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凭自由无望》另行高鹫

9、第一块蛋糕

　　她最后一次望向纸上的内容，确认任务，随后，她将纸扔进火堆，火焰舔舐着纸张，带走了证据。
　　夜间的一场暴雨，又浇灭了火堆，初秋，空气中弥散着潮湿的泥土的味道，实在不算冷。
　　只不过树桩都是湿的，刘欲不能坐着了。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到了，刘欲沿着泥泞的山路往上走，她要去接应山洞里的一位伤员。
　　手里除了刀，还有根结实的竹杖，她将竹杖插入泥地里，缓缓向上移动。西侧的山坡相对平缓，而越往东越陡峭，真是座怪异的山，刘欲想，这里几乎了无人烟，伤员还要出现在这种地方。
　　她看见东方有个白色的身影，吓得她缩了缩身子，但那不是人，是山羊。山羊轻松地站在陡峭的石壁上，咀嚼着草，不，好像是泥土?
　　山羊动了动，它不自然地转身，刘欲险些以为它会掉下去，但它没有，它朝着刘欲的方向转来。
　　山羊是横瞳，作为猎物，它能更快地发现食肉动物并逃脱，不过此时，刘欲忽然觉得不寒而栗。
　　她变成了猎物。
　　山羊的肢体扭曲、抽搐、像橡胶一样被无限拉长，同时，陡峭的山坡被不知什么样的物体削去。
　　刘欲慌了，一脚深一脚浅往上冲，怪诞的山羊追来，她感觉脚下的土地下滑，任凭如何拼命也不能向前。山羊追来了，离她仅仅只有一米远，山羊长得怪异的肢体也会被泥土裹挟，攻势并不迅速。
　　刘欲不再向上，她用后背紧贴着地面，尽量有更大的接触面积增加摩擦，五指扣紧泥地，另一只手高高举起竹杖，一下一下地击打山羊。
　　这种办法很快奏效，山羊蹬动四肢，泥土和血液飞溅在刘欲身上，但它很快向山底坠去。
　　山坡停止滑动，刘欲赶紧把竹杖插进一块稍微结实的地里，用力一撑，站稳了脚。
　　她不敢停歇，也不敢再左顾右盼，埋头往上走，上方丛林密集，土地也稍干燥了些，终于看见了山洞。
　　“咳咳。”山洞里传出声音。
　　刘欲小心地走近，见到里面的人。
　　是个受伤的男人。
　　“好慢。”男人剑眉星目，鲜血尽数染红了他身上的纱布，而纱布下是矫健紧实的身材，他语气不饶人，但不免因为失血过多显得虚弱，“我没见过你。”
　　“我第一次出任务。”刘欲看过去，用陈述的语气，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那能成功上来算你厉害。”
　　“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她摘下背包，里面是应急用的药品。
　　“不用，你不是医疗部的吧？”
　　“不是。”刘欲没有跟他客气，把东西放在他跟前就退开。
　　男人便开始为自己处理伤口，他实在伤的不轻，摘下纱布后，清晰可见腐烂发黑的血肉，他将毛巾塞入自己口中，利落地剜下烂肉，疼得青筋爆起，手上却没一丝犹豫。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看了一眼在旁边干站着的刘欲。
　　“刘欲。欲望的欲。你呢?”
　　“黎暮。黎明的黎，日暮的暮。”
　　“刚刚看见一个四肢会伸长的山羊，那是什么？”
　　“组织里的人都不给你科普的吗？”男人无奈地锐评，“你现在已经进入一个特定的[区块]，简单来说就是敌人的领域，奇怪的山羊是受到[区块]的主人操控，形成的幻象。”
　　“这样。”
　　“就算是幻象，造成的伤害也是真实的。”转眼间，黎暮就处理好了伤口，他将受伤的腿上捆上木板，固定好，这样能勉强站立。“很多新人看到这种幻想就会先被吓得乱了阵脚，实际上，到头来是山羊，威胁并不大，你要是看到奇怪的恐龙，跑都来不及。”
　　“恐龙。。。?”刘欲看到黎暮艰难地挪动步子，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是上前了一步，“我扶一下你。”
　　“嗯。”刘欲把黎暮架在身上。
　　与黎暮想的不同，女人的身材也结实，她没有慌张尴尬，下山的路一步步也走得很稳妥。
　　黎暮根据通俗经验，选出一条他认为更安全的道路，两人一点一点走着。
　　但快到路的尽头，刘欲感觉男人身体忽然紧绷，接着她被一道力量往右侧甩了出去，“跑!”
　　刘欲，非常听人劝非常惜命的刘欲，拔腿就跑，她听见，呼啸的风声中夹杂着血肉黏糊、咀嚼东西的声音，她就不敢回头了，如果回头看见黎暮被什么东西吃掉，她怕是会腿软得跑不下去。
　　地面快速移动，好像个传送带，她跑着，而周围的景色却在向她前方移动。
　　徒劳无功的奔跑，刘欲不想这样，害怕耗尽体力，她便飞身一跃，抱住侧前方的一棵大树。
　　果然，自己原先在的那一处不再向后倒退，接着，大树开始后退。
　　“好嘛果然是针对我。”刘欲弯腰藏入草丛里，有了遮蔽，操纵者显然没那么灵敏，于是便一整片森林开始向后倒退。
　　刘欲借着树丛俯身移动，却很难找到机会完全逃出控制，她只能握着刀静观其变。
　　接着，她看见了迅速移动的一个个脑袋——黎暮的脑袋，几乎是一眼，她就被他那副死不瞑目的惨状以及脖子下接囊的血肉震惊到，刘欲实在镇定不下来，害怕得干呕。
　　“找到你了!” 黎暮的脑袋忽然张开了嘴，声音却不是黎暮的，而是机械音合成。
　　接着，每一个黎暮都说，“找到你了!”
　　“找到你了!”
　　刘欲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无数声“找到你了!”飘散在空中，她只觉得耳畔嗡嗡作响。