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荔》坠云落砚

28、第二十八章

　　刚下飞机，还没来得及走出机场，豆大的雨滴从天空降落，在人还来不及做出应对措施的时候，一场倾盆大雨突然而至。

　　这场大雨持续了一天一夜，一直到闻清荔入住酒店的第二天傍晚才逐渐有了停止的苗头。

　　窗外还下着绵绵的细雨，不远处的柏油马路上有行人经过，清洁工人拿着扫把清扫路面，他们身上没有做任何遮挡，可见这雨对人已经没有任何影响。

　　闻清荔靠在躺椅上，双腿交叠搭在小方桌上，她的手里抱了一碗沙拉，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

　　原本她打算下了飞机就去打卡南芜当地的美食，甚至在飞机上还在做笔记，计划了一条打卡路线。

　　只是万万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她一下飞机，这天突然下起了大雨，最终从机场到酒店以后，就一直在酒店待着，哪儿也没去成。

　　“姜老师。”闻清荔懒得动弹，下巴稍稍抬起来一点，高声呼唤姜杞年，“能帮我拿瓶矿泉水过来吗？”

　　坐在客厅里的姜杞年放在键盘上的手一顿，淡定地停下手上的事情，“稍等。”

　　“谢谢。”得到回应的闻清荔下巴一收，继续窝在躺椅上。

　　不一会儿，她的面前伸过来一只手，衬衣的袖子挽到手肘的地方，露出来的小臂精瘦冷白，隐隐还能看清上面血管青筋的脉络走向。

　　“看样子这雨要停了。”姜杞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也该停了。”闻清荔收腿坐起来，把沙拉盒子放小桌上，她拧开瓶盖，“再不停雨，我真的要郁闷了，本来特意过来玩几天，结果下雨只能待酒店里。”

　　“其实下点雨也挺好，天气没那么热。”姜杞年浅笑着，和闻清荔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心情总是很好，“太热的天出去也不好玩。”

　　闻清荔仰着头喝水，没空说话，点了点头。

　　“你的PPT做完了吗？”她问姜杞年。

　　“做完了。”姜杞年道，“不过还要再检查一下，没问题的话再发给组委会，剩下的就只有讲这一项工作了。”

　　“我可以看一下吗？”闻清荔好奇，尽管她可能根本看不懂。

　　“看吧。”姜杞年打开电脑，点开PPT。

　　闻清荔注意到他的电脑桌面，除了必装的几个常用软件，剩下的软件和文件全都带有她不认识的专业术语。

　　她滑动鼠标，看看PPT上的内容，又看看姜杞年。

　　“好吧，果然人不应该有好奇心。”闻清荔松开鼠标，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无知，“看不懂一点。”

　　“你还没看到这里。”姜杞年温声说着，把PPT往后翻，直到某一页才停下来。

　　“欸，这不是我画的吗？”闻清荔看到自己画的东西出现在上面，有些惊讶，“怎么把这个放上去了。”

　　上午闲着无聊，她看姜杞年在写文档，看到几个很有意思的名词，就问了一嘴，听完解释，就用平板画了个小漫画，漫画的内容就是关于那几个名词的解释和联系。

　　“参会的人不只有专业内的人，也有小部分对它感兴趣但非本专业的人。”姜杞年解释，“这篇小漫画的内容解释得很好，而且通过这种形式也能够吸人眼球，让人印象深刻，所以我就把它放上去了。”

　　“这样啊。”听到对自己得夸赞，闻清荔面露得意，可并不让人反感，她挑了挑眉，“我记得以前不管是写论文还是做PPT，都要注明资料的来源。”

　　“姜老师。”闻清荔看着姜杞年，“你有注明它的来源吗？”

　　姜杞年轻笑一声，“这个当然是应该的，不过你觉得应该怎么注明呢？”

　　“你教教我。”他半是温柔，半是认真道，“怎么注明合适一点。”

　　姜杞年不介意甚至期待他和闻清荔的名字同时出现在任何地方，最好是能让所有人知道他们是一起的，可是理智让他应该尊重闻清荔的想法，如果闻清荔不愿意的话，他也不会勉强。

　　就像是现在，资料来源是应该注明的，可到底是用真名，还是化名，又或者其他方式，他都听闻清荔的。

　　“我有一个专门画漫画的账号，是另一个小号。”闻清荔眼睛亮闪闪的，透着狡黠，“姜老师帮我宣传宣传？”

　　“懂了。”姜杞年听明白话里的意思，他坐在电脑前，当着闻清荔的面在备注资料来源那一页，加上了漫画来源的注脚。

　　“这么一看，感觉自己好像参与了这场学术交流。”闻清荔撑着脸，偏过头看着姜杞年，“姜老师，托您的福啊。”

　　“客气了，还得感谢闻大画家提供的画作。”姜杞年学着她的样，拿腔作势道。

　　“姜老师也会这样说话了啊。”闻清荔听见他的腔调，反声调侃道。

　　姜杞年淡淡来了一句：“近朱者赤。”

　　“好好好，好一个近朱者赤。”闻清荔竖着大拇指，“不愧是文化人。”

　　气氛有些欢乐，窗外的雨也不知不觉完全停了。

　　“要出去走走吗？”姜杞年站起来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景色，“现在挺多人出去溜达。”

　　“当然！”闻清荔想也不想，她都在酒店里憋了一天了，吃也没吃好，能出去干嘛还在酒店里待着。

　　回房间里换了身衣服，带上手机和包，一切准备妥当。

　　“我们先去吃东西。”闻清荔低着头，宽大的帽檐几乎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贴身的白色背心外套着一件宽松的格子衬衫，栗色的卷发披散在肩头，最普通的休闲打扮，脸上未施粉黛，依然靓丽耀人，仿佛天生的发光体。

　　“离酒店最近有一家米粉店。”她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她收藏的南芜美食攻略，“我们先吃碗米粉垫垫肚子，那一条街都有吃的，等吃完米粉我们再去吃点别的。”

　　“可以边走边吃。”闻清荔抬起头，想了想刚刚自己说的，笑出声，“边吃边消食了。”

　　“晚上还是不要吃太多。”姜杞年听到的反应却是担心按照这么个吃法，容易涨坏肚子，“后面还有几天，我们可以每天尝试一点。”

　　“知道的，姜老师。”闻清荔抬了抬帽沿，露出一张脸，“我又不是傻子，吃撑了还非要撑下去。”

　　“好吧，是我多虑了。”姜杞年故作歉意道，说完自己都笑了。

　　出了酒店，雨停后，一阵凉爽的微风吹拂过，行走在其中，让人倍感舒适，外面的行人一点点变多。

　　闻清荔和姜杞年跟着地图的导航，几经转弯，走了十六分钟才到达米粉店。

　　不足四十平米的空间，用餐的桌子两只手都能数过来，好在外面雨停了，里面坐不下的人都坐在露天外。

　　来吃米粉的几乎都是本地人，而且多半是住在附近的，有的是一家三口，有的是小情侣。

　　他们说着南芜的方言，语速特别快，闻清荔半天没听懂一个字。

　　“老板，还有座位吗？”闻清荔看着坐满的人，有点担心自己能不能吃上米粉。

　　“没有了好像。”老板娘刚给客人上完米粉，习惯性地说着南芜话。

　　“啊？”闻清荔没听懂，一脸茫然，下意识地看向姜杞年，好像在问他听不听得懂。

　　“没有座位啦。”老板娘看出闻清荔的疑惑，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重复道。

　　“啊～”闻清荔有些遗憾，但是也没办法。

　　“那我们下次再来吧。”她拉了拉姜杞年，不舍地看了眼别的客人正在吃的米粉。

　　“网上都说来南芜别的可以往后稍稍，米粉必须第一时间吃，这才是逛南芜的正确方式。”

　　“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姜杞年安慰她，“既然米粉是这里的特色，那应该有很多家。”

　　闻清荔停下脚步，在吃方面是有点执着在身上的，“我比对了几家推荐的，就这家看着最合我胃口。”

　　她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米粉的香味立马飘到她的鼻子前。

　　真香啊！

　　不得不说，这家店被这么多人推荐是有原因的。

　　“诶，等等，妹子。”老板娘把人叫住。

　　“嗯？”闻清荔转身，“喊我吗？”

　　“对对对，你们将就坐一下这里行不。”老板娘把桌子收了收。

　　那桌的人还没吃完，握着筷子，对着老板娘不满道，“阿姐，我还没吃完呢。”

　　“你给让一下位置怎么了，人家外地人特意来吃米粉。”老板娘用方言，就跟加密通话似的。

　　“那你别把我碗收了呀，我还没吃完。”女生咂巴了两下嘴，看到闻清荔和姜杞年时，脸色一变，礼貌微笑。

　　“你们不介意的话就坐这吧。”她瞥了眼自家阿姐手上自己的碗，“要是觉得我碍事的话，我蹲着吃也是可以的。”

　　“你说啥，谁让你蹲着吃。”老板娘戳了一下女生的头，“去后面吃去。”

　　闻清荔大概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可是中间又夹杂了很多方言，整个半明白半迷糊的状态。

　　“人家外地人，我不是想给你米粉，还有我们南芜挣点好印象嘛。”女生揉了揉被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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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清荔听着他们跟机关枪似的话往外冒，说了些啥也没听懂，不过好在有坐的地方了。

　　“帅哥美女，你们是来南芜玩儿的吧。”女生一口标准的普通话。

　　“嗯。”闻清荔道，“刚来，然后就碰上下雨，雨一停就出来逛了。”

　　“你吃完就去帮我给你小侄儿辅导作业。”老板娘看着没啥耐心，催促道，“别在这占位置。”

　　“你真是。”女生一秒切换方言，“我饭还没吃完嘞，你把我当驴使唤了。”

　　老板娘笑了，“我要把你当驴，我就不给你钱使了，就给你管点饭就是了。”

　　“你个周扒皮。”

　　闻清荔听不懂，不过看两人斗嘴的样子蛮欢乐的。

　　“还是出来有意思。”闻清荔低声给姜杞年道，“他们的方言好有趣。”

　　“我也会一句。”姜杞年低声说了一句方言。

　　“什么意思？”闻清荔听发音，感觉和南芜话有点像，“是南芜的方言？”

　　姜杞年点头，笑而不语。

　　“你怎么会说的？”闻清荔忍不住凑近他，“还有这话什么意思？”

　　她试着模仿了一下，有些蹩脚。

　　“这个女孩儿长得有点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