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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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蕊蕊是被手机的闹钟吵醒的。
这本来是她准备在大巴上小憩，设置了想要叫醒自己的，谁知道却无意中救了她一命。
等她醒来，捂住自己钝痛的脑袋，用手试探地摸了一下，感觉有些温热，把手摊开一看，一手的血。
夏蕊蕊惊，摸了摸自己的四肢，发现都还在，也都有知觉，这才放下心来。
她顺着血迹一看，血竟然是从身旁流过来的。
昏迷前的记忆瞬间回笼，夏蕊蕊这才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转身看向身旁的王凯莉，把带血的手在裤子上随便一抹，着急地拍着好友的脸颊。
但是王凯莉却一直没醒，脸色苍白的就好像死了一样。
夏蕊蕊慌张之下去探她的鼻息，发现她还活着，悬着的一口气放下了一点，又用手用力地扇她，试图把她扇醒。
王凯莉猛地一睁眼，错愕地看着脸上都是血的夏蕊蕊。
两个人面面相觑，夏蕊蕊见她终于醒了，紧紧地抱住她，声音颤抖：“还好……还好……活着就好。”
“我们都还活着……”后面的话更像是呢喃，声音轻到连王凯莉都听不见。
不过她虽然听不清夏蕊蕊说了什么，但她能感受到好友失控的情绪。
想到昏迷前看到的恐怖场景，王凯莉还有些后怕，身体不助地战栗。
夏蕊蕊很快就松开了她，替她摸了摸她的四肢：“王凯莉，能感觉到不？有知觉不？”
直到夏蕊蕊碰到她的右腿，王凯莉惊呼出声，夏蕊蕊这才看到她右腿上的暗红血渍。
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夏蕊蕊用手撕开了衣服的下摆，撕成布条紧紧地缠绕在她的伤口上。
血很快浸染了布条，但好歹是止住了血。
处理完这一切，她又安慰地看着好友：“没事，应该只是骨折了，等下我们去了医院就没事了。”
王凯莉点头，朝着她说道：“我们先离开这吧。”
夏蕊蕊点头，又想到大巴上或许还有昏迷受伤的人，便大声喊道：“这里很危险，大家快点离开这里。”
说完她又给王凯莉解开了安全带，打算扶着她先离开。
但是王凯莉没有动，而是呆呆地看着前方，夏蕊蕊也后知后觉地发现根本没有人回应她。
除了外面山石滚落砸到地上的声音，大巴里安静得好像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想到一种可怕的猜想，夏蕊蕊的后背有些僵硬。
她缓慢地解开安全带，扶着椅背踉踉跄跄地往前走，试图找到别的受伤的人。
大巴上的人都还在，只是所有人都一动不动。
夏蕊蕊颤抖地来到她们的前座，看着血肉模糊的老太太，声音沙哑：“阿婆，醒醒。”
老太太还是一动也不动，夏蕊蕊不死心地想要探她的鼻息，无意中却碰到了她冰冷的身体。
已经凉了。
不敢想象上一秒还拉着她的手说说笑笑的人，竟然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机械地转头，继续往前走，一个个地去探鼻息，却一次次失望。
直到走到驾驶位，看着驾驶座连全尸都没有的司机，夏蕊蕊的肩膀垮了下来，僵硬地往回走。
她一语不发地走到王凯莉旁边，想要把她扶起来。
王凯莉右腿使不上力，在她的搀扶下踉跄站了起来，明知道……但还是没忍住确认道：“他们……”
沉默半晌，夏蕊蕊眼神空洞地说道：“都没气了。”
“……嗯。”王凯莉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夏蕊蕊看着她，挤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我们快走吧，这里很危险。”
“好。”
夏蕊蕊扶着她往前走，等到两人经过前座的老太太，夏蕊蕊突然停了下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把她的扳指从她已经有些僵直了的手指上摘了下来，放进她的口袋。
见王凯莉不解的眼神，她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如果等下见到她儿子，好歹给他留一个念想。”
“……好。”王凯莉木着脸，表情僵硬。
夏蕊蕊扶着王凯莉从大巴上出来，看着外面的景象，两个人都失了声。
整个盘山公路，全都是滚轮下来的碎石，山体上还有大大小小的石头正砸下来，差点砸到她们。
夏蕊蕊半拖半拽着失了神的王凯莉，避开石头，费劲往前走。
“凌晨下了雨，发生山体滑坡了，我们走到山顶上就好。”夏蕊蕊安慰好友，同时也在安慰自己，“等我们到了山顶，肯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王凯莉大口喘着气，右腿使不上力，左脚的脚踝也扭了，再加上受了惊吓，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
夏蕊蕊看着前方，努力压下所有的情绪，不敢深想等到了山顶，如果没有人来救她们该怎么办。
刚走没一会儿，王凯莉突然停住了，夏蕊蕊不解地看向她。
“蕊蕊，不然你先走吧。感觉你扶着我，你也会……”
“说什么呢？”夏蕊蕊难得沉下脸，朝她怒斥道。
王凯莉看着她，眼眶突然就红了：“一车的人都死了……”
还没等她说完，夏蕊蕊就打断了她，吼道：“那把你留下来干嘛？”
“等死吗？”她喊得声嘶力竭，连嗓子都哑了。
等到冷静下来，见到王凯莉流的眼泪，夏蕊蕊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上前，用力地抹掉她的眼泪，也不管她愿不愿意，拽着她就往前走。
夏蕊蕊既要留神滚落的山石，还得承担王凯莉大部分的重量，她的体力也到了极限。
两个人沉默地往前走，速度比爬还慢。
夏蕊蕊看着不远处的隧道，松了一口气：“这里有隧道，我们可以在里面休息一会儿。”
能够躲避山石的隧道对于此刻的她们来说，无疑是海市蜃楼般的存在。
两个人躲进隧道，隧道里一点光也没有，她们抱着侥幸心理喊了两声，发现隧道里一个人也没有。
黑暗中，夏蕊蕊的脸彻底垮掉，一开始在王凯莉面前伪装的乐观也不复存在。
她面无表情，眼神里透着绝望。
两个人也不管脏不脏了，直接坐在地上休息。
夏蕊蕊感觉到口袋有点咯，想到什么，在裤袋里摸到手机的那一刻，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希望。
她打开手机，却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信号。
希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捏碎，徒留下绝望。
屏幕的一点微光照亮了两人的脸，夏蕊蕊点开微信，点开了和沈禹卿的对话框。
看着沈禹卿滑稽又违和的头像，她异常的沉默。
山上的巨石不断往下砸，她们甚至能够听到巨石砸在隧道上发出的钝响。
钝响在隧道里形成回声，进一步击破了两人的心理防线，连空气都在无形中烦躁了不少。
突然，她们感受到坐着的地很明显地震动了一下。
山上的巨石滚落地更加猛烈，隧道的出入口下一秒就被滚落的山石彻底堵住。
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山体滑坡。
而是……
“是地震。”夏蕊蕊的声音沙哑的可怕。
意识到这点的两人瞬间疲软，一切也都解释的通了。
为什么景区的盘山公路里会没有信号，又为什么距离她们出事了这么久，都还没有人来救援。
怕是震源就在云锦……
反正也已经出不去了，两个人也不挣扎了。
王凯莉直接躺倒在地上，夏蕊蕊在把手机调成了省电模式后，也靠在石壁上休息。
从巨石滚落到现在，一切都太突然，打的她们措手不及，两个人都有些沉默，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是王凯莉先开了口：“夏蕊蕊。”
夏蕊蕊听到声音看向她：“怎么了？”
王凯莉有些愧疚：“如果不是我拉着你来云锦……”
夏蕊蕊知道她要说什么，直接打断了她：“如果没有你，我一个人遇到更加六神无主了。”
王凯莉没有说话，她知道夏蕊蕊是在安慰自己，心里的愧疚更甚。
但是她也没再接着提这茬了。
她想要对着夏蕊蕊挤出一个笑容，却牵动到了嘴角，整个左脸生疼。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呢喃道：“我的脸怎么这么疼……”
“……”
黑暗中，夏蕊蕊的轻笑声有些突兀。
王凯莉看着好友，没明白她为什么突然笑。
夏蕊蕊看着她好一会儿，隧道里太黑，她也看不清王凯莉的脸，只想到刚才自己因为着急，一直试图扇醒王凯莉的场景。
不知道为什么更好笑了。
夏蕊蕊笑得越来越肆意，她的笑声在空荡的隧道里形成回声，以至于掩盖住了巨石落地的钝响。
等到她终于止住了笑，王凯莉也反应了过来。
王凯莉扯着她的胳膊：“夏蕊蕊，是不是你扇的我？”
虽然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夏蕊蕊见她后知后觉，再次破防笑出声。
“我当时只想着快点把你叫醒……”
“所以你就把我扇成这样……都肿了……”
夏蕊蕊没忍住，笑着说对不起：“我错了，我的错。”
王凯莉也没忍住笑出声，玩笑着捶打她。
两个人放纵着玩笑，嬉笑打闹，试图驱赶心底的不安和恐惧。
等到两个人终于不笑了，她们并排躺在隧道里，两个人同步地看着黑漆漆的隧道顶部。
又过了一会儿，王凯莉扭头看向夏蕊蕊：“如果能出去，你最想做什么？”
夏蕊蕊听到这话还真想了一下：“如果能出去……我想再吃一次糖醋排骨，然后美美地睡一觉。”
似乎是怕王凯莉不信，她又加强了语气：“真的。”
王凯莉听完就在笑，夏蕊蕊一说出口，她就信了。
她相信，这是夏蕊蕊的真心话。
她向来不按常理出牌。
哪怕她们现在被地震困在了隧道里，她仍然乐观，抱有希望。
跟大家都不一样。
王凯莉觉得，如果她是沈禹卿，她也会喜欢上这样的夏蕊蕊。
她很感激上天，在发生地震的时候，还有夏蕊蕊能陪在她身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