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私有制》肆月卯兔

52、第 52 章

　　“你不是应该在云锦吗？”
　　季初尧穿着一身冲锋衣，看起来英气逼人，却和这场年会格格不入。
　　他的眼角眉梢里带着几分生人勿近，却在看到两个熟人后融化了不少。
　　他还没有开口，一旁的王凯莉就急吼吼替他解释。
　　“他们云锦灾区的房子已经彻底不能住人了，上面组织了推倒重建。”
　　“但是他们家拿了补助后，决定离开那个伤心地，直接来了北颐。”
　　季初尧应和道：“我小姨家在这里，我们也就在这附近租了一个房子。”
　　夏蕊蕊听完点了点头：“我也住在北颐，你要是有事可以找我，我就住在景苑那边。”
　　季初尧点完头就没有再开口，心里却无奈地笑了一下。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夏蕊蕊在北颐。
　　他刚刚撒谎了，他小姨家不在北颐，在西京，他上次去西京就是去办理租房手续。
　　原本合同都已经协商好了，他却临时毁了约。
　　宁愿支付违约金，也要只身一人搬到北颐，为的不就是想要离她更近一点。
　　在那次小聚得知夏蕊蕊一直是单身以后，季初尧沉寂许久的心，才算是重新复活了过来。
　　从高中毕业以后，他就不再沉溺于情情爱爱。
　　在云锦重新见到夏蕊蕊的那一刻，他才发现他的心竟然还没有彻底熄灭。
　　他还喜欢她。
　　因此才会说服父母留在西京，自己独身一人来到北颐租房生活。
　　年会还在继续，领导们讲完话后，就是底下员工准备的一个个小节目。
　　夏蕊蕊还在想沈禹卿的事情，因此表情有些寡淡。
　　季初尧看出了她的情绪不高，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谁惹我们大小姐生气了。”
　　一旁的王凯莉话都没过脑子：“还能谁，沈禹卿呗。”
　　闻言季初尧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黯淡，但他掩饰得极好，因此都没有人注意到。
　　台上灯光不断，底下的三人却在角落里说着小话，正如高三关键时期，他们三人在自习课上窃窃私语。
　　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台上铺满了灯光，底下的观众席却显得有些昏暗。
　　算不上漆黑的观众席上，夏蕊蕊下意识地看向她的右后方。
　　却对上了那双有些清冷，又有些凉薄的眼睛。
　　周围的人都在看台上表演节目的人，只有她在回头看，也只有他在看她。
　　世界好像突然安静了下来，好像整个年会的场馆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他们还在对视，两个人都很倔强地没有先移开眼。
　　突然，一束灯光打在了观众席上，一直在轮流切换，似乎是在寻找某个幸运观众。
　　紧接着就打到了夏蕊蕊的身上。
　　她有些慌乱和意外的表情，也都被清晰地投屏在了年会的大银屏上。
　　她的美目张扬，红唇美艳，观众席上起哄的声音也渐渐多了起来。
　　台上的主持人见状连忙炒热气氛：“让我们用掌声邀请这位幸运观众上台。”
　　王凯莉和季初尧也在怂恿着她快点上去，夏蕊蕊硬着头皮上台，站在了主持人旁边。
　　主持人的嗓门很大：“我们这位美丽的女士刚才被镜头选中的时候，是在看哪里呢？”
　　“是在看你的crush吗？”
　　底下的起哄声此起彼伏。
　　“哇！！”
　　“这是哪个部门的啊？长得好好看。”
　　“不会是新来的校招实习生吧？”
　　…
　　夏蕊蕊的笑容有些尴尬，目光下意识看向沈禹卿所在的位置。
　　他的眼神还如同刚才一样清冷，这次却带上了几分笑意。
　　‘crush个屁啊啊啊！！’
　　‘而且他笑个屁！！！’
　　夏蕊蕊的笑容一僵，接过话筒，抑扬顿挫地回答道：“不是。”
　　气氛随着她的回答再次被炒热，底下的某人表情却有些僵硬。
　　总算是掰回了一成的夏蕊蕊面带笑容，甚至带了些只有他们两个人懂的洋洋得意。
　　后面就是游戏环节。
　　夏蕊蕊做完小游戏，还拿到了主持人给的奖品。
　　她坐回了她的位置，旁边的王凯莉却在调侃她，刚刚小游戏里出的糗。
　　一旁的季初尧面上带着笑，笑容却有几分他不自知的苦涩。
　　刚才在夏蕊蕊的脸被投上银幕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她眼里的那抹慌乱。
　　他知道她一直是一个胆大到不知道害怕的，唯一能让她产生慌乱的。
　　只有那个人。
　　他朝着夏蕊蕊刚刚看去的方向扫了一眼，果然看到了沈禹卿的侧脸。
　　昏暗的灯光下，他们两个人在无声地对视。
　　光想想就让他觉得窒息，忽然就觉得自己的决定太过鲁莽。
　　夏蕊蕊的情绪属于沈禹卿。
　　这明明是他高中就明白的一点，时隔数年的他竟然忘记了……还从西京到北颐定居。
　　接下来的年会，三人心怀各异地过完了。
　　沈禹卿还想拦住夏蕊蕊，却看到他们三个人，正朝着停车场走去。
　　他跟在他们身后，看着她上了季初尧的车。
　　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在他们的车出发后，不紧不慢地跟着。
　　他们到了医院停下，沈禹卿也跟着停了车。
　　董家伟发的朋友圈他也看到了，猜到他们来这是为了看望高三的班长，便没再跟着，而是直接驱车离开了这里……

　　*
　　另一边，夏蕊蕊在和王凯莉他们一起，去探望班长姚慧后，便和他们分道扬镳了。
　　她刚一回到家，便下意识打开了游戏界面。
　　然而沈禹卿却不在线，她也没有收到有孤独的狼给她发送的留言消息。
　　夏蕊蕊冷哼一声，也赌气关闭了游戏。
　　她一想到今天，沈禹卿带着那个秘书去参加年会，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就来气。
　　一时情绪上头，她把孤独的狼的消息提示，改成了消息免打扰。
　　刚才在去医院的路上，她就注意到了那辆跟在他们身后的车。
　　他们左拐他左拐，他们停车他停车。
　　也就王凯莉和季初尧没有见过那辆车，但她自然见过，就是沈禹卿那个蠢驴开的车没错。
　　她虽没有点破，心里却觉得有几分解气。
　　本以为回来以后会收到他的解释，谁知他竟然一条留言都没有。
　　那还说个屁？让沈禹卿去吃屎吧
　　夏蕊蕊难得幼稚一回，还去支付宝里的蚂蚁庄园，暴揍了一遍某人的小鸡。
　　等做完这一切，她放下手里的手机，实在抵挡不住困意，睡着了……

　　*
　　还有一个月就到新年了，因此这周的工作量成倍增长。
　　夏蕊蕊甚至忙到没有空去上厕所，自然没有空去想年会的事情。
　　但偶尔闲下来，她也还是会时不时的想起某人。但也只是想想。
　　两人已经许久没有一起打游戏。
　　再次听到他的声音却是在，几天后一个不算深夜的夜晚。
　　三天后的周二，23：45。
　　夏蕊蕊原本都准备洗洗睡了，却被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断了计划。
　　还以为是同事打来的工作电话，她有些私人时间被打扰的烦躁。
　　却在看到电话号码时，嘴角不受控制地勾了起来。
　　“做什么大晚上打电话过来。”
　　对方那头却一直没有应答，下一秒还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接着便是某人克制的闷哼声。
　　还以为对面出了什么事，夏蕊蕊的声音有些着急。
　　“沈禹卿你没事吧？”
　　对面还是没有回应。
　　她皱眉，抄起一旁的外套就要往外走，却在听到对面的声音后紧急停下了脚步。
　　“你是不是喜欢季初尧？？”
　　他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像是有些委屈，又有些难得的脆弱。
　　想到在去探望班长的路上看到，后面跟着的某人，夏蕊蕊又有些心软。
　　她没有拿乔，也没有拉扯，而是直截了当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不喜欢。”
　　“……”
　　她原以为沈禹卿的下一句会是那她喜不喜欢他，但等了许久，等来的却一直是他的沉默。
　　沉默的这间隙里，夏蕊蕊在想沈禹卿没有问这句话的原因。
　　或许是因为他成熟了，不再执着爱不爱的了，又或许……
　　是他的身边已经出现了备选项，把他的注意力从她的身上转移走了。
　　然而真正让沈禹卿犹豫的——是在问出这句话之后，夏蕊蕊又会不会像之前一样后退，或者回避他。
　　每当他想再进一步的时候，她就会后退。
　　一次两次，他也有些害怕，怕她再往后退。
　　也害怕自己再没了往前一步的勇气。
　　他害怕她对别人心有所属，却更害怕和她连现在的关系都维持不了。
　　沈禹卿的语气太过小心翼翼，以至于让一向没心没肺的某个混账，又有了戏弄他的冲动。
　　似乎只是跟好友叙旧一般，夏蕊蕊主动说道：“我有了一个喜欢的人。”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沈禹卿的心情像是窒息般难受，像是回到了高考谢师宴，被她无情拒绝的那天。
　　他的心脏被攥在夏蕊蕊的手上，焦灼地等待着她的宣判。
　　“是个陪我打游戏的网友。”
　　沈禹卿没有说话，眼眶却有些微红。
　　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
　　直到她的下一句话出现。
　　“说不定你也认识……跟你的网名一样，也叫孤独的狼，说不定还是你的粉丝。”
　　这话她说的十分随意，似乎真的只是无心之言。
　　“……”
　　沈禹卿没说话，眼睛却瞬间睁大，像是狂喜，又像是不可置信。
　　他的声音难得有些磕巴：“……不…不认识。”
　　“是吗？”夏蕊蕊的声音拖长了尾音，听起来有些意味深长。
　　沈禹卿也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还是因为心虚。
　　两人的情绪的起伏都很剧烈，这通电话注定持续不了多久。
　　沈禹卿借口自己还有点事，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然而挂了电话后的某人，却只是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真皮沙发上，沈禹卿坐得端正，就好像是小朋友第一天到幼儿园。
　　他眼里的情绪快速切换，有控制不住的喜悦，还有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的茫然无措。
　　又像是被彩票冲昏了脑袋，一时缓不过来，但眼里的喜悦也压根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