再过一个月是圣诞节,你爸爸要过来度假,我们可以拿来招待他。”
江知羽没想到他考虑那么周全,随即弯起眼睫,乐于自己的亲人被戚述视作一家,这往往代表了他与戚述的联系有多么紧密。
他接茬:“大讼棍喜欢喝酸一点,我们给他准备这瓶?我看介绍的风味很符合。”
“甜的也买两瓶,这种是翻译家更喜欢。”戚述说。
眨眼的工夫,楚扶暄已经和祁应竹黏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要批发几袋咖啡豆。
“待会儿把这些快递寄到鸿拟。”楚扶暄说,“另外那几件寄到甬州,让我爸妈拆着玩。”
祁应竹建议:“线香可以给妈妈多买点,让她送给打麻将的朋友们。”
他们采购完,与江知羽、戚述分开行动,到教堂的时候恰巧遇到弥撒,黄昏的日光透过彩窗落到鲜花上。
两个人全程很安静,虔诚地闭眼,又坚定地睁开,随后彼此握在了一起。
“我想到我们结婚那天了。”楚扶暄说着。
他并非是某个宗教的信徒,但相信世界上有奇迹注定会发生,正如自己可以爱上祁应竹,同时得到祁应竹的爱。
祁应竹说:“我也一样,后来我每次路过教堂,都会感谢一下天使。”
“唔?”楚扶暄看向他。
祁应竹对他没有秘密:“我总觉得你是从他们中间来到我身边。”
他们的航班稍早一些,来过教堂便要去机场,群聊里,江知羽好意地关心他们是否赶得及。
楚扶暄秒回:[谢谢,我们去候机咯,下次到京市找你玩!]
江知羽很热情:[放心来,我们有专业路线/太阳]
祁应竹制造存在感:[缺导游吗?我在京市读的大学,也可以招待/太阳]
戚述根据常识推断:[你就是在海淀区,没去过长城和故宫吧?]
楚扶暄雀跃:[诶,我也没去过,我和Raven报团做游客。]
祁应竹保持警惕:[长城太远了吧,加上故宫或者天坛,估计要留好几天。]
江知羽催眠:[两天即可,我爹亲测,放心来!]
吵闹地聊完,互相道了顺利,江知羽放下手机,继续与戚述逛书店。
建筑物的穹顶有一副画作,是鼎鼎有名的《和平寓言》,他们走过红色帷幕,驻足在诗集区域讨论。
“我记得博尔赫斯是阿根廷诗人。”江知羽说,回忆自己背过的文稿。
他用西语念着《原因》:“沙漠里云的形状,万花筒里的每一个图案,每次的悔恨和泪水,我们要携手同行,这一切都必不可少。”
如果江知羽记得没错,在戚述的书架上,相关书籍曾有翻阅痕迹。
紧接着,戚述说:“我偏爱另外一首,你猜猜?”
江知羽很轻地哼声:“我猜得到,可我不想说。”
于是戚述写了下来,本来以他们的行程,或许会绕开首都去其他地方,但那首诗的标题正是这座城市,他想在这里告诉江知羽。
[如今你在我的身体里,你是我朦胧的命运。]
[那些感觉至死才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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