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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 10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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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美人双眼通红瞪着我,“没想到你心肠如此歹毒!”
我说,“我只是将你曾经给我的傲慢无礼,此刻统统报还给你了。”
侍卫们冲进来,将桃美人架起来,她冲着我吐来一口唾沫,大骂道,“你个贱人!我当初怎么没好好谄媚皇上,让他一怒之下杀了你,如今却让你这样得意起来!”
侍卫们将她拉出去,可是没走两步,却被一个声音叫住了,“你们停下。”
我看过去,原来是曾经的太后,如今的太皇太后来了。她一身素服,白缟缠着头上的首饰,身边站着两个嬷嬷,她看向我说,“没想到你也有这无情的时刻。”
我说,“太皇太后,你不好好休息,这会儿是来管闲事吗?”
她不屑地看向我说,“我不知道你这条贱命,是怎么讨好先皇,让他将太后之位让给你,只是可惜,我还活着,不然真让你在权力中肆无忌惮。”
我说,“怎么了?你还想管住我?”
她轻蔑地笑道,“不然呢?楚洛王,你过来。”
黑暗中走来那位懦夫,效忠于不同的帝王,却没有自己的抱负和风骨,只能躲在权力的荫蔽处,像一只等待弱肉强食后的野驴。
楚洛王站在太皇太后身边,她全然一副靠着年纪,牢牢握紧权力的姿态,我问凉生,“梨香院可还有大臣在?”
凉生回答,“吏部尚书、户部尚书、刑部尚书都在。”
我说,“都让他们过来。”
太皇太后说,“怎么了?真以为你这个太后掌握权力,能够开始呼风唤雨了?权力不是先皇轻飘飘的一道遗嘱,也不是你随心所欲的一句话,而是长久积攒在皇宫内外根深蒂固的关系,政治的联盟和能力的牵制。”
我说,“你这些故纸堆里的废话,说给你儿子听吧!”
三位尚书走到我们面前,还有柳子仪同行,先给太皇太后请安,然后是我。
我让太监搬了椅子给我坐下,我问他们,“如今暝国边境的战事如何?”
柳子仪回禀,“葮川的前锋部队已经收复了清乐山北部三座城池,正继续往西北拉锯战线,如今国丧,并没有继续发兵。而暝国内部却陷入了内战,主要是周晖王和周睿王两大阵营,目前周晖王明显更占上风。”
我说,“或许你们知道,皇上生前就和周晖王达成了联盟,才能够势如破竹,将三座城池拿下的。”
柳子仪说,“可是三座城池依旧不稳定,时常有暝国边境游离的军兵们来犯,百姓依然水生火热。”
太皇太后看我如今的架势问,“怎么着?你这花拳绣腿的功夫,还要讨论起国事?”
我不理她,问柳子仪,“你们可有什么对策没有?”
“几位将军都试图与周晖王达成边境的约定,可是连人都见不到。陆续派去了三轮使者,却没有一人回来。”
我怀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在其中是否有阴谋和勾当,可是却不是我关注的焦点。我说,“看来我要亲自去北方一次,好稳固时局和民心。”
这话让太皇太后惊讶,楚洛王也讽刺说道,“太后虽然装扮成男子,但别真以为自己有那雄才伟略,将先皇托付的江山社稷视为自己的领土,好施展才华,那可就错估了自己。”
倒是户部尚书先问,“太后如何有信心见到这位周晖王?”
“因为我见过。”我说,“甚至他从周睿王手中的暝国江山中分去一半的羹,也有我的功劳。”
户部尚书显然不相信,“太后的功劳?”
我说,“我替他用一个月的时间,调教了十名男官,送去他的几位皇兄身边,好一番勾心斗角。”
楚洛王讥笑说,“果然是不上台面的女人手段。我还以为太后能有什么治国安邦的灵丹妙药,原来靠的还是床帏里的功夫。”
他若是不惹我,我还想放他一马,他这样轻狂,倒是和柔情似水的楚明王完全不一样。我原先竟没看出他有这副傲慢面孔,看来禾卿死了,什么牛鬼蛇神都要冒出来拔高,自认高贵。
连被押在一边的桃美人也冷言冷语说,“就是,阮良人能有什么主意?不过是魅惑人的功夫,真以为她就几斤几两的聪明劲?”
我看着三位犹豫的尚书,继续说道,“等我去见过周晖王,这葮川的权力分配估计也要动一动了,那些老朽的不听劝的烂叶子都要连根拔掉,再嫁接一株新的,只要有雨水和温柔的日光,什么种子不能长成参天大树呢?”
礼部尚书虽然是个闲差,可胜在年长,在朝中的权力也稳固,他问我,“太后见过周晖王,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此人老道且城府深,我便将那一日见面的经过背景娓娓道来,“他看中的就是我魅惑君王的能力,有人能靠声色技艺让江山倾倒,或是挑起长久的战事,这就是能力,丝毫不逊色于男人们征战沙场的勇气,而这种眉眼的功夫,却更轻巧,如今暝国的割据不就证明了这一点?”
户部尚书头一个跪下,“我愿跟随太后前往暝国谈判。”
他果然是三位尚书中最年轻的,更有高瞻远瞩的态度。另外两位尚书马上跪下,柳子仪亦跟着附和。
太皇太后成了一个最慌张的女人,她说,“你们居然被她几句不着边际的花言巧语给打动了?”
我看着她说,“你除了呱噪的嗓子和一副提前衰老的容颜,还有什么?还是靠你身边这位不中用的儿子?”
我看着押解桃美人的侍卫们,这会儿风向已明,我说,“如今你们该听从谁的话,应该看明白了吧?”
侍卫们马上行礼回答,“我们现在就把桃美人塞回皇陵中!”
我轻轻一笑说,“我先休息了。太皇太后,以后的日子,还请您小心谨慎,不然我的心肠,可会越来越歹毒,毕竟我不光有魅惑两代君王的能力,还有挑拨邻国皇子们纷争的手段。”
离开的时候,我看向柳子仪说,“念你来回波折的辛苦,把你的妻妾都接来吧,我们一路再北上,你好顾及家人,也体谅你的衷心。”
他自然感恩戴德,巴不得把曾经陪同禾卿前往北方的情意一起邀功。
回到卧房,我让凉生点了一盘香,我说,“我的脑袋疼,这些话,这些事,都不是曾经的我会说的,会做的。”
凉生懂我,“他死了,你要懂得守护你自己。”
我说,“还是你了解我。凉生,你觉得我残忍吗?”
凉生说,“权力是鲜血,你若是不断了她报复你的后路,她就会千方百计地在残生后,变本加厉地报复你,将你千刀万剐。”
我说,“我所有的智慧都是被逼的,若不是太皇太后咄咄逼人,我或许不会这么快驾驭并抓紧权力。”
凉生说,“你会让她活着吗?她和楚洛王始终会是我们的威胁。”
我说,“曾经楚明王和楚洛王是她的两只翅膀,但都没能让她展翅高飞,贺楚临扯掉了她一只翅膀,她就只能困在宫中。我始终记得楚明王死前对我的嘱托,他的眼神是我对太后和她无能儿子的温柔来源。但他们是活着还是死去,对我而言意义不大,她老实点,我就放她一马,否则那就只能怪我无情。”
凉生再问,“你为何要召来柳子仪的家人?”
我说,“我要知道禾卿死亡的真相,而现在的线索,只有从柳子仪的嘴里扒出来,如果他真的牵扯其中,就不要怪我对他的妻妾使出最奸恶的手段。”
夜里安静似水,我独自来到皇陵面前,我坐在墓前的天兵天将的雕像前坐下,好像在对禾卿说话,“禾卿,你这会儿走到哪里了?我想你了,在人多的时候,我无法直抒这份厚重的情谊,而现在,就像在千笙轩被窝里的私语。”
一阵风吹打几片枝叶,像是禾卿的回应,轻轻推开我的窗。
我问,“禾卿,如果有下辈子的话,你想做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女人呢?而有希望我做个男人还是女人?这在我看来,都无所谓,因为无论你投胎为何人,甚至为何物,我一定还会爱上你。就像你墓前两棵耸入云霄的树。”
我回到梨香院,长长地睡了个觉,醒来的时候凉生告诉我,“你做了一晚上的噩梦,双手在空中一直乱抓。”
我说,“就像禾卿一样?”
凉生说,“我记得你小时候做噩梦,我就抓住你的手,可是昨晚我抓住你的手,你却马上推开。”
我苦笑道,“这也和他一样了。我只是后悔,曾经一直在推开他,现在却又舍不得。”
凉生说,“这就是感情。”
我看着梨香院络绎不绝的朝臣和太监,他们向我禀告着大小事宜,看来昨夜关于权力的走向,所有人都找到了一个坚定的方向。太皇太后孤零零地坐在院子对面,身边却依然只有两个老嬷嬷,还有她那位重新唯唯诺诺的儿子。
老丞相终于来拜见我,他跪在我面前,将他上下三代的功劳都历数个遍,还有位奶娘抱着皇子过来,我看着那位襁褓中的婴儿,在鼻子眼睛中找寻着禾卿的痕迹。
老丞相马上说,“皇上还小,还请太后垂帘听政。另有一事,国号要改了。”
我说,“又改国号,老百姓还怎么记得住。不如继续沿用旧的国号,依然是暮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